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玻璃心(1 / 1)
张伟无力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有点匆忙的送走了同学以后,打开手机,接到了阮思敏的电话,让他给弟弟回电话。他回想刚才有意无意的从同学的口中探听田静的消息,当得知了田静的近况,而且好像和新悦建筑有关的时候,他便隐约觉得事情不会那样凑巧。
他直觉就感到至少田静的遭遇和弟弟是有联系的,可是没有想到弟弟倒是很坦荡的承认了自己“举报”的事情。他心烦意乱的看着窗外,谁说“亲者痛,仇者快”,张伟怎么觉得自己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呢?
这种感觉他曾经经历过,也是瞬间从舌根底部冒出来一阵苦涩。——他在这个城市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小有成就的时候,他就急不可耐的想见见田静。他打听到田静在学校搞做项目,春节不会有时间回家,他认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她了。
他当时已经和阮思敏在一起了,但是他不想让阮思敏知道田静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想让阮思敏觉得自己是个这样狭隘的人。
他找到和自己有业务往来,平时交往关系不错的老何,向他借了口风很紧,一看就是个知性美女的助理尹姿装做自己的未婚妻。那天是大年二十九,天气阴冷,但是却没有下雨的意思。张伟开着他的豪华轿车,载着他的“未婚妻”来到熟悉的校园。学校一点都没有变化,只是现在是放假时间,所以整个校园格外的凄冷、寂静。他让尹姿在车子里等着,他独自一人来到事先打听好的那间实验室。田静正背对着他记录着试验数据。她的头发长长的,简单的用一根皮筋绕着,柔顺的散落在她的背上,像以前从他手中慢慢滑落披散下来一样。
可能是感到背后的萧瑟,田静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慢慢的回过头,张伟居然看到从她的眼底流出温柔的光芒,一如当初热恋的时候。
一定是弄错了,张伟讽刺的微笑着,“好久不见了!”他想像正常的认识的人那样和她打招呼,可是这几年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一点道行,却在见到她以后,就在瞬间土崩瓦解了一般。
“你……回来过年?”田静有点不知所措,她认识的张伟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一个人,但是……
“是的,我准备回来订婚的,顺便送喜帖给你,打算回老家办,你这么忙,想着你没有时间去,但是礼节总是要到的,何况我们这么熟了。”说完他递给她一张烫金的红红的喜帖。
田静努力压抑自己的颤抖,稳稳的接过冰凉但是滚烫的那张红色的帖子,“是呀,我只有现在恭喜你了!都没有准备礼物……”
“你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礼物,再说我有今天也是因为你的‘鼓励’,所以我特地带着我的未婚妻来,一起来谢谢你呢!”张伟微笑的说着这样残酷的话语,他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死死的捏住了一样,然后那股捏着他心脏的手,还慢慢的在搓揉着,酸涩夹杂着钻心的疼痛……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不这样刻薄的对待田静。几年的怒火没有发泄的地方,一直就熊熊燃烧在他的胸膛.
——所以有什么困难比得过看着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敲成碎片,然后仔细看看那个举着铁锤的人,居然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天天都在逼着自己成功,天天都在幻想有天能够这样将所有的痛苦,全部亲手递给这个女人。
是的,要原封不动的还给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心真的能够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他希望她能将这些碎片捡起来,亲手一片一片的粘好,让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但是绝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冷酷。
田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乖乖的送张伟出来,她看着他的未婚妻,那个温柔漂亮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远远的和她点头打招呼。她没有继续走近,只是站在路边看着张伟温柔的责备未婚妻为什么不穿大衣就下车。
张伟注意到田静穿的很少,薄薄的夹袄根本没有办法抵御这个城市的冬天的冰凉。她总是这样粗心,然后将自己弄得感冒让人担心。张伟为自己的一时失神感到羞愧,他硬起心肠想,她病不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装可怜罢了!
他们回头冲她微笑,张伟还不忘和她挥手道别。车门果断的关上,张伟从观后镜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石头一般的田静,她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像被寒冷的气温冻住了一样。张伟看到她的手缩在袖子里面,但是他知道此刻它们一定是死死地攥紧,就像当年她和他说分手的时候一样。
他发动汽车,身边的尹姿很善于察言观色,轻轻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田静,温和的说:“你确定你要这样伤害她?”
张伟阴沉着脸,踩下油门,让车快速的向前,让田静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田静对轿车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她知道张伟的车肯定价格不菲,因为那辆车启动离开无声无息,像一把利刃,瞬间划过她的心房,等她僵硬的回头的时候,一地的凄凉。
田静不知道自己站在外面多长时间,久到了天都渐渐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傻。她真的很高兴能够再次和他面对面的说话,尽管他的言语不善,但是田静还是能体会到他真实的情绪,至少知道他还是在一如既往的生自己的气。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没有影响她丝毫,这个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结局吗?他能够成功,他能够找到自己的爱人,能够有点带着新娘道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这样至少证明他过的很好是不是?这样她至少能够很安心的发现自己的决定真的是对他很好……
张伟烦躁的翻出抽屉里的烟,点上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他拨通了老何的电话:“老何,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
“我倒是有的是时间陪你喝酒,只是你家的阮思敏你可得和她说好,免得每回都怪我!”老何在那边调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