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卷·二（1 / 1）
顾之衍效率极高，第二天，洛七雨送他上班之后，将顾之晞从被子里挖出来，“之晞，今天下午两点，去相亲。”
顾之晞抓狂的拿起枕头就要砸过去，想到洛七雨是个孕妇又忍住，哀哀叹道：“嫂子，我不想相亲。”不用想，顾之晞也知道必然是自家母上大人让洛七雨介绍的，其中必然少不了顾之衍的份。
洛七雨温柔的掐了他一把，“顾姨那里，你自己去说。”
顾之晞打了个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洛七雨掐疼了，还是想到自己的母上大人。
洛七雨道：“我中午还有事……”见顾之晞从被子里探出头，眼里明晃晃的写着“阳奉阴违”四个字，又添上一句，“我已经跟小九说了，到时候他负责看着你，别想着偷溜。”
洛九虽然不怎么听洛七雨的话，但答应了的事情还是办得到，纵然前一晚彻夜未眠，凌晨时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相亲姑娘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钰，正值妙龄，容貌俏丽，白衣黑发，坐在色调温和的咖啡厅里，靓丽如一道风景线。哪怕顾之晞一开始并不对这场相亲抱有大的希望，也惊艳了一下欧阳钰的美丽。
“顾先生，你好……”欧阳钰打招呼的声音有一点儿迟疑，谁见过相亲的时候男方来的是两个人啊。
顾之晞装作无所察觉的笑着道：“你好。”转而指着洛九道：“这小东西是洛七雨的弟弟，跟着过来蹭饭的。”
洛九丢给他一个白眼，乖巧坐在一边当空气。
顾之晞和欧阳钰相谈甚欢，欧阳钰含笑道：“说实话，顾之晞，如果不是顾之衍作保，我其实打算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离开的。”她瞥了眼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感的洛九，又道：“哪有人相亲还带个人的，哪有人相亲还吊儿郎当的。”
顾之晞也笑，笑的温柔且风度翩翩，“那现在呢？”
欧阳钰道：“现在么，你很合我的胃口。”
顾之晞笑道：“我的荣幸。”
欧阳钰托腮，“你这个人有一点儿不好。”
顾之晞疑惑道：“什么？”
欧阳钰道：“不太主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顾之晞若是还不明白欧阳钰的意思，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顾之晞伸出手去，“那么，美丽的女士，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欧阳钰似笑非笑沉吟道：“这个啊，我得好好考虑。”
说是考虑，却握上顾之晞的手。
顾之晞笑道：“看来，我有那个荣幸了。”
洛九一杯热奶茶喝完，这边就已经甜甜蜜蜜牵手了，他懵懂的观察着顾之晞，认识不久，顾之晞在他映像中已经从煮粥的温柔沉稳男人变成此时风度翩翩的花花公子。
陪着欧阳钰逛了一圈，才将其送回去，顾之晞发动车往顾之衍家里走，抽空问道：“小九，回家吃晚饭，还是在外边吃？”
洛九想这会儿他又变成了温柔沉稳了，“回家吃。”
眼看快要到了，洛九忽然出声问道：“你很喜欢欧阳钰？”
顾之晞愣了一下，笑道：“第一次见面，说不上多喜欢，只不过她很合我的胃口。”聪明，美丽，大方，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有点儿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却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不会胡搅蛮缠。
洛九语调平平道：“你们在交往。”
顾之晞笑道：“小孩儿，大人之间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凑巧彼此合适而已。”
洛九道：“包括姐姐和姐夫？”
顾之晞敲了他头一下，“你姐夫很爱你姐姐……你姐夫是个怪胎。”
洛九丢给他个白眼，“你才是怪胎。”
顾之晞笑了笑，算是应付过洛九的问题。
回到家，洛七雨给他俩留了纸条，说自己和顾之衍回顾家住一晚上，让他们自己凑合一顿晚饭。顾之晞忿忿将冰箱上的纸条撕下丢到垃圾桶里，对着洛九吐槽了一句，“就算他们在，也是我做饭！”
洛九回忆这两天饭菜的味道，回道：“你手艺比我姐好多了。”
顾之晞闻言，怨念的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折腾的乱响。
比赛还在僵持阶段，洛九前几天都在熬夜，今天出去了一趟在咖啡厅被空调吹，逛街时又被太阳晒，晚上坐在电脑跟前就头晕晕乎乎的，手上代码敲得飞快，头却一阵比一阵重。夜半时口干舌燥，洛九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才一起身，就头重脚轻的栽倒在地上。
