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042:大隐于市市井客(1 / 1)
岭南州府城中的书院。
城中最大的书院处。这书院是富贵人家的学子所聚之处,而且学堂便是在荷塘边上,从远处看,便能看到那先生郎朗有声教授学子,学子规矩而尊重的看着先生。在散课之后,有一书童跑着奔进书院大叫道:
“先生!先生!”
“无规无距!想受罚么?”先生含笑的教训这书童道。
“哎呀!先生莫罚我!是门外有人求见先生!”书童慌忙的说道。
“何人来见?”先生问道。
“是一个怪人!”书童怪叫一声,一学子道:
“何来怪人?小树这是让谁给吓到了?先生莫理他。”
“不是!苏公子,外边真的有一个怪人!”书童小树急忙的叫道。
“先生好生歇息,让学生替你去看看罢。”苏公子说道。
“去吧。”先生带着一丝疲倦要入室歇息,随他们去吧。苏公子与其他几位公子随着书童前往书院前堂,果然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怪人。苏公子他们面面相觑。苏公子上前道:
“请问阁下找谁?”
“找你们书院的先生。”
“我们先生已歇息,请阁下择日再来。”
漠然不搭理苏公子等人。
苏公子再次言道:“请择日再来,今日我会转告先生。”
漠然转身离去。苏公子等人松了一口气,从这满脸刀疤的男人身上散出的冷气压得让他们难受。
“啊,终于走了。”书童小树松了一口大气。
谁知,次日此人依旧前来。而书院的先生依旧是不见。书童心惊胆战的回绝了这个可怕的男人之后眼泪几乎都掉了下来。
如此这般,这男人每天都会来,苏公子他们莫名不已。忍不住的向先生问道:
“那是先生的友人?”
“是与不是呢?”留下这问题给众学子,先生依旧不见来人。流言诽诽,时间长了,书院学子也就不怕这人了,前堂里这孤胆之客;你不理他,他便静静的呆着。先生不见,此人自然便会走。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两月后的一日,有学生惊呼大叫道:
“先生又犯病了!快叫大夫!”
漠然在听到这话之时冲入书院里,倒在地上的怜君面色发黑,生死不明。
“啊,你要做什么?”
“放开先生!”
书院一时大乱。
“闭嘴!”漠然大吼一声惊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一时安静无语。
果然……
代价太大了,即使是得到了自由。这代价太大了,如平凡人一般,连武功都没有。怜君你不想见我,我便等,总有一日你会见我。
运气入怜君的体内,怜君醒来书院学子高兴道:
“先生醒了!先生醒了!”
“把我抱进去,我歇息一会。”怜君有气无力的指着远处厢房。
漠然将怜君抱走。
“先生!”学生担忧的叫道。怜君罢手以示让他们莫担心。
“唉,你这找我可是来报仇?”怜君调笑道。
“怜君,你真是狠!”漠然咬牙切齿。
“是、是。”怜君在床上将自己调得舒服了,他忽的伸手抚上漠然的脸。漠然一愣,心中又恨又气。
“对不起。”怜君叹一声收手。
毁了你的脸,这一辈子,一直到死也不敢见你了。
“你若是没有这样做,我还能站在这里听到你道歉?”漠然苦笑一声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
“为何如此执着呢?”
“怜君,你让我到何处去?天下之大,你脱身离去却未曾想到我漠然将如何过活。这张脸,我怎能安生活下去?”漠然苦笑不已,漠然继续说道:
“怜君……”
“叫我百里堂。”怜君道。
漠然沉默,怜君以手枕在眼上:
“此生,无怜君此人忘了以前吧。”
沉寂良久,漠然哑然道:“好。”
忘掉以前,从今日开始,这怜君便是这书院的百里先生。
漠然留在书院,书院的学子才知晓这是书院先生的亲人,只是这百里漠那张可怕的脸与那森然之气让人望而怯步。但有这百里漠也是好的,先生再犯病也不会那么厉害了。
直到有一日有一人家在书院闹,百里漠那一身的好功夫才赢得书院学子的尊崇。有的学子跟着百里漠学起了功夫。于是这书院分成文、武两院落。这书院一时名声大噪。
五年后,漠然抱起怜君五岁的儿子跃到一颗百龄桃树上与这孩子玩儿。
春暖桃花,一池春风落桃花,惟有这春夏秋冬在不停轮回。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抱着五岁的百里步夕,小孩儿开心不已。谁能想到他们其中一人会成亲娶妻,有妻有子。漠然心中一时钝痛。为那远去的袭风与是初;为那布衣,也为深宫中的醉心。
若是袭风与是初不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
若是布衣不死,那早已隐匿山林或是市井了吧……
望天际之蓝,如此这般寂静。只是,这多年之后的人,却早已经消失。
“啊,是桃花开了。”
“好美啊。”
“看,醉心笑了!”
曾经惊鸿一瞥的笑容让所有人停止了呼吸……
连桃花都为之失色……
“好安静,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大家的;会让所有人都得到自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要,永远再一起……
多年后……
“袭风,你不要傻了。”
“袭风,你可知,当我们自由之日便是死去之时!”
“袭风!早所有人之中,我最恨的是你!”
“当年我若是杀了你,我这心便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动摇。”
给了毫无希望的他们期待,给了不想活下去的人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没有袭风,所有的人都早已死去了吧……
因为袭风;慕时烟选择了死前最后的自由。
因为袭风;醉心留在朱成身边活下去。
因为袭风;我漠然与怜君便在这里如此这般平静的活了下去。
可袭风你;死了……
这个人间,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再也没有人会记住你们了,这天下,这江湖。再也没有人会记住你们。能记住你们的唯有我活着的三人。这一辈子,我漠然致死也不可能忘记你们……
桃花年年依旧开放,这桃花下的人却再也没有了……
“叔叔在想什么?”百里步夕问漠然,眨着双眼问道。
“在想人。”
遥远的人……
“想什么人?可以告诉步夕么?”百里步夕迎着暖风问道。
“想着叔叔最爱的人。”漠然如此回到。
“最爱的人?什么是最爱的人?叔叔唉步夕么?”
“叔叔爱步夕。”
“那叔叔就告诉步夕还爱着谁么?”
桃花飘落,落在孩子与大人身上,那布满伤痕的脸上与那粉色暖和的桃花成了强烈的对比。
“叔叔还爱着好多人,还爱着你爹娘,爱着我最亲的人……”
捻起一桃花畔,想起桃花人,只是这桃花人今何在?
“步夕也爱叔叔,也爱爹娘。步夕这一辈子要和叔叔在一起!”
孩子的笑如这桃花一般,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不舍。
“好,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
男人狰狞的脸上有着难以透彻的温柔,可那笑,竟也让人深感暖和。
站在回廊处的怜君看着漠然与百里步夕两人,脸上挂起淡雅的笑容。
桃花纷纷,人如桃花。
袭风,我们,活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