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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四】我心淹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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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卫庄果然决定不再见自己了。

桑海城的据点,已经空无一人。

赤练失魂落魄走到桑海城外。秋高气爽,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双腿木然,再也挪不动脚了,恍惚发现前面是一面湖。

湖里有自己的倒影。她久久看着那个自己。

临水自照,这是白凤最喜欢做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卫庄说,她爱上了白凤,他要因此抛弃她。委屈至此,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白凤!

秋水映着丽人,赤练伸手覆上自己的脸。水里面那半张憔悴的脸,犹在勉强地朝自己扯动嘴角,想笑。可是那双喜欢作伪的眼睛,此刻流露的,却是最真实的悲伤。

它怔怔然流泪了。

“以你的资质,一年后就可以打败你的师傅。”她于是拼了命地练功,一不小心就用了全力。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也许不会。”可他还是来了,救了她。

“你要克服自己的恐惧,然后你才能成为强者……”她受自己魅惑,一步步往水的深处走、走……

“真没用,这样就想死!”忽然,一个鬼魅一样的人影拽起她,把她吊在空中,足不着地。

这样是哪样?被自己爱的人抛弃了,还不够么?赤练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白凤!因为他,卫庄拒绝自己的追随,这让她惊讶,而且愤怒!

“只可惜,我不让你死,你便死不得。”白凤回敬她的瞪视,神情嘲讽且轻蔑。

她铁青着脸,咬着牙一声不吭。她手上的功夫不如他。

他扯着她一路奔走,很久之后回头,回头便看到赤练紧紧拧住的眉头。

白凤猛悟过来,他抓疼她了。他若无其事地放手,四处望着,忽然说:“这附近有马场。”

赤练满腹狐疑,满腹怨怼,却咬着下唇笑言:“我这个女人,麻烦,而且不知好歹,你劫持我来,该不会是想卖掉我吧?”

白凤没做声,朝马场走去。

赤练裹足不前,悠悠然摸着鼻子得意道:“姐姐我长相这么美,卖到那种地方确实是暴殄天物……哎这样,白凤,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厮守在一块儿也可以凑合。”

羽刃在空中呼啸而过,此刻正抵在赤练纤美的脖子上。他愤怒,她比他更愤怒。

你这人有病啊,老娘想洗个澡你当我自杀!误会了也就算了,你还拉拉扯扯带我去那劳什子马场?你不解释,不解释还不许我猜啊!

她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他,将他凌冽的眼神瞪得虚了好几分。

一切都不对了。卫庄大人是这样,连一向冷冰冰的白凤也变得狂躁无常。

“记住,我是在执行任务,你也是我任务之一,你死了我交不了差。”白凤皱眉说道,“唰”地一声收下兵刃。

赤练愠火攻心。虽然她也想以武力挑衅他,不过她绝非他的对手,也没有兴趣去自取其辱……

“白凤,这次,是你自己想保护我的,对不对?”白凤对自己是有意思的,不是一点点。

赤练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呵气如兰。她虽然在否认,但是心里明白无误,一定是卫庄不放心自己孤身离开,所以让白凤沿途保护自己。

可是离开了他,她在哪里不是漂泊?卫庄,与其让我这样活着,你何不更绝情一点,一剑杀了我!派来的竟是这个是非中人,你叫我情何以堪?

赤练风情万种一旋身,笑瞥白凤,登时就有了定算。庄……你遭遇了什么无法掌控的危险是不是?别怕,我们约定了一生相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的,很快,我就会回来找你。

“刚刚走的这么急,是阴阳家的人追过来了吗?”赤练故意让丰饶的身姿闯入他视线之内,“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不会骑马哦。”她说着,鼻腔内逸出一声销魂的嘤咛。

是卫庄叫他来的。所以他不敢,或者说不想动她。

白凤冷冷看着,也不动。

“这可真是一个大问题,看来要委屈白凤你跟我一块儿步行了。”赤练红唇委委屈屈地下撇,双目涟涟含情正看着他。

少年的身躯还很单薄,但是心脏的跳动一样强劲稳健。那代表着力量,但不代表不为所动。

“我知道火魅术对你无效。不过你能抗拒我自身的魅力吗?”赤练也在心里冷笑!

