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炼心洞（七）终于出来了（1 / 1）
小船飘飘摇摇，不知停在了何方，芸兰终于止住了泪。
“芸兰大人？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芸兰耳畔。枭珞。
“枭珞？”感觉到麻穴似乎解开了几分，芸兰坐起来。
“芸兰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枭珞激动地跳到芸兰抬起的小臂上，扬起头，“这里离我的族群不远。刚才我在族里，觉得这边似乎有异动，出来查看，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您！”
“异动？”
“是！这个方向的隧道崩塌了，不知在哪里，但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族内暗道有几处被阻断……”看着芸兰渐渐苍白的脸色，枭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音。忍不下心中的好奇，枭珞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词：“芸兰大人，那崩塌，可是……牵连到了您的……朋友？”
朋友？不止……芸兰意识到是自己的脸色让枭珞紧张了，勉强抬了抬唇角，却更加重了枭珞的担心：“芸兰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芸兰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沉默许久。
“枭珞，能不能，帮我个忙？”
“请说吧芸兰大人！”
“可能会有些为难你……”
“请说吧！枭珞万死不辞！”
“帮我找个人。”
“没问题！什么人？”
“或许不该称为人……我的伙伴，逸，轻霞剑灵。”
“在崩塌中受伤了？”
“不……他为了让我离开，自己留下，减缓崩塌扩散……”
“啊……芸兰大人，保证找到！能不能给我一些有他的气息的物件？”
“这艘小船？”
“嗯……”枭珞仔细闻了闻，点点头，“没问题！放心吧芸兰大人！一定帮您找到！”
“多谢。”芸兰微微放松了心情，原地坐下开始调理气息。枭珞冲芸兰一拜，转身消失在芸兰来时的路。
半个时辰后。
“芸兰大人！快跑！”一阵急切地叫喊惊动了本就不太镇定的芸兰，枭珞狂奔而来，一边招呼着芸兰。
“怎么了？找到没有？”问完，芸兰就发现了枭珞背上小小的鼓包。
“找到了！快！我们先离开这里！崩塌又开始蔓延了！”
一边跑，枭珞一边向芸兰说：“他用秘法提升了能力设下阻止蔓延的阵法，自己做了阵眼，我刚才找到他的时候，阵法已经快毁了……我把他拽出来就赶紧跑了回来……”
正在这时，一人一鼠同时听到了背后，石块落地的声音。
“不好！快！”芸兰抄起枭珞，踩上轻霞提速。
“左转……右……前面左数第二条岔道……”枭珞给芸兰指路，都是石块坚硬的通道。
即便如此，背后的崩塌也越来越近。在芸兰弯腰避开一块飞石、无暇关注的时候，枭珞把背上的鼓包贴上了轻霞。
终于，崩塌追上了他们。一块大石落下，芸兰及时偏头，石块砸在了芸兰的肩上。尽管伤不重，可是平衡已经被打破。
用尽力气把枭珞甩到一块未落的岩石上，芸兰随着大堆石块向下掉落。
“芸兰大人！您要小——心——”枭珞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不可闻。
“砰！”
“呃！”芸兰把轻霞抱在怀里，背对着地，狠狠撞在地上。
“为何？”静默了一瞬，怀里轻霞上传来一句疑问，是伤重不能凝出形体的逸。
“呵，为何保护轻霞？还是，为何保护你？”为了不让逸担心，芸兰强忍住背上锥心的疼痛，轻笑道。
“本应——”
“别说什么本应是你保护我。至灵之契建立，你不仅是我的剑灵，更是我的伙伴，就是当初说好的好哥们儿。不背叛，不抛弃。”芸兰硬撑着说完一大段话，便感到一阵眩晕。
是失血过多了吗……不行，要坚持住，不能晕，不能让逸担心……
“兰？”似乎是察觉到了芸兰的状态，逸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担忧，“你怎么样？”
逸在叫我……不能晕……又是一阵眩晕袭来，成功阻止了芸兰回应的动作。
“兰？！背后！”
背后？有什么……芸兰咬住嘴唇，费力地回过头，随即弹起来，站在一旁看着地上。
漆黑的地面上，布满了明暗不同的光点，仿若深邃的夜空群星闪耀。只一眼，芸兰就认出，这又是一个法阵。
“这次的……看起来……好像传送阵……”承受着越来越频繁的眩晕，芸兰动了动嘴，说出逸几乎听不到的判断。
“止血。”轻霞上逸的催促越发急切。
“先止血？好……”
芸兰闭上眼睛，调动所有感知，将灵力集中到伤口上止住不断涌出的血流。
地上，法阵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吸收着芸兰留在上面的血。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着，此起彼伏，形成一阵阵暗暗的银灰光芒。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芸兰终于止住了血，睁开眼，恰好对上法阵中心的阵眼，似乎全部心神都一下子被摄入。逸许久不见动静，控着轻霞抖了抖，才拉回芸兰的注意力。