这边动静传到顾之晞耳朵里，他顿了顿，看电脑上原本凌厉的攻击戛然而止，不放心的敲响洛九房门。
房门一敲，“吱呀”一声就开了。
顾之晞一进门就见洛九脸色红的异常躺在地上，把他抱起来量了量体温，三十八度五，忙将人塞在车里，送去医院。一番折腾后，顾之晞打着哈欠揽着洛九坐在医院过道里打吊针。
洛九病的迷糊，不舒服的哼哼着，“头疼，难受……”
顾之晞戳戳他的脸，“吊针打完就好了。”
洛九朦胧睁眼，眼前模糊一片，只有揽着自己的气息十分熟悉，“顾之晞？”
顾之晞点头笑道：“还认得我，看来没烧傻。”
洛九只睁了一下眼，就又合上，他觉得冷忍不住往顾之晞怀里钻了钻，没有扎针的手紧紧环着顾之晞的腰，“我难受……”他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一般，“顾之晞，我难受，你亲亲我，我难受……”
顾之晞被他小孩子一般的模样逗笑了，手指蹭了蹭他额角，不自觉就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乖，一会儿就好了。”
洛九难受的拿额头去蹭他的手，“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难受了。”
顾之晞拂开洛九额前汗湿的柔软发丝，在他额角亲了亲，“好了，亲完就不难受了。”
洛九还是皱着眉，却再没有说话，只不时痛苦的哼两声。
第二日一大早，洛九烧退了清醒过来，微红着脸脱离顾之晞的怀抱，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来“谢谢”两个字。
顾之晞乐了，“这可是你第三次跟我说谢谢了，我可给你记着呢。”
洛九瞪他一眼，低头不说话了。发烧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生的事，此时清醒了，洛九还是记得的，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对着顾之晞撒娇，是如何缠着顾之晞非要他亲自己……一想起来，洛九微红的脸，此时倒是红了个通透。
额头上蓦然贴上一只微冷的手，洛九一惊，半是羞赧半是仓皇的道：“你干什么？”
顾之晞没在意他过激的反应，自顾自缩回手道：“不烧了，怎么脸还这么红。”
洛九扭过身子，不去看他。
顾之晞愣了一下，笑道：“小东西，你是想到之前你发烧的时候……”他拖长了声音，满是调笑的意味。见洛九耳尖都开始发红，倒是不好再继续逗下去，“行了，不就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病了的人本来就和小孩子差不多。”
洛九扭回身子，忿忿瞪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之晞笑道：“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洛九气的口不择言，道：“狗咬了我一口，我难道还能咬回来不成？”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难听，便看着顾之晞有些心虚。
顾之晞倒是不至于和小孩儿计较这些，抬头看了看吊针瓶子，最后一瓶马上就要完了，便找护士要了棉签给洛九把吊针拔了，叮嘱道：“再坐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饭。”
洛九拉着他的衣角，“我想吃你做的饭。”
顾之晞掐掐他的脸，没好气的应道：“病人就是麻烦。”
嘴上这样说着，顾之晞还是怕洛九发烧反复，推了欧阳钰的约会，在家里守着洛九。
洛七雨回家，就见顾之晞和洛九两个都赖在沙发上看电视，顾之晞也就算了，“洛小九，你居然也看电视？当初是谁说，有了电脑再不碰电视了？”
洛九还未开口，顾之晞先道：“嫂子，我一直有件事想不通，你和小九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洛七雨在家里是长女，名字里却有个“七”，洛九是洛七雨唯一的弟弟，名字里却有个“九”。
洛七雨道：“很简单啊，我七月七出生，当时正好下雨。”
顾之晞道：“那小九呢？”
洛九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回卧室去了。
洛七雨笑道：“他九月九出生，那天也是在下雨，小九本来是叫洛九雨，但是后来他长大了，嫌名字太女孩子气，非闹腾着要把名字改成洛九，我爸妈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改了名字。”
洛九雨？
还真是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顾之晞笑了笑，起身给洛七雨倒水，道：“小九挺可爱的。”
洛七雨理所当然的道：“我家小九当然可爱了。”
