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河的心事(1 / 1)
午间的时候,春花跟着她大姐回家做饭,那王家庄的男人说想上她家装些茶水,所以也跟着她们归家了。
路上春花发现这债主还真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据他所说,他人叫王大屠,也就一杀猪的,但勉强还可以说是一个颇有头脑的屠夫,自己养了个说得上大型的猪场,而且那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的。
毕竟也就他家这样的,才能养出他媳妇那般的猪圆玉润,而且是一个干活连茶水都没带的媳妇。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这还真是有一定事实基础啊!就说债主家那般好,咋就连茶水都坑到她们家来了呢?
幸好她见他们是自带了午饭,要不她都不敢让这王大屠进家门,毕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她们抢口粮了。
而且她家那七成的租子粮他们都拿了,剩下的,他也没准的,要来蹭顿饭,填个肚角的。
一行三人到了家,这王大屠却打一进院,便只专情于她家院子里晒的干薯苗,还一直追问是做什么用的,把春花烦的不行了,只好没好气的道:“喂猪的。”
“喂猪的?这干巴巴的,猪能吃吗?”王大屠困惑的问道。
春花像是看傻大个似的白了他一眼:“不晒干,能留得过冬吗?太干,泡泡不就开了,实在不行,蒸蒸煮煮不就软乎了嘛。”
王大屠似有所悟的抓起一把薯苗,捏了捏,又倒了些温热的茶水放在手中泡了泡,试了试,看得一旁的春花嘴角直抽抽,这有饭吃的人不但是铁公鸡拔毛,还好去祸害别人家的鸡毛!
“有篮子吗?我带些回去。”王大屠拍了拍手,转过头看着腮帮都气鼓的春花,顿时起了戏弄的心思,也没把若是成了,便谷子换猪粮的心思说出来,就只是指使她给他寻个大些的篮子。
想着她那阴沉着僵硬的笑脸,王大屠又恶心眼的对着那小小的背影喊道:“丫头,篮子记得拿大些的,越大越好。”
春花嘴角又抽了抽,这都是什么人啊!
看来她那癞子爹偷东西也是有分人品来的。
不管春花如何作想,结果还是给他带走了一大篮子,临走前春花还阴气沉沉的提醒他明日记得把篮子带到田里,顺带明示他记得带茶水的。
看着王大屠一脸认真的点头称是,她却越发觉得这人假的不行,不好相与,就和他那懒媳妇桃花眼一样。
午后,蓝天上飘来了白云,不时拂过的秋风都带上了丰收的甜味。弯弯曲曲的小道上,春花挎着竹篮,里头还装着个旧色的茶壶,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哝着。
实在想不到那桃花眼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厚,不但自己歇树荫下,不干活,还不是叫唤着口渴就是喊天热,她家那王大屠倒是个实心干活的,可是竟跟头水牛似的,没多大功夫就灌了两大壶茶,而且他家媳妇那样,他也不管。
想着那一双挑花眼跟探照灯似的防着她们,春花是一肚子鬼火。
啪啪,她狠狠的用手里的竹子抽打着路边的小草。胡乱发泄了一通,才觉得好些,丢了竹子,刚准备离去时,却撇见身后的草堆闪过一角蓝衣。
回头认真看了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只好甩了甩脑袋,继续哼着小调走进了一片竹林,不一会便没影了。
大河从草堆后探出头张望了会,才走了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不是总是留意她,就是想和二柱子一起戏弄她。
今早他还特地抢了麦冬一只破鞋,但却一直没见她来寻他。这不见着又觉得心痒痒,所以他这就干脆在路口堵她,并暗暗告诉自己,他只是来还鞋的。
可这,真见着发疯似的她,他居然躲了。大河有些无奈的耷拉着脑袋。
额,这还都是从那天打架后开始的。
他又摁了摁自己的肩头,还隐隐有些疼,那天河里洗澡,二柱子说已经是结了牙印子了,也不知道那天挨她看见身子时有没有看见这印子,但就算真是看见了,那丫头肯定心里也是乐的慌。
想到这,大河暗自咬咬牙,扭头追了上去。看来还是得和那丫头打上一架,咬回一口,不然他不是亏大了!
这头春花还全然不知的晃悠着,见路边的野菊开得好,还摘了些,准备回家泡茶,她记得这野菊好像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虽然她家现在也是吃不上什么能上火的好东西,但是老吃番薯只怕对身体也得有个影响,喝点这花茶对她来说也就是图个心安。
两侧的稻田都只剩下一排排齐整的稻茬桩子,田梗路边星星点点的野菊摇曳多姿,一个布衣女娃像花蝴蝶一样欢快的在路边田间穿梭。
赶来找架打的大河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一时竟有些看迷了眼。
而不一会,春花回头,见路边的大河直盯着她不放,是眉一挑,目一瞪,腰一叉,便骂道:“郑大河,小气鬼,喝凉水,变魔鬼!”
大河傻傻的愣了愣,待看到这熟悉的地头,才知道她这是以为他找茬来了。
这可谓是正中下怀,他轻咳了声,扯了扯衣角,扬声道:“这是我家的地,这菊也是我家的!你快把你摘的都还我!”
吧唧!他声刚落,就见那头春花已经抓起泥团向他开战了,大河一边闪身躲着,一边唾骂自己刚才怎会生出觉得这丫头好看的心思来!
看着两人距离渐渐拉开,大河是暗暗着急,毕竟他是来找她打架,这远了还怎么咬她?
他一路退回到竹林,见她似要走了,才急忙高声喊道:“你家弟弟的鞋还在我这哩!你不想要了!”
春花一听火蹭的就着了,丢下篮子就冲他跑来。
难怪今个儿午睡醒后,就见小麦冬蔫蔫的赖床上,愣是不挪窝,喊他田里玩来,也不动了。她还恶趣味的以为那小家伙尿床了,不好意思,却没想是这些家伙搞的鬼。
见春花气势汹汹的追来,大河竟觉得腿有些软了,明明他比她大的,为什么她那模样会那般骇人,但也不及多想了,可刚往回跑了没多大功夫就,大河就被她从后面直接扑了上来,摁倒了。
好在竹林里厚厚的一层腐叶,也没伤到。就是手臂有些刺疼,许是挨竹子划到了,但那些都是小事,再次被她缠倒在地的大河脸烧红,侧着头目光躲闪,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明明这丫头看着小小的,怎的就跑的那般快,额,还那般不知羞,男娃也乱扑,用私塾里老夫子说的,她就是没妇德的,额,不过她就扑了他,还不算吧,不过古人也有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就是那小人女子,额,当然他也没说要养她,只是说她不好,嗯。当然日后长大了,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