“不早了。”白凤冷淡地绕开她。赤练骤然失去依靠,腰一闪,差点扑倒在地。

“你!”赤练狼狈地站稳,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大约一刻过后,白凤牵着一匹雪白微瑕的马出来。赤练出言嘲讽:“白凤,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跟我同乘一骑哦。”

“……”白凤本来就没有指望她能够听自己的话。只听风声呼啸,白凤鸟踢飞马场栅栏,优哉游哉闲步走来。白凤摸摸它的头,然后……

赤练目瞪口呆。白凤英姿飒爽地飞身上马,而白凤鸟居然不情不愿地在自己面前低下了头。那意思不言而喻:他把白凤鸟让给赤练当坐骑。

赤练满腹的怒火和牢骚总算少了一点儿。她露齿朝他阴森一笑,娇媚道:“要是我摔下来了,白凤,你可得在下面接着哦。”

白凤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白凤鸟遽然飞入高空。

“白凤!”赤练迎着急速的风尖叫起来,抓住白凤鸟的手不由得重了些。凤鸟吃痛,又俯冲下来。赤练一个不防猛地被高高的抛起,失重的恐慌瞬间席卷过来。

“白凤!”

白凤乘着轻马悠悠看着,没打算搭理。

白鸟最终在十丈左右的高度停止了下降,赤练软软地滑了下来。

“你好一点了没?”

他不说还好,越说越生气,赤练一个激灵爬起来,大声指责道:“白凤,你是要整死我是不是?”

“不,我只想某个人安分一点。”

赤练气的一噎,不过接下来的行程,她真的心情好多了。

“喂,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白凤牵着白马的马缰,走在前面,凉凉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赤练觉得白凤跟自己玩这一套,简直就是找死!

赤练:“白凤,不如你上来教我怎么骑马?”

白凤心头一颤,冷冰冰的俊脸可疑地红了红。

“怎么?你不敢?”

白凤黑脸看了她一眼。

“你果然不敢。”赤练正得意,忽然感觉身后一热,一双长而有劲的手快速地穿过她胳肢窝,熟练地抓起马鞭,胯部用力一踢马腹。

“白凤……”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赤练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心脏的震颤。这让她汗毛直立。

不是一路上都在装君子吗?啊喂,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就功亏一篑啦!赤练心里默默提醒他。

白凤寒着脸,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宛如前世就来纠缠的怨灵。赤练打了个寒颤,乖乖闭了嘴。

马还只是马驹,两个人的重量瞬时就激起它的不满,它前脚上扬,人立起来,意图要将背上的两人摔落出去。

“啪!”

“啪啪!”

白凤不动声色地鞭打了三下,说重不重,但是打在马身上,那就痛得厉害了。白马嘶鸣一声,纵蹄扬鬃,撒开腿狂奔起来。

猛然的冲力迫使赤练狠狠撞上后面的白凤。白凤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也想让马跑的慢一点,可是这匹倔马一点也不听话,越跑越快,足足跑了二十里路才停下来。

赤练不熟悉马术,一路颠簸,她差点连黄水都吐了出来。

白凤站在她身后的树梢上,双手抱臂淡淡看着。

虽然要求是赤练自己提出来的,虽然他很听话也很无辜,但是丝毫不影响赤练将所有的账都算到他头上。她慢条斯理地收拾完一地的污物,就着地上清水整理完自己狼狈的仪容,回头不忘对高处的白凤媚笑。

“白凤你过来。”

白凤稍稍犹豫了下,走到她跟前,路过栓系好的白马时,顺便拿了个水囊递给她。她需要漱一下口。

赤练接受他的好意,清理完后,很自然地递还给白凤。白凤去接,赤练忽然缩手,又拿了回来。

“我知道你想道歉,不过,你若是替我做一件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白凤不假思索道:“什么事?”

赤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丹丸,投入水囊中摇了摇。又伸出手,“喝了它。”

白凤挑眉,薄唇张合如刀:“我不会这么蠢的。”

赤练笑着,突然咬牙一磕,这个笑容有点阴森:“谁告诉你是毒了,它是解药!”

