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1 / 1）
谁都会有阴暗的过去，但如果走不出来的话。
坂田银时搬了新家。没有通知桂小太郎，更没有告诉坂本辰马，土方十四郎也一直没有任何联系。
新搬去的房子只有一间，有厕所与厨房。整间房子的大小只有三十平，不放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很大，但放了东西后又会觉得很小吧。房间里一面很大扇的窗，早晨或傍晚的时候阳光或余辉就会照进屋子里，这点让坂田银时很喜欢，窗台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坐上有一个人，也可以放一些植物，比如有着尖尖棱角的芦荟或是呆头呆脑的仙人掌，这两样好养活，偶尔不浇水也不会死。
志村新八与他一同收拾了屋子，虽然只有三十平但打扫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坂田银时很高兴，他用拖地拖把快速拖着地板嘴里还哼着有点走调的《化作千风》。
「银桑，你妈妈听见的话她一定会觉得你唱的很难听的。」说完这句话的志村新八就开始后悔。坂田银时的母亲死了。肚子被人桶了十几刀红色的肠子都留了出来。这是坂田银时自己说的，他可是当场的目击者。
志村新八小心地看着坂田银时的脸，他真恨自己干吗这么多嘴，但很惊奇的是坂田银时依旧哼着歌，好象没听见一样。
也许他真的没听见。那样的话就太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呼出口气。
「不，我老妈的话绝对会说，」坂田银时清清嗓子，然后用刻意装出来的嗓子尖声尖气地说，「“阿银唱歌可比他爸爸好听多了，他爸爸唱歌的那就是张破锣~”」不光声音，就连神态动作也模仿着中年妇女的姿势，那表情那动作看的志村新八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母亲的话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最多就是笑几声，然后继续做她的活，很沉默却很温柔，不像父亲那样一说起话就关不住话匣子。
不过，他们已经不在了。
收拾完房间后两人背靠着背坐在房间里气喘吁吁的，窗户早就大开，风吹进来的时候很舒服。
「银桑，我决定去自首。」志村新八的话并没有让坂田银时太惊讶，他拉开放在一旁的罐装啤酒默默地喝了一口。
「姐姐，姐姐她出事了。虽然警方什么都没有公布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做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人我有这感觉，很奇妙吧，明明不是双生子，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但这里却突然好疼的厉害，真的好疼……这里好疼……」
分明还有着一张小孩子脸的少年取下眼镜，眼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流出来。
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不愿意接受，所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努力地干活。但在闲下来的时候，真实就会再次从大脑的底层爬出来。
「我，要去自首了，这是我唯一的路。」擦干脸上的泪水志村新八再次带上眼镜，「把那本帐本交给警方，这是我现在能做的事情。」
坂田银时又拉开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了一个干净后把空掉的罐子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喂！尊重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好不！」
背部一凉，坂本银时的身体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了地板上，他嘴里还叼着棒棒糖，一边吃棒棒糖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白色的天花板。志村新八气急败坏地跑去捡那砸在墙面上的易拉罐。「跟你说了很多次啊银桑，垃圾就该放在垃圾桶里，这样乱扔多不好。」
坂田银时翻了个身，一只手还在挖耳朵。
从来就是说过他的话从来没有听的时候。志村新八摇摇头，算了，也不知道还能说几次。他拿起放在门口的垃圾袋。
「银桑，我走了哦。」
身后那个躺在地板上的天然卷没有一点起来要送的意思。
志村新八开始叹气，冰箱里买好了够他这周吃的食物，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少担心一点吧。
「银桑，」带眼镜的少年张张嘴，卡在喉咙里的话时上时下，它们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冲出口腔回荡在这个房间里。「我只能说，如果走不出过去的阴暗的话，那就只能一辈子陷在那里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停在那里。」
