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背叛，心死（1 / 1）
半夜，冥馨阁。
房顶上两个身影，一躺一坐。
坐着的是逸，躺着的，自然就是芸兰。
旁边，是一个快要见底的酒坛子。
“还有最后一口，你喝不喝？”芸兰晃了晃坛子，递给逸，“丰藏阁里随手拿的，味道还不错。”
逸拎过坛子，仰头一饮而尽，几秒后开口：“独酌？”
“啊？不会吧？！独酌？！”芸兰一下子弹起来坐在屋顶上，没把握好向下滑去，被逸抱住，轻巧地带下屋顶。
“‘一坛一人饮，分饮终无缘。’只是言语。你，信？”似乎是故意的，逸贴着芸兰的耳朵说出了独酌的谶。
芸兰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想要反驳之时，逸已经把她放在了床上，转身准备出门。
“逸！你、你去哪儿？不回剑中境？”芸兰从床上蹦下来，拉住逸的衣襟。
“门口。睡吧。”逸抬手，似乎是想碰触芸兰的脸颊，中途一顿转向，轻轻碰了碰芸兰的耳垂，芸兰又果断红了脸。
“哦……”大概是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吧……芸兰慢慢放开手，走回去。
“别担心。”
“……嗯。”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过，我相信你……
次日。
因为所有人都有固定的巡逻任务，不出任务又没有令牌就不能随意在派内走动，芸兰一整天都无所事事，原本去找楼皓的计划也泡了汤。好容易挨到了晚饭，芸兰飕地窜出冥馨阁，跑到凝汀阁。
“寂儿，尝尝这个。”一个熟悉的声音生生止住了芸兰马上就要踏入凝汀阁的脚步。
这声音，是皓……寂儿，是小迟吗……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芸兰绕到窗口，恰好能看到平日吃饭的位置的地方。
踮起脚尖，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看向里面——
楼皓背对着窗，正夹着菜放进对面迟寂的碗里。迟寂满脸羞涩的幸福犹如一根利刺，直接扎到芸兰的心底，刹那冰冻全身的血。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芸兰仿佛已不会呼吸，向后倒下，却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金发……不是皓……芸兰呆呆地靠在逸怀中，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一抹金发，不言不语。逸也不开口，静静地环住芸兰。停驻在芸兰脸上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夕阳开始向下滑，逸取出之前拿到的食物，轻唤道：“兰，张嘴。”
芸兰傻傻地张开嘴，直到感受到嘴里的触感才反应过来：“什么？”
“海箜。”
“静心聚灵……逸，谢谢你……”皓，已经不属于我了……或许，本来就不属于我……
“静月阁。”看着芸兰吃完，逸再次开口。
是了，还有任务……芸兰摇摇脑袋，努力让意识恢复清明，抬腿走向静月阁。
逸微微回头，果不其然瞥到楼皓盯着芸兰背影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连自己都未觉察到的嫉妒，逸转身向芸兰追去。
静月阁。
“兰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月娴手中画笔不停，绘制着凌霄派的地图淡淡地道。
“师父。”芸兰推开门进来，行过礼后站在原地。
“可是又和皓儿闹了别扭？怎么这般——”一边搁下笔，一边念叨着转过身，月娴在看到芸兰表情的瞬间消了声。
面无表情。
就好像，毫无灵智的木头人。
就好像，已经心死。
“兰儿？”月娴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在。”了无起伏的回答，却更让月娴担忧。
“……兰儿，要不你再休息两天吧，别参加巡逻了。”月娴稍稍思考了一下，与芸兰商量道。
“师父，请相信我可以。”芸兰坚持。
“也罢……那现在就开始吧。你的任务有两条线路：第一，起点大门，朱天、成天方向沿边界巡逻至丰藏阁结束，亥时至子时二刻；第二，起点仍为大门，阳天方向至凝汀阁，朱天方向至钟台，子时二刻至丑时结束。中途与各个固定点弟子进行安全确认。可有疑问？”
“芸兰明白。”芸兰点点头。
“巡逻规则本是两人一组，出了问题也好照应。可现在你刚回来，其他人又都已分配……”月娴皱眉。
“我。”一直安静地站在芸兰背后的逸解决了月娴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你们一组吧，刚好本身也比较熟悉。芸兰，接令！”月娴抬起手，指尖灵力凝聚。
“芸兰在！”
“此为阴令，夜间使用，作用为派内走动以及巡逻任务交接。”月娴将凝聚出的阴令飞向芸兰，“种下精血印记，以防落入他人之手被利用。”
“嗯。”芸兰轻巧接下，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按在阴令中心。阴令上光芒闪过又收敛，芸兰熟练地把它收入掌心。
“还有一刻，你现在就去大门吧。”月娴回到桌前，又捏起了笔。
“是。”芸兰脚步丝毫不脱泥带水，离开了静月阁。
芸兰关上门之后，月娴又转过身来，看着门轻轻叹了口气。
大门。
门口固定点有两个弟子，一见芸兰，反应截然不同。
“二师姐！你出关了！有你参加巡逻，我们实力一定增加了不少呢！”这是以前在剑法上被芸兰提点过的师妹，喜形于色。
“二师姐……您怎么还来参加巡逻呀……您就应该歇歇，等到时候再一鸣惊人……”这是以前得罪了芸兰被整惨了的师弟，表情僵硬。
“时辰刚好，这是我的阴令。”芸兰也不废话，摊开手凝出阴令递到师妹面前。
师妹发现芸兰似乎不想多说，便闭嘴接过阴令，在背后的联络台上记录过，还给芸兰。看到逸，师妹好奇：“二师姐，这位是……”
“轻霞剑灵，逸。谢谢你，我先走了。”芸兰简单介绍了一下，道过谢，便离开前往下一个固定点。
背后，传来那两个弟子的议论。