当晚，顾之晞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才想起来洛九刚生过病，不适合熬夜，又关上电脑。习惯了熬夜，加上白天陪着洛九睡了一整天，顾之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打算起来给欧阳钰打电话，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之衍洛七雨进他房间，是从来不知道敲门为何物的，会敲门的，只有一个洛九。
顾之晞打开门，果然是洛九，“怎么了？”
洛九抱着台笔记本，一眼不错的看着他，道：“我发现一件事。”
顾之晞笑问，“什么？”
洛九以一种莫名的陈述语气，道：“你是‘宸’。”
顾之晞一愣，“宸”是他在网络上的代号，这些事情就连顾之衍都不是很清楚，洛九是怎么知道的？如此想着，也就如此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洛九低声道：“我回房间就开了电脑，你出现了一下又消失，我趁着那一下时间，确定了你的地址。”搜索IP地址搜索到对方和自己IP相同时，洛九多少是有些疑惑的，他听洛七雨说过，顾之晞大学时学的经济法，和计算机半点不搭边。但是再三确认之后，洛九还是敲响了顾之晞的门。
顾之晞没有说话。
洛九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宸’？”
顾之晞眉头皱起来，声音也有点儿沉，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玖’？”
洛九以为他生气了，急着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也……”
顾之晞笑着打断他的话，“好了，我逗你呢，我没告诉你，你也没告诉我，谁也不吃亏。”
洛九总有一种被顾之晞糊弄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被糊弄了，站在那里兀自纠结。
“好了，别傻站着了，”顾之晞侧身拉他进门，“喝点儿什么，你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晚上喝茶和咖啡都不好，我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吧。”说着，探身从柜子里翻出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给洛九。
在家里拿着一次性纸杯总有些怪异，洛九接住纸杯坐在床边，陈述道：“顾之晞，你很□□。”
顾之晞一愣，笑道：“怎么这么说我？”
洛九正色道：“一边问我喝什么，一边就自己决定了。”他直视顾之晞的眼睛，“你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是不是？你是觉得我连什么对自己好，什么对自己不好都不懂，是不是？”
小孩儿较真的时候，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顾之晞如是想着，却道：“我就是顺口一说，我这里也就只有蜂蜜水。”
洛九却不接受他这样的解释，“客厅里，茶和咖啡都有。”
顾之晞道：“那你下次敲门的时候，想喝什么，自己带着。”说着，就要去打开房门，让洛九出去。
洛九抓住顾之晞的手，“你生气了？”他声音软软的，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动物，顾之晞曾经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软绵绵的东西，这会儿听洛九软软的说话，却也没有什么反感，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顾之晞笑道：“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洛九道：“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顾之晞抽出自己的胳膊，“只有小孩子才怕别人把自己当小孩子，大人就算是被当小孩子，也还是大人。”
洛九想了想，扁嘴道：“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顾之晞耸了耸肩，结束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你不难受了？还不回去休息？”
洛九摇摇头，“我今天被你看着，都已经睡了一天了。”回答完，洛九才想起来今晚的正事，“顾之晞，我有问题想要问你。”他打开笔记本，满屏幕的代码，“这里……”
提及关于代码技术，顾之晞立刻两眼放光的凑过去。
和顾之晞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变得熟悉起来，洛九习惯了早上被顾之晞做的早饭味道吸引醒来，习惯了顾之晞一时是温柔成熟一时是花花公子，习惯了一天到晚凑在顾之晞跟前讨论代码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