“兰？”
“啊，没，这个阵法没有恶意，只是传送地点未知也无法——”
芸兰的话说到一半，原本黯淡的银灰色光芒突然变强，映得满地星星一般的光点越发玄奥莫测。光芒明灭，好似法阵的呼吸。
“快，阻止。”逸的声音再次焦急起来，提醒的到来却为时已晚。
“逸，别轻举妄动，现在这个法阵的波动中没有敌意。”芸兰按住重新挂回腰间的轻霞，制止了逸的剑气外放，“等等看。我相信它不会伤害我们。”
“……”尽管逸没回话，芸兰也感受到了逸的不解，便继续道：“这个法阵中有一股不明显的意志，而且……似乎是在给我传递操控的方法……”
“……小心。”逸最终还是忍不住叮咛。
“逸……我怎么觉得，你不如最初那么漠然冰冷了呢……”轻轻勾起嘴角，芸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不断增强同时慢慢变白的灰色光芒吞没……
光芒渐渐暗下去。芸兰睁开眼，周围是异常熟悉的景物——传送的地点，竟然就在冥馨阁后面，与残阴阁隔开的空地上。
还来不及高兴，耳后骤然响起的破风声让芸兰条件反射地侧身弯腰躲避。一道蓝色的剑气擦着芸兰的耳际，割下一缕青丝，落到地上。
师父？！是算好了，还是被惊动了？芸兰愣在原地。
又一道剑气袭来。
糟了，躲不开了！芸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直冲胸口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轻霞闪了闪，逸凝出形体伸手一挥，轻霞出鞘，落入逸的掌心。一式霞光初现，堪堪打散了水蓝色的攻击。
“轻霞，霞光初现……兰儿？是你吗？出来了？”月娴不太肯定的声音响起。
“师父！”芸兰猛地抬起头，越过逸的肩，看到月娴拉着一道长长的残影刚从远处赶来。
“是你就好。”不等芸兰发问，月娴就解释起来，“结界弱化还有一个月，这两天不太稳定，任务都以巡逻为主。刚才这边空间波动太强，我才过来的。”
芸兰点点头表示了解，顺口给自己也揽点儿活干：“原来是这样。师父，我已经出来了，就也给派内做些事吧。”
“不忙。”月娴似乎并不为多了这一大助力十分惊喜，让芸兰有些奇怪。
“觉得奇怪？先跟我去一趟渊识阁。”说完月娴就转身，不给芸兰任何提出异议的机会，芸兰只得带着一肚子的问号跟着向渊识阁赶去。
渊识阁最深处，水晶柱前。
“兰儿，你当日在这里有没有带走什么？”
“带走？这里的都是灵力记载，怎么带走？师父，丢了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月娴蹙眉，表情烦恼却没有怀疑。
“知道什——”轻霞的震动同时吸引了芸兰和月娴的注意力。
“别为难她。我。”逸现出身形，站在月娴和芸兰中间。
“逸？”
“逸……你是兰儿的轻霞剑灵。”月娴一副了然的表情。
“嗯。”逸应声，侧过脸给了芸兰一个“放心”的微笑。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月娴默然叹了口气：“……你……决定了？不管什么感情，哪怕得不到丝毫回应？”
“无悔。”
“可是你知道……唉，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谢。”逸淡淡地冲月娴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上一任轻霞剑主。不过也只是上一任了，你也不是我的璇……”提起自己的轻霞剑灵，月娴显得有些伤感。
“在渊识阁带走东西……轻霞……无悔……逸，难道，你带走的，是……你的感情？”芸兰终于将一切理顺，惊呼出声，“什么——”
唇上蓦然抵上的手指止住了芸兰的话语，也勾出了芸兰两颊的绯红。逸仍旧是冷冷的面无表情，芸兰却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只为自己展现的笑意。
“无、悔。”逸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属于我的是什么……万一我不能回应，那……你，又该如何……
“芸兰。”月娴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常态。
“在！师父有何吩咐？”芸兰借机从逸手下退开，恭敬地看着月娴。
“今天你刚从炼心洞出来，现在也晚了，就不参加巡逻了。从明天起，黄昏至午夜、午夜至黎明的轮班，有何疑问？”
“芸兰领命！”
月娴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明天白天休息，晚饭后到静月阁找我。”
芸兰并没有直接迈步离开，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皓，怎么样了……
“今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月娴脸一冷，不露痕迹地回绝了芸兰。
“……是。”芸兰自是明白月娴不想再说，行过礼，转身走了。
故意落后几步，逸瞥了月娴一眼，轻声道：“楼皓？”
月娴一愣：他知道？
等到月娴想起来还应该回答的时候，逸早已跟着芸兰离开了渊识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