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遇袭(1 / 1)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娇俏动人的声音哼着小曲儿,在林间大道上萦绕着,然后消失在马蹄声中。
柳冠南听着她不厌其烦地将这首词反复哼唱,不由地笑了笑,手上仍灵巧地绣着丝绢。
丝绢上,火红的枫叶与碧绿的柳枝相互纠缠,因为生生地将两种不同季度的物种放在一起,多少显得违和。
柳冠南满不在乎地将线扯断,打量着绣了一半的丝绢。
他的心有些乱,车外的歌声总是牵引着他的心,那是一种平淡的生活,平淡得令他向往。
他以为无人能触动他的心,以为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太多余,以为终将孤独一生,偏偏她让他驻步了。
这并不是好现象,倘若真的动了情,那他就会陷入危险境地。
这个人,要?还是不要?
红叶在车外兀自哼着歌,压根不知道柳冠南此刻心乱如麻。
一阵破风声传来,速度之迅猛,直冲红叶心脏。
等红叶发现一支箭矢朝她射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抓进了车厢里。惊魂未定的她只听到“咄”的一声,箭插在了车门上。
这支箭只是一个开始,就像指令一样,它射出的下一秒,便有更多的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堪称箭雨。
不出片刻,马车成了刺猬,而马也在乱箭中倒地,没有了马的支撑,马车也倾倒下来。
就在马车倒地的那一瞬,“砰”一声巨响,马车四分五裂。一把油绿的油纸伞旋转腾升,箭雨皆被伞扫了回去,被扫回去的箭被赋予了内劲,迅猛不减,很快四周便响起了哀叫声。
一时间,箭雨诡异地停了,柳冠南撑着伞,安然落地,伞下,柳冠南一手揽着红叶的腰,面露阴狠。
抱着一个人还能在箭雨中突围,恐怕一流高手也未必做得到,而眼前这个人却能轻松闯出箭阵,弓箭手们还被射杀了大半,剩下的弓箭手见远攻已经不起作用了,于是便丢掉手中的弓箭,一窝蜂冲了上去。
柳冠南根本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式,手灵活地旋动伞,飞身而出,以迅雷之势夺了数十个弓箭手的性命。
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柳冠南下手特别重,几乎是一击毙命,毕竟与其留下隐患节外生枝,倒不如一律清光再派人调查。
红叶全程躲在柳冠南怀里,一动不敢动。
虽然有过动刀动枪的经历,但和柳冠南这种割稻子般杀人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
且不说柳冠南杀人不眨眼,光是那箭雨就足够令她心慌了。而柳冠南既能带着她从箭雨中安全抽身,又能分出一只手斩杀敌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红叶的心忽然有些跃跃然。
倘若柳冠南能出手帮她,说不定可以擒住圣月教主,那她岂不是可以报父仇了么!
在她神游的片刻,柳冠南已经将弓箭手全部杀了。
柳冠南见她双目炯然,带着一种寻得珍宝的炽热,心下有了不好的联想。
“口水流出来了。”柳冠南道,说着还弹了她的额头一记。
红叶一愣,马上抬手去擦嘴角,却发现嘴角干干的,而柳冠南则挂着得意的笑。红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柳冠南是耍她的,当下涨红了脸,对柳冠南的好感也大打折扣了。
“柳冠南,你总是这么恶劣。”红叶嗔怪道。
柳冠南笑意渐深,带着痞气反问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挺喜欢我如此。”
他似乎清楚她的弱点,每次都故意扯她痛脚。她只能气愤又无奈地道:“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自作多情。”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拌嘴,一条漏网之鱼却趁他们不注意,捡起一支箭,刺向红叶。
柳冠南瞳孔一收,手环住红叶的腰,转开。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将伞一斜,对着来人,刺了过去。光滑的伞顶端部此刻却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了那人的胸膛,柳冠南将伞微微一旋,血便喷溅而出,洒在了伞上。
纵使是看了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红叶也没试过别人的血离自己的脸这般近,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透过了伞,直接窜入她的鼻子,让她的胃翻腾了起来,倘若没有伞挡住,恐怕会溅她一身吧!
与此同时,身后也有细微的响动,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出来,若非他感官敏锐,也不会察觉到。
他本想抽伞抵挡,却发现那人死死地拽住了伞页,他想用内力震开,却已经来不及了,红叶就在他身后,可以为他挡住那暗器,然身体的反应快于脑袋的想法,几乎是察觉到暗器的时候,他便一手将红叶拉到怀里护住,而暗器则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
后背的刺痛让他弄清楚了那暗器是银针,而且是比普通银针要细得多,难怪难以察觉。
柳冠南在心中暗叫不好,不仅因为他许久未受伤了,今日却为了眼前这个丫头甘愿以身犯险,更糟糕的是,针上淬了毒。
当即的,他一脚撩起地上一支箭,将它踢向了令一条漏网之鱼。
一箭穿心。
抓住伞页的人更是被他的内力震碎了五脏六腑。
柳冠南抽回伞阖上,将其丢在一旁,又放开红叶,走到一边默默地运气于掌,然后往胸口上轻轻一拍,后背的毒针被逼了出来,他又立刻封住了几个大穴,防止毒素蔓延。
打量了四周,见再无漏网之鱼,柳冠南这才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运功逼毒。
红叶这才明白过来他刚刚为她挡了毒针,现在正在逼毒。她也不敢打扰他,只能退到他身旁为他护法。
等柳冠南将毒逼出时,红叶也有了新发现。
“柳冠南,你看。”红叶喊道,并将几支箭放在柳冠南面前。
柳冠南吐了一口浊气,拿起地上的箭看了看,然后看向红叶,挑眉。
红叶接过箭,指着箭杆上的丹砂小楷。
“御。”红叶念道。
当今天下,能在箭上刻上“御”字的,除了名正言顺造反之外,就只有那个高踞朝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了,只是朝廷与江湖本来就是互不干涉的,何况是他们这些局外人。
柳冠南眉头微微凝起,声音仍平淡道:“莫不是朝廷也踏足江湖纷争?”
看他们不死不休的打法,倒像是受人指使,来杀他们的。
柳冠南平日里也算是比较低调,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惹上了朝廷。但如果针对的人是红叶的话,倒是极有可能的。毕竟红叶身上有盟主令,但朝廷此举倒是令人费解。
连朝廷也卷入了江湖纷争,看来一场大戏也即将开演了。
柳冠南看看一脸担忧的红叶,心想她大概也想到了。他一手握着箭杆,温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能耐,可以导演这场好戏。”
他温和得不能再温和,但红叶分明从他眸中看到了一抹残忍。
敢挑事挑到他头上来了,他向来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