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埋伏(1 / 1)
柳冠南获悉武林中几个大派的掌门已经出发前往圣月教所在地,准备剿灭圣月教。他们几个当然无法剿灭圣月教,不过是先去打探打探圣月教的实力,若是能知晓圣月教实力,他们就能制定相应的围剿计划。毕竟几个都是大派掌门,若是不能完成任务,起码也能全身而退。
柳冠南不以为意,却也跟了上去,既然有戏,又岂有不看之理。介于红叶近来情绪不稳定,他只能让她在马车里“休眠”,自己则成了车夫。
然而,那些掌门才刚离了扬州,便遇上了埋伏,柳冠南跟着他们,也不能幸免。
漫天的花瓣飘飞,带着浓郁的花香和……杀气。
“不好,又埋伏……”领头的男人大喝一声,话音未落,便被几个红衣女子围攻了。
十几个红衣女子仿佛从天而降,姿态轻盈地落在地上,一段红绸不知从何处飞射而出。十几个红衣女子立刻有条不紊地分列两队,扯住红绸。
一袭雪白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红绸上,轻飘飘的,仿佛天人之姿。
只见她一身雪白大氅,宛若仙子一般,然而在大氅滑落之后,那仙气便成了妖气。
逾丈的对襟红袍,衬得她肤如凝脂,袍色如血,令人忍不住胆寒,繁复的发髻还有眼角似要滴下来的朱砂梅花钿,无一不透着邪戾之气,脸上遮了半张脸的红纱不但没能掩去一些戾气,反而因它显得更加邪肆。
几个围攻领头的红衣女子立刻退出了战圈,飞身回到自己所属的位置。
“圣月圣教,傲凛江湖,千秋万代,永垂不朽。”红衣女子整齐地喊着,颇具气势。
或许是她们的声音太整齐,太响亮,惊得领头的马发出嘶鸣。
红绸上的女人一抬眸,三枚月牙形暗器激射而出。直击向马颈,马还未能发出凄厉的嘶鸣便身首异处了。
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畜生,休闹。”女人柔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人一样,但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领头的人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放话:“妖女,你莫嚣张,我武林群雄,岂是你可欺的。”
领头话毕,三枚暗器便打了过来,他身形一旋,堪堪闪过。
他不敢大意,也不再逞口舌之快,严阵以待,其余几个掌门也纷纷加入。
圣月教主脚下一点,飞身掠起,落入了众掌门的包围中。其他红叶女子也快速加入战圈。
他们打得正酣,柳冠南则在一旁闲适地观战,红叶的昏睡穴被解开了,正渐渐从昏睡中醒过来。脑袋还没运转起来,便见车外那红艳妖冶的身影,眼角的梅花钿点燃了她的愤怒。
当即,红叶连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从腰间抽出已经许久未用的鞭子甩向酣战中的圣月教主。
圣月教主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柳冠南是故意让红叶苏醒的,红叶冲出去的时候,他也故意不阻拦。他想看看,红叶与圣月教主究竟有什么仇,虽说如此,但他的手已经抚上了车内的油纸伞。
红叶的武功在平常人中也不算弱,但在圣月教主和各大掌门眼中就成了小孩玩泥巴的等级了。两招不到,便被圣月教主一道劲力拍飞,随着她去的,还有几枚月牙形暗器。
眼看着那暗器飞射而来,红叶已无力抵挡,只能等死了。然而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油纸伞飞旋而出,轻易地将几枚暗器打落,而红叶也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红叶倚着柳冠南,吐出一口血。
“柳冠南,你未必是她的对手,快走……”红叶虚弱道,气若游丝。
柳冠南不语,将她抱入车厢。
两个红衣女子见唯有柳冠南没有被围攻,便执剑向他刺去。
柳冠南正小心翼翼地将红叶放在软垫上,无暇理会刺来的剑。红叶看着她们刺过来的剑,顾不得细想就不由自主地挺身去为柳冠南挡剑。
柳冠南忙抽出几根绣线,甩向两个红衣女子。势头迅猛,她们躲闪不及,只能以剑身抵挡。但她们显然低估了绣线的威力,只听到“叮”一声脆响,剑应声而断。
原本这般猛烈的攻势应当会将她们重创,但她们只是被强劲的内力震开一丈许,毫发无伤。
红衣女子见识了柳冠南浑厚的内力,又见他未伤人,心中猜测他大概是不愿意加入战圈,都识相地没有再去攻击他了。
圣月教主和教众围攻,将那几个掌门打成了重伤,十几个红衣女子将他们围困在中间。
这些红衣女子的武功并不算高,只排在二流三流之间,但她们摆起阵法之后,却坚不可摧,而且杀伤力十足,阵法诡异,他们纵横江湖多年也闻所未闻,因此被打得无力还手。
圣月教主悠悠然地打量着疲累至极却还硬撑着的掌门们,并没有立刻了结他们。
“没有了武林盟主,尔等不过是一盘散沙。”圣月教主不屑道。
掌门们虽败在她们手里,嘴却硬得很。
“妖女,我等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你杀了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替我们报仇,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想在武林站住脚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圣月教主侧着脸瞧他们,羽睫微垂,眼角的梅花钿随她的眼睫扑扇,或明或暗,仿佛在嘲笑他们。
“本座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你们‘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如何替你们报仇。”
说着,数十发月牙儿飞出,直击向掌门们,一发也没有落空。
他们倒下的时候,眼前是漫天的花瓣,花香浓郁得让他们闻不到血的腥气。
圣月教主挑眉,转身,一个红衣女子立刻捧着雪白大氅过来,为她披上。
“回宫。”柔媚的声音如春水一般。
另一个红衣女子道:“那两个人怎么处置?”
圣月教主扭头看了柳冠南一眼,缓缓道:“留着吧,本座还等着他们给武林的饭桶报信呢。”
说完,圣月教主脚下一旋,飞身离去,红衣女子也疾步追随而去。
等她们走得看不见背影了,柳冠南才缓缓驾着马车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油纸伞,掏出丝帕细细擦拭了起来。
他扭头看看车厢内红叶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心乱如麻。
红叶与圣月教主恐怕是有不共戴天的仇吧!她大概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报仇吧!
这大概可以知道为什么会有碧涟这颗棋子了,她,是想用碧涟来引出圣月教主。这么说……她见过圣月教主的真面目?
柳冠南看着她,心越发乱了。
救?麻烦。
不救?心烦。
红叶的呼吸渐渐弱了,只要把她扔在这荒郊野外,很快她就会……
死去!
柳冠南想到这两个字时,心头不由地一紧,连带着呼吸也紊乱了。
这不应该,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果然还是控制不住了吗?
那双手还揪着自己的衣摆,莫名地让他的心抽搐了几下。他后来才明白这叫“悸动”。
身体的动作远比脑袋快,他还没想通,手已经抓起马鞭扬了下去,车正往扬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