地球是要转的，生活是要继续的，上班还是要去的，菜市的蔬菜还是要涨价的，情侣还是会吵架的，爹妈还是会打孩子的，阳光照在身上，也许温暖不到心但你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快乐，不管发生什么，遇到什么。阴霾其实是可以选择的，关键看你能不能把它像电视机的音量开关那样控制好了，至于怎么控制还是看你喜好的。
人，一定要向前看，那样才能有新的未来。
志村新八走了，走时还带走了坂田银时买回来的晚饭。天杀的！居然两盒都带走了！
坂田银时看着玻璃窗外的教堂，在他的这个角度上他刚好可以看到附近教堂红色的屋顶，白色的鸽子在那屋顶的十字架周围飞了几圈后乖乖回巢了。
「啧。才十六岁就和个大妈一样罗嗦。」坂田银时挖挖鼻子，将失落的表情藏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神乐坐上飞往上海的飞机，后悔不后悔她自己知道。
志村妙的身体在火里烧成了焦碳，在决定这样做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志村新八将要开始他新的人生，在得到新生的那一刻他的感慨可能会多余快乐。
桂小太郎，坂本辰马与土方十四郎。
初恋，感谢与爱。
高杉晋助。
恨。但现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为何却是毫无感觉的？
恨的太久导致麻木？
还是在时间里忘记了恨，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感情归类的话太复杂，只是再也不想看到他的那张脸。
坂田银时不是圣母，说句难听的，圣母某种时候是能与“犯贱”化等号的。对于高杉晋助他怎能说不恨，在不久前他还想要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但真的有意义吗？
不是说刻意去忘记，能做到“忘记”的人不多，坂田银时只是凡人，这种事他忘不了也根本不能忘，如果耻辱是能忘记的那么它就不会叫“耻辱”了吧？
做不到遗忘，更不可能原谅。
所以，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的脸了。
在知道桂小太郎喜欢高杉晋助这件事后。
死去的，最爱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也肯定是希望自己是好好的。
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去爱一个人或被别人爱。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很突然很想哭，但干涸的眼眶里流不出一滴眼泪。
有空的时候，去警察局看看多串君吧。坂田银时自言自语道，那个青光眼的税金小偷还欠我一百块呢。
「死了。」
土方十四郎踩着地上的烟头狠狠地用脚踩，又踩又拧的。
冈田似藏的头上被盖上了白色的布，在他与死神搏斗了三天后终于还是被拉进了地狱。事实上，以他那种程度的烧伤能活到三天已是奇迹，但这奇迹发生在冈田似藏最不需要的地方上。需要奇迹时，奇迹不出现，不需要奇迹时，奇迹就会出现，这个时候“奇迹”就不能再叫奇迹了。
「他那个样子能活上三天已经够不错了，」冲田总悟靠着墙壁，耳朵里放着MP3的耳塞，「所以现在就算他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失意的，本就是将死之人。」
「没从他的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土方十四郎不甘心，「难得抓住这样一个鬼兵队的干部什么都没有问到他就这样死了。」
「可能就因为是干部才什么也不说的吧。」冲田总悟嚼着口香糖吹泡泡，MP3里的歌是清唱的女声，以前神乐在家的时候就会唱歌，唱完后还会录下来。
真是个自恋的臭丫头。冲田总悟这样想着，表情很不自然。
现在的她在哪呢？会不会又去流浪，还是回到了那个有着辫子的人那里，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总之，不会回来了。不知为什么他对这点上很肯定。
有些话没说，想说时那个人却不在了。
土方十四郎开始抽烟，不过在外人看来他更像是在烧烟，只点着不抽不是烧烟是什么。
「鬼兵队的干部又不是只有一个，再抓一个不就好了。」好不容易吹起来的泡泡破掉了，粘在冲田总悟的嘴巴上。
「又不是抓麻雀说抓就抓的。」土方十四郎又一次将没有燃尽的烟又踩又拧的，冲田总悟看了他一眼，继续用舌头把破碎掉的泡泡糖收回自己的嘴巴里。
「那做个抓麻雀的罩子不就好了？」
土方十四郎正想发怒，但这句话提醒了他什么。
抓麻雀的罩子。
「总悟，走，我们该去做正事了。」土方十四郎站在起身，他现在可没空为一个死人耽误时间。
「哦，去抓麻雀吗。」冲田总悟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吹泡泡一边想那个有着团子头的中国姑娘，前面走路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害得他直接撞在了土方十四郎的身上。
