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12)(1 / 1)
12
我们来到老师的门前,扣响门铃,但门里却迟迟不见动静。正当我们心想被老师玩的时候,门嘎然打开,探出一个脑袋,睡意朦胧地打量着我们,却突然笑道“你们来了,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快里面来”。
我们走进房间,房间里摆设的井井有条,梳妆台旁边环列着红色的沙发,沙发的前面放着21寸的彩电。他从厨房里拿出两杯水,放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笑道“我去炒两个菜,我们再来点酒”。
我们连说不要,但他还是走进厨房。我们四下里打量这间房子,墙壁上光洁如洗,我从梳妆台上取过一本相册。翻着相册,泛黄的相片里,想不到老师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帅气,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们再往后翻,画面中的孩子在照片中渐渐长大,但是到了四岁之后,便再也没有相片。照片里的孩子很可爱,倒好像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前生肯定是有某一段缘分。
“真难想象老师还没结婚”魏凯自言自语。
我登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指着他笑低声道“导演有那么多演员,还会结婚?”。
空气中传来一股饭菜的香味,片时,老师端着菜放在茶几上,匆匆地走向厨房取出三瓶啤酒放在茶几上。
我们喝着啤酒,吃着菜,房间里放着略带忧伤的古筝曲琵琶语。
“老师,你还是一个人过吗?照片里的孩子是谁呢?”
“嗯。你们怎么对照片中的人那么感兴趣”他虽然笑着,但眼圈却红了。“她是我女儿,在四岁时和母亲过,长大后谁知死于难产。都是我的错,当初要不是那么忙,她也不会出事”。
我们看着老师眼泪婆娑地低着头,心里忐忑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传来一个短信,我打开手机,屏幕上却是中国移动的短信。我匆忙道“老师,不好意思,要先走一步”,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淡淡道“路上小心”。
我们匆忙从老师家里逃出来。清风在大街上吹拂,喝酒后飘飘忽忽地在街上惬意地唱着歌。我从未意识到现在会这么快乐,仿佛过去发生的事都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梦里发生的。而现在我就在梦里,随着街上的汽笛和人声起伏,如一粒漂浮的微尘,浮荡在空气里。
魏凯突然向前跑去,仿佛看见什么,而我不知什么时候却坐在公交车上。真不知道为什么只喝了一点酒,便飘乎乎地仿佛行走在空中。当我睁开眼时,凌晨一点多,但是这个时候竟然会有公交车。车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木,郁郁青青地遮盖得这片土地异常阴森。
汽车缓缓行驶,但车上却一个人也没有,我震惊地望着远处,却不知道汽车将驶向何处。我向司机望去,却是一辆无人驾驶的公交车.突然汽车靠站,我探出头一个人也没有,但汽车前车门划地打开,一阵冷风吹袭上来。我不自禁打个冷战,车门又划地闭上,但突然一个纤细的手指却卡在门上,门又从中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脸庞埋在乌黑杂乱的头发里,恰好坐在我的身前的座位上.
车间登时弥漫出淡淡的香水味,她将头埋在臂弯里,不断地咳嗽和啜泣.车门缓慢闭上,汽车缓缓地移动,汽车上传来甜美的声音“刚上车的乘客请您向里走,下一站棣棠公墓,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走到车门口”.
棣棠公墓
我的心抖动不已,而车上的少女皱着眉头,双手掩着鼻子,仿佛因寒冷而剧烈地颤抖,口里念念有词“车上人怎么这么多,一股浓浓的脚臭味熏死人了”.
我朝脚上看去,不知鞋子在什么时候踢掉了,我竟也闻到脚上的臭味.少女蹙着鼻子,缓缓转过头来,密杂的头发里露出森白的皮肤.她的脸逐渐转过来,一双暗淡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咫尺之间的我,嘴角泛起一个狰狞的微笑.
李玉清.
她在看着我,恶意地望着我.
我在看到她双眼的一刻慌忙地低下头.
她吹着哨子,口中的冷气缓缓地灌进我的脖子里.
她用那无神的目光盯着我的脸,我的心骤然不跳,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她没有望向我,她只是看着车后窗外公交车的起点和终点“死亡之家---棣棠公墓”.她又转过身,口里缓缓地吐着气,道“怎么有两个人坐在我身后的座位上”.
两个吗我看着座位,分明就只我一个,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我大惊之下,像一下跳下车,而车上也突然传来“终点站棣棠公墓已到,请从后门下车”.
我匆忙跳下汽车,却蓦然被一双素净的胳膊挡住.她仿佛看见了我,瞪着硕大的死人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用素白的胳膊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但很奇怪脸上却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但就在她抽我时,我却挥动手臂挡下.
她又向我踹一脚,我匆忙闪开.
汽车里登时响起震天的冷笑声.我却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浑身如有许多虫子在蠕动,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咧着满嘴腐朽的牙齿,脸上的皱纹打架般地皱在一起,翘着眼珠子,冷笑道“你-看-得-见-我-吧”.
浑身的骨骼蹦蹦地作响,仿佛没作响一下,手臂都会伸长一尺。
不!头发竟然如爬山虎般迅速生长,比汽车还要长,迅雷不及掩耳地向我抓来.
“他看的见我们”她在汽车里欢叫.
头发如麻绳般抓住我的喉咙和四肢,我手抓着扶手,慌乱地挣扎.
她的双眼,白森的瞳仁上满是虫眼,狠狠地等着我.
我竟然不自觉地向她滑去,竟然一点都挣扎不得.她如蜘蛛般向我爬来,光秃秃的腿上瘦骨如材,此时却全是力气,牙齿厮咬得咯嘣嘣响,口里的涎水不住地往下流.
车门划地打开,嗖嗖的冷空气袭上来.车门上似乎织着一层细腻的屏风,就像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油腻.
我四肢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但令我震惊的是,身后的门里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如钳地抓住我,四指□□我的肉里.
我想挣扎却一点都挣扎不得,被手从蜘蛛的嘴里拉扯出来.
李玉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公交车上迅速地跑来奔去,惶急地在脸上瘙来瘙去.突然她如青蛙一般扑过来,双手抓向我的眼睛,一尺,五寸,三寸,一寸,一尺,五寸,三寸.她蓦然从我眼前消失,我已经站在汽车外.魏凯放开我的胳膊,战战兢兢道“你怎么站着也能睡觉”.
我才意识到是做了个梦,眼前虽然没有公交汽车,但却还是梦中之后的场景.一条柏油路从苍翠的树木中穿过,到处阴沉沉的,巨大的黑影和天空连在一起.我们站在路的终点,一处开阔的平地上,眼前是整整齐齐的林立的石碑.
不!是墓碑.
深夜冷飕飕的风吹拂单薄的衣裳,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我疼,我好冷,好冷”.我和魏凯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墓碑缠绕的目光异常疲惫.
“我冷,好冷”我们猛然朝声音望去,一双空洞的眼珠藏在墓碑旁满含悲伤地往着我们,缓缓地伸来瘦弱的手臂,在空中摇摆. “走吧”魏凯扯我的衣服.我静静细听问道“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快走吧”
我朝她走过去,她却消失在墓碑中.我东窜西走,终于站在一个墓碑前,墓碑上的文字和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墓碑上五寸的泛黄照片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站在学校门前,手里拿着一册书,嘴角淡淡地划出个浅笑。但是其他墓碑上却并不是她,而是各式各样的人死前的照片,根本不是第一次所看到的全是一样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