“二师姐旁边那个‘轻霞剑灵’好帅！”
“你呀，就只看得到外表。但是，二师姐似乎不高兴……”
“会不会是因为大师兄……可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算了，还是别管了吧，这两天，保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皓的事，只有我不知道吗……芸兰又是一阵窒息。
手突然被拉住了。芸兰惊讶地转过头，只看到逸的侧脸。仍旧冷冷的，芸兰却从上面看到了一丝温柔的关怀。
不自觉稍稍扬起嘴角，芸兰和逸牵着手，沿着边界向下一个固定点走去。
至灵之契的沟通加上数月生死磨练，芸兰和逸的默契早就无与伦比。不用开口，只要一个眼神，交流便可完成。路途上没有任何言语，却毫不寂寞。
一个半时辰的巡逻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最后的任务交接完毕，逸看见芸兰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臂一伸搭上芸兰的腰，就要把芸兰抱起来。
“嗯……我还能走……”芸兰的手软绵绵地抬起来想要推开逸自己走，却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以至差点摔倒。
见状，逸也顾不得许多，抄起芸兰的双腿，把整个人揽入怀中：“睡吧，抱你回去。”
“嗯……那走吧……”迷迷糊糊地应过，芸兰便睡着了。
怎么回事……以兰的灵力与精力，应该不会困成这样……逸微微蹙眉，淡紫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担忧与焦急。探查脉相的结果却是无事……明日定要好好询问……
次日中午。
“逸……”芸兰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一周，房内却没有熟悉的身影，只有花苞又长大了几分的羽晶以一个固定的韵律舞动着。
不在？芸兰想从床上跳下去，却全身无力，无法做出什么剧烈的动作。
芸兰连忙检查自身，惊讶地发现，手腕处有一团不知来历的灵力凝结，而且还在虽然缓慢却不间断地吸取自己的力量。
这是什么？芸兰试探着将一丝灵力靠近，结果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仍旧不死心，这次芸兰换了灵识。本已做好了再次被吞噬的准备，可这次的灵识十分轻松便进入了灵力团。
“美女，谢了啊～”精神一阵恍惚后，芸兰耳边回荡起一个满是活力的嗓音，语气十分轻佻。
“你是？”睁不开眼，芸兰也丝毫不慌，一边将灵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
“炼心洞底，传送法阵之灵～不用试了，这里可是我的结界哟～”察觉到芸兰扩散的灵识，对方继续道，“其实吧，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采集日月精华而已～而且呢，我还可以在危机时助你一臂之力哟～不过，我修养需要精力和灵力～若是我在提取，美女你可能会比较乏力～”
“为何选中的是我？”虽然对于对方的语气有些不满，但感觉到对方说的丝毫不假，再加上也没什么恶意，芸兰略作思考，问道。
“理由很简单，舍身护剑。”对方的声音一下子正经起来。
“兰！？”突然一声急切的呼唤打断了芸兰继续与法阵之灵的交谈。
“逸？”芸兰一下子睁开眼睛，随后又无力倒回床上。
逸手里还拿着些做午饭的檀柑，来不及放下便冲到床边，紧紧盯着芸兰手腕上的不断闪光，与芸兰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兰？怎么——”逸突然住口，聚起剑气斩向芸兰手腕上鼓起的光团。
“别！”情急之下，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芸兰一个翻身躲开剑气，却恰好扑进逸怀里。
“……”温香软玉一下子抱了个满怀，纵使以逸的心性也不禁愣了愣。
“它就是炼心洞底的传送法阵之灵，只是修养，没有恶意，就是有点消耗我的力气。”正巧无力起身，芸兰索性也不再动弹，趴在逸怀里说道，“对了，还得让你替我去给师父请几天假。”
“……”逸没说话，整张脸却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泛起绯色。
“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怎么样？”等候许久听不到逸的回答，芸兰侧头询问，好巧不巧，嘴唇擦过逸的脸颊。
逸转头，与芸兰四目相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芸兰清楚地看到，逸脸上的浅朱，与逸的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深情。难道，逸解封后落在我身上的情感，是……守护？那，我也守护逸好了……
一片寂静。
对视良久，芸兰终于忍不住眨了眨眼，逸才如梦初醒般把她放回床上。
“……我饿了。”憋了半天，芸兰开口打破沉默。
“吃。”芸兰有心打破僵局，逸自然不会不识相，便扶着芸兰坐好，举起手里的檀柑递到芸兰嘴边。
“檀柑？聚气集力？你，早就知道法阵之灵的存在了？”芸兰就着逸的手咬了一口，蹙眉道。
“昨晚，半路睡着。不引起其他反应。”配合着芸兰，逸又把檀柑往前凑了凑。
“原来是这样。”芸兰点点头，咬向逸手中最后一块。
我好像，咬到了什么不是檀柑的东西……察觉到嘴里不太对头的触感，芸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逸一反常态地一下子蹦起来，脸上刹那从浅朱变得绛红：“兰你——我去请假。”话音未落，身影已经绝尘而去，不见踪影。
啊！是，手指？……难怪……不过逸的反应，真是可爱……想到这里，芸兰不禁微微笑了。
可是……皓……
－－－－－－题外话－－－－－－
差点忘记了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