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救人(1 / 1)
天色已暗,春意正欲把茶馆关了,回去休息。刚关到一半,却被一只白玉般的手截住。
不等他细细欣赏,柳冠南便探身进来了。
“哪里有医馆?”柳冠南淡然问道,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但花春意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
“城北门有一家。”花春意不吝相告。
柳冠南微微颔首向他致谢,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目送自己的花春意道:“几个掌门在前往圣月教途中遭到截杀,还请多方转告,务必让武林中人都知道。”
说完,也不管花春意答没答应,便快步走到马车旁,驾着马车奔离了花春意的视线。
城北门真的有家医馆,柳冠南勒住疾驰的马。
马一阵嘶鸣,停了下来。
柳冠南将红叶抱出来,走到已经闭户的医馆门口,一脚踹倒了医馆大门。
大夫闻声,披上外衣匆匆赶来察看,就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满眸的戾气和急切,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脸上没有了血色,嘴唇白得发紫,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而自家的大门正被这书生踩在脚下。
大夫先是心疼了会儿门,但转念之后又吓了一跳,心道:该不会又是那些武林人吧?
他一个平民百姓,最怕遇上武林人了,先不说治不治得好,就算是治得好,也让他出一身冷汗,讲道理的还会付点医药费,不讲道理的别说医药费,就怕激怒了连棺材本也得赔进去。
大夫直愣愣地看着柳冠南,思忖着他属于哪一种。
柳冠南见他发愣,忙将红叶放在榻上,不温不火地道:“救人。”
大夫见他斯文秀气,但见地上的门,心下纠结,他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吧!
柳冠南见他还不过来,眸间的冷箭将他刺了个对穿。
大夫头皮一阵发麻,忙套好外衣,上前给红叶诊脉。
红叶的脉象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出来了,大夫诊了许久,只能无奈地对柳冠南道:“公子,这位姑娘伤势过重,而且过了最佳的就医时期,恐无力回天了。”
柳冠南抬眸看了看他,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三颗金豆子,放在榻上。
大夫看着金豆子,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了下去。
“这……”大夫犹豫,他不是不想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可是他真的没办法。
柳冠南的手覆在金豆子上,轻轻一按。挪开手,三颗金豆子嵌在了榻里。
“要么救活她,要么你陪葬。”柳冠南言简意赅地威胁着大夫。
大夫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的话该听,什么人的话可以不听,他也是知道的。
大夫被他吓得冷汗涔涔,菜着脸色道:“老夫不敢跟公子担保,但一定会尽全力的。”
柳冠南垂眸思虑了一瞬,便运气于掌,将手覆在红叶的腹间,好一会儿,才收回掌,这才示意大夫继续诊。
大夫战战兢兢地又为红叶诊了一次脉。这次,红叶的脉搏有了明显的搏动起伏。
大夫这才抹了把冷汗,喜道:“有救了,只是醒来后要调养身体便不容易了。”
柳冠南冷眼看着他,让他继续。大夫抖了抖,接着道:“姑娘本来底子就薄,现在深受重伤,就算救活也会落下病根,若不趁机调养好,恐怕下半辈子就只能卧床不起了。”
听到卧床不起四个字的时候,柳冠南的眸子更加冷了,仿佛要将一旁的大夫冻住。大夫眼睁睁地看着柳冠南将他的榻掰去一个角,既肉痛又害怕。
“怎么调?”柳冠南一字一句地道,语气回温了些。
大夫受宠若惊,忙道:“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
“只要这些?”柳冠南道,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大夫一怔,看着柳冠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不可思议。
只要这些?这些已经够难得了好吗?不是萝卜白菜随处可见好吗?这些就已经贵重到不能再贵重,珍稀到不能再珍稀了好吗?
大夫心里不顾一切地吐槽柳冠南,但表面还是平静而认真道:“只要这些。”
柳冠南又是一阵思虑,之后,才冷着脸道:“三日后,我会回来,但愿到时候你不必备棺材。”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但即便这是威胁,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回复。
“公子放心。”
听到大夫的保证之后,柳冠南眸中的冷冽才缓了缓。他倾身拨了拨红叶的鬓发。
“红叶,你且在此休养,三日后,我会回来接你。”
他的神情依旧冷冽,语气却极温柔,怎么看都像是对心上人的态度。
大夫在旁边看着柳冠南好像翻书一般变换语气,一时间竟又愣住了。
在他发愣期间,柳冠南早已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