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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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仪冷笑着缓慢而优雅的带上白手套,斜睨着贺栋,“怎么?怕我弄死你弟弟?”贺栋轻笑,“他可是唯一知道《梵羯密语》所在的人。”封仪款步走过去,“正是如此,会长才让我来,下册也一直没消息,说不定他也知道。”
说完封仪托起了贺彩的下巴,打量牙口似的左右转了转,“百闻不如一见,终于见面了。”看了看贺栋,“这儿交给我吧,我相信不用到三天,我一定能让他开口。”贺栋看了一眼封仪拿进来的那个箱子,没说话。
封仪笑着看向贺栋,“放心,就算是收尸,我也会提前通知你。”贺栋看着封仪的笑,忽然有些脊背发凉。贺栋走了之后,封仪也让屋子里其他的人也退了出去。门窗都关好之后,其实这间刑房相当于一个密室。
等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封仪抱着臂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贺彩,“行啊你小子,还真能挺过来。”贺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三年前以为你死了还伤心了一会儿呢,故友重逢你居然第一句话说这个!”
封仪笑着打开箱子,找出来了些瓶瓶罐罐简单的帮贺彩处理了一下伤口。“得亏你哥先给你止了血,不然马见三可就要怀疑我了。我也不能弄太多,就是简单处理一下,免得你伤口发炎。忍忍。”
本已经习惯了的疼痛由于处理伤口又撕裂了神经,贺彩死死地握住拳。封仪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阿彩,这里就你我两人,疼就喊出来。”贺彩惨白着唇笑了笑,声音都有些打颤了,“你还是快点吧……”
封仪也没敢处理得太仔细,迅速弄好之后起身看着贺彩,“我看你的状态真的不太好,要不要给你弄点东西吃?”贺彩看着封仪看着自己的眼中的真实的关心,揶揄着笑了,“你现在跟刚才,跟精神分裂了似的。”封仪眯了眯眼,“真是多余管你。”
“余其扬怎么回事?”贺彩忽然问。封仪一愣,“你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还有心思管别人……你认识余其扬?”“嗯。”“在法租界跟法国人起了冲突,不是找死么。”贺彩无语,“那应该给巡捕房啊,怎么弄这来了。”
封仪顺势坐在地上,“说你聪明还犯糊涂,巡捕房敢管这事吗?而且法国人想整他,自然是扔到这。”贺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封仪……帮我个忙。”“说。”“把余其扬救出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封仪差点破口大骂,“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啊!救余其扬干嘛?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你弄出去吧?!”贺彩笑,“我有我的原因。余其扬是洪门山主、浦江商会会长、上海滩黑道之王,要救他出去太容易了,你一定做得到的。”
封仪从地上窜起来敲了一下贺彩的头,“救他出去当然比救你出去容易多了!但是就算我能弄到放行令,也会写上你的名字啊!”贺彩的心在听到封仪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暖了一下,“封仪……余其扬手中掌控着上海滩百分之七十的码头海运。”闻言,封仪也沉默了。
片刻后,封仪无奈的笑道,“想那么远啊。如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那么确定能把书送出去?”贺彩眨了眨眼,“唯一知道上册下落的我人在这,这消息落到法国人和美国人戴维那里,你觉得我还会在这待很久?”
封仪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已经没了半条命,如果再落到法国人或者戴维手里,就真的没命了你知道么!”封仪叹了口气瞟着贺彩,“这事钟朗还不知道呢吧?”贺彩低垂的沾着鲜血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这件事与他无关。”
“不可能。”封仪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一开始布局引于胜男上钩,目标就是钟朗,谁知道是你自投罗网。现在钟朗还没出现,一方面是因为马见三压着消息,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那姑娘逃走后出了什么岔子所以钟朗还不知道。”
贺彩心里一紧,“于教授她……不会有事吧?”封仪忽然笑得很意味深长的凑近了些,“阿彩……为了他,你可真够拼命的。”贺彩皱了皱眉,“说什么呢,钟朗根本不知道,抓他也没用,最后还不是到我身上。”
“行,随你怎么说。”封仪顺手在贺彩头上揉了一把,笑意淡了些,“那你怎么办?真的就打算这么硬扛下去?”贺彩看着封仪,“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在吐真剂的效用下还不被麻醉神经的?”
封仪一脸“我就知道”的鄙视表情瞪着贺彩,“你这叫人想出来的办法吗?那种药加上精神麻醉剂对脑神经的伤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办,我现在就去告诉钟朗然后在他来救你的时候一枪放倒自己。”
贺彩无语的看着封仪,封仪回敬贺彩一个白眼,“如果真到那时候,你还真不如死了算了。”回手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几片药送到贺彩嘴边,“张嘴。”贺彩乖乖张嘴,被塞了一堆药进去,“一些维持身体机能的药,那个日本女人研发出的那种让人神志清醒却疼痛翻倍的药我没办法解,你只能忍着。”
封仪又把一颗很小的药塞到了贺彩智齿后面,“我会把消息放出去,如果等到马见三真的要用精神麻痹剂的话,你就把这个药咬破,药效很复杂我没时间跟你细说,总之会很有用就是了。”贺彩笑嘻嘻的,语气虽然还有些无力却还是不正经,“这么好的药,多给点呗?”
“要不是我亲眼看你伤成这样,还真不敢相信你是受了伤的人。”封仪失笑着摇头,伸手摸了摸贺彩开裂的嘴角,“你这张嘴啊,只怕到死都是硬的。你……当真不怕死吗?”贺彩看着封仪,缓缓笑开,微微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坚定——
“我连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么?”
生于这个时代,活着,比死更难。
封仪心头一阵剧颤,半晌没说出来话。良久,拍了拍贺彩的肩,“我会照你的意思把余其扬救出去,再去安排一下。所以……我得走了,阿彩,你……自己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