“又是西施毒?”白凤也回以阴森一笑。

“是吗。我们可以打个赌,再过一个时辰你仍不喝水,我保证你生不如死!”赤练说的云淡风轻。

“哦。”白凤淡淡说着,迎着落照飞入林子里。他们需要煮点吃的。

赤练被他的不以为然的神态气得又是一滞。

“马怎么了?”白凤回来看到瘫软在地的白马,淡淡问。这话是白问,一看赤练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了。她把马药倒了。

难道,真的有毒?白凤吃不准自己是不是跟着马一块儿中毒了,不过他肯定,自己中毒已深,此毒,无解。

“白凤——”赤练叫的千回百转,又将那只水囊递过去:“嗯?”这个“嗯”字嗯得风骚入骨,白凤定力再好也有点扛不住,身体寸寸酥软下来。

他快速将水囊接过去,仰头迅速饮尽,一滴水都没有流出来。

“真——乖——”赤练笑颠颠道,挑起一根微凉的食指浅浅滑过他的下颚,“白凤,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女人呢,一定不要惹怒,一定得哄着。”

白凤仰着头,脖颈僵硬不能动,眼睛只能以一种怪异的角度,顺着自己高高的鼻翼看向眼前的赤练。

他很奇怪,她又骗了自己,可是他一点都不生她的气。

“真不幸呀!”赤练将双手叠在胸口,顾盼间媚态四溢。她穿着胡服还能穿出青楼女子的感觉,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赤练慢娆娆围着他走,肩膀有意无意地擦着他的衣袂,“白凤,你惹怒了我。”

“更不幸的是,你还让卫庄大人迁怒于我。”

卫庄说的都是借口,你笨极了!白凤翻着白眼望望青天,可惜赤练看不到。

“虽然,你武功高于我……可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要去招惹你,挑衅你。因为,你是个无情的人。”赤练语气微煞。

白凤目光蓦地失去了焦距:无情?我在她眼中看来,只是一个无情的,不能招惹的人?

他感觉自己长久以来的隐忍,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无……无情?”无情我还留在流沙做什么?

赤练不知道。她冷笑,悠然昂首,美目轻阖:“你们哪里知道我对庄的爱。”她回味着,语调慢而圆润,仿佛在念一首远古的情诗。

“那种只要看到他,就能活生生烧成灰烬的感觉,你们永远感觉不到。你们都是无情的人,不配知道!”

“你还要自伤自艾到几时?”

他自然知道。十年了,他默默地守着她,远远地看着她,也悄悄地爱着她。她的爱不用藏,她的痛不必躲,她永远都能理直气壮地看着别人,烙上另一个人的印迹。可他不能!

他的爱见不得天日,永不见天日。谁也不会理解,谁都不会。他告诉任何一个人,都只会被骂:无耻!

他不允许任何人羞辱他的感情,任何人。赤练也一样!他不敢梦见她,不敢触及她,害怕她对他说虚伪的情话。对她,他几乎说不出真话了。

赤练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她才不管,卫庄都不要她了,那些话要说,就要说!对着木头一样的白凤,她也要说下去。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们知道?你们完全不知道!”她咄咄说道,眼泪哗哗流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动起来,“你可以说我犯贱,当然,我自己也认为我在犯贱。我爱庄,离开他一刻,我就活不了!你不是让我找回自己吗?恭喜你,你教徒有方,我找到了!我就是赤练,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赤练,无论他变成什么,他都是我的全部。”

赤练倏然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白凤,森然笑道:“庄说,我心里有了你。我现在就来证明:这儿,”她顿了顿,摸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凶狠地怒吼,一字一顿:“没!有!你!”

她割开行囊,找到一把刀,看模样很像鲁削。是羽刃,白凤把它藏在了一把小巧的刀鞘里。赤练拔刀,让锋口对着自己,回头恨恨地看着白凤,忽然——

“笃!”赤练疯狂地笑着,刃已没体,血跟眼泪一起流着。他好像看到一大片烧着了的红绡,烈烈的,凄惨的。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惊骇,痛苦,绝望,一样样抽离出去。他平静了。他满身的怒火都被她冰凉的血浇熄了。对于这样一个身不由己、沉溺在爱恋中的女人而言,任何的迁怒都是对自己的嘲弄。

白凤,不要再祈求什么了。她不爱你,她愿意杀死自己也不会爱你!