「是啊。去做个抓麻雀的罩子。」土方十四郎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邪笑着说。
冲田总悟没有说话，只是露出那个笑容的不再是土方十四郎，而是鬼之副长。
高杉晋助的办公室总是分不清楚白天与黑夜的。
紫色的融料窗帘遮挡住房间里唯一的两扇窗户，一点也不想让阳光射进来。房间里必须开灯，但唯一的亮源又只有高杉晋助办公桌上的一盏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小台灯，所照亮的面积也只有那张办公桌的桌面。
坂本辰马看起来有点疲劳，他坐在正对办公桌的小沙发上轻轻捏着自己的鼻梁，三天未睡的结果果然很难受。
高杉晋助则兴趣颇浓地看着今天早上刚拿到的那张报纸，那是在坂本辰马早上来时带进来的，不久后来岛又子拿着同样的报纸来到办公室，一脸阴沉地小声对他说“似藏被真选组抓到的这件事”。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高杉晋助靠着身后的办公沙发靠背，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坂本辰马。
「啊哈哈哈，那是小晋手下人的事，我只是小晋的棋友一样，能说什么话呢。」从声音里就能听出他多么疲惫，这样的坂本辰马还是高杉晋助第一次见到，但他并不愿意去问什么。
该走的人还是走了，虽然早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拥有。
坂本辰马回到家后并没有看到坂田银时，他以为他出去了，但在看到桌子上的流言便条后就什么都知道了。房间里没有了他的行李，只有他的味道，这让坂本辰马的心空落落的，就好像被什么掏空了一样。
原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些人靠努力可以让“不喜欢”变成“喜欢”，有些人却再努力也做不到，只能说彼此都太过执着，谁也不能怪。
高杉晋助没有发觉坂本辰马的心情，他依然看着刚才的报纸笑得直哼哼，接着他直接拨通了河上万斋的电话。
「万斋，过来下。」
河上也看到了今早的报纸，墨镜后的眼睛也或多或少地起了波澜，在接到高杉晋助的电话后他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
「“驾驾”。晋助，在下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高杉晋助的脚架在办公桌的桌面上，在河上准备关好门的时候他把今天早上坂本辰马送来的报纸扔在了地板。「捡起来看看吧。」
河上万斋半蹲着捡起报纸只扫了一眼大标题。「这个在下看过了。」
「哦。有何感想。」高杉晋助的头陷在办公沙发里，眯着眼睛看着带着墨镜的河上万斋。
「在下没有什么能说的，只能说如果真是冈田先生的话应该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似藏一周没有回来了。」高杉晋助提醒他。
「可能是冈田先生出了事情暂时不能与我们联络。」
「但也不能排除他确实被抓住的可能。」
「这点，在下可以查清楚。」
「你说的这个我已经让别人已经提前做了，得出来的结果就是，冈田似藏本人确实被真选组抓住了，而且受了很重的伤。」高杉晋助拿起桌面上的烟管抽了一口。
「……」河上万斋沉默，在过了一会之后。「那么，晋助要在下做什么。」
高杉晋助的头歪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万斋，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
这个时候的河上万斋竟突然会想起一个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青年，他会努力地工作，友好地和别人打招呼，想到这个人的时候河上万斋就会变得有些奇怪，这种“奇怪”他还是第一次有。
「我，我是来打工的新人，山崎退。」
「只是……一看到河上先生就特别紧张而已。」
「嘛，那种事，虽然我是警察，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迟钝，我觉得万斋不像个坏人。」
「哦！你早啊，万斋！」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种没用的事情来？
「任务在下当然记得。晋助的意思在下已明了，在明日之前在下就会给晋助一个结果。」
高杉晋助满意地笑笑，然后他让河上万斋出了房间。
坂本辰马一直闭着眼睛，在河上万斋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
「真是过分的人啊，晋助。怎么能给自己忠诚的手下这么艰难的任务呢？」
「哦。艰难吗？」这时高杉晋助背对着他，手指拨开窗帘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阳光投射在他的办公桌上。「我只是把认为他能做到的事情交给他而已，这可是信任。」
坂本辰马没有回答，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