白凤猛地一晃身,吐出一滩黑色的血,手立即点住几处穴道。赤练惊恐后退:“你干什么?”

白凤伸手,扯出来一个笑容:“来,我带你去找他。”

失血过多,赤练意识还是恍惚的。前一刻还空洞洞的大眼睛,忽然闪耀起一大片烂熳的、不可思议的神采,她将手放到他手里,迅速地站了起来。

“抱着我!”白凤一手握住她胸口的羽刃,又轻又快地拔了出来。

“咝——”一长串血,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赤练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软瘫瘫的手又有了力量。她攀着他的脖子,满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白凤不多说,将人横抱起来,轻轻跃上白凤鸟鸟背上。

白色的太阳落山时发出炽红的光,是斑驳的残阳。卫庄,你拥有她了,就不要再失去她,不要。

“你真的会送我回去吗?”头很晕,路很远,赤练攥着他襟口衣带的手用力渐紧。

白凤别过头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睛里鸦黑一片,他肯定地点头:“嗯,我送你回去。”

闻言,紧绷着的躯体蓦地一软,赤练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躺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白凤于是不再考虑其它,结实有力的右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睡得更加平稳。

天,黑了。

卫庄刚从张良隐蔽居所回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往常并无不同。

想让这个雄心满满的男人,多一点怅然若失,该多么不容易啊。赤练,你现在很痛苦,将来会更痛苦的。我送你回来,但我希望你早一点离开。

“我送她回来。”白凤三移两转瞬间出现在卫庄身前,声音难得的温润柔和。

似乎有一刻震动,卫庄微微晃了晃有点沉重的脑袋。确定躺在白凤怀里,胸口扎着绷带的胡服女子就是赤练,他急切地想往前抱住她,然而只动了一小步。

他深深皱起眉头,眉心赫然多了道深深的沟壑。白凤冷眼看着。

他向前伸出的手,伸出半臂远,僵着停了。嘴角往下弯,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也毅然被止住。短短一刻,卫庄就回过神,无声背过身,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冷傲:“我命令你带她走!”

白凤紧咬的牙关松了,发出“呼哈”一样的气流声。意味不明,大约是在嘲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曾经的流沙主人?”

卫庄犹豫了一下,缓而沉地走上前,要夺过仍在沉睡的赤练。白凤右手一勾,侧身一躲,自身和赤练都恰好脱离卫庄的掌控。

“我凭什么要把她交还给你处置?”白凤皱眉连成一线,咬词很轻很慢,这是他发怒时才会出现的语调。

卫庄一击未得,没有再强抢。他怕弄醒赤练。这样一副局面,还是悄悄地处理,不让赤练知晓比较好。

“知道么?赤练是流沙的希望,让她离开,永不忘韩非的初衷,是流沙如今最大的使命!”

卫庄声音依然淡淡的。卫庄从不说废话,这句“知道么”是白凤第二次听说,每次他说,都跟后面的话隔了很久。听上去,很像策士前去游说君王,设悬念式的做法。

“你准备说服我?”白凤唇边一抹讽刺的笑意,这抹笑意更浓,在隔了相差不多的话语停顿后露出,“用赤练的哥哥,说服秦王的那种方式?”

这句话听来很寻常,对卫庄来说却是永远也拔除不了的巨刺。韩非入秦,希望能够用自己,换得韩国不灭。白凤的弦外音是:你和那个人一样,大言不惭,自取灭亡!

赤练没有韩非的心胸,注定不能继承流沙的遗志,至少在她找回自己之前是这样。

卫庄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咯”脆响。许久,又松开了。

“放开她。”

这不是处置赤练的命令,而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警告另一个男人,不要碰自己的女人。

白凤面上惊疑不定。他没能带走赤练,不管怎么说,赤练的事情他都没有资格干涉。白凤慢慢屈膝,将赤练小心翼翼放在厚厚的落叶上。

今后怎么做,看你自己了,赤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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