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1)
据我们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陈珂知道司晨有木印,无意间在陈爸面前提起,所以狼人才会知道木印在司晨手里,也就有了圣诞夜前夕两个狼人的出现。可他们却没想到我恰好也在,那次失败确实是个意外,不然不但司晨已经丧命,木印到了狼人手里,也会有很多吸血鬼被封印。
陈珂握紧了拳头,紧紧咬着牙,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和要喷出火一样的双眼告诉我他很愤怒,还有一点不可置信。“好歹我也是和司晨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爸怎么能让狼人威胁到司晨的生命?”他大口喝掉剩下的咖啡,把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我一定好好查明真相,不能让我爸伤害到你们。”转身出门。我和锦川面面相觑,他真的要为了我们和陈爸对立吗?怎么说他们也是父子,可一旦陈爸真的站在狼人一边,那就摆明了会威胁到我们。陈珂只要不理会我们吸血鬼,他与陈爸的父子关系一定不会受到影响。可陈珂偏偏是个重情义的人,要他不管我们还真有点难。
自从司晨与我分手后,我们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锦川可就比我幸运多了。司晨没有把我们是吸血鬼的事情告诉李星蕴,李星蕴什么都不知道,和锦川一如既往地好着,锦川每天乐颠颠地被捧在手心里。从咖啡馆出来,锦川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李星蕴了,我苦笑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独自往家里走。
到了家,司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平叔出远门去了,家里还有几个别的吸血鬼在玩笑,却唯独不见司晚。我递给司晨一个桔子:“小晚呢?我说要带她去承山里捕猎呢。”司晨一边扒着桔子,一边看电视:“她等了你好久也不见你回来,说等不及你了,自己先去了。”司晚可真够心急的。我又穿好衣服往承山的方向赶去。
银装素裹,茫茫山野像是被棉花盖了厚厚一层。干燥的空气有些冷得有些刺鼻,我打了个喷嚏,一低头看见雪地里有一排大大的脚印,那脚印比我两只脚还大。这再熟悉不过——狼人的脚印!看起来是头成年狼。我一惊,司晚还在林中,她刚刚成为吸血鬼,力量速度都不足以抵抗一头狼人,若是遇上了成年狼,只怕凶多吉少。我焦急地顺着脚印寻过去,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司晚不会遇上狼人。
空气如同凝固——司晚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狼人,目光满是仇恨和怨愤,眼里的火光似要喷射出来。她对面一头成年狼也屈着四肢积蓄着力量,做着战斗准备,微微喘着气,呼出白雾。我仔细看去,那狼人竟是咬伤司晚的那只,怪不得司晚对他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看来他们也是刚刚遇上。
狼人突然看见了我,知道自己以一敌二定会落下风,索性先发制人,四肢用力,像弹簧一样冲向司晚,张开大口咬过去。司晚从未与狼人交手,不知道该如何对敌,狼人凶恶的气势倒把她震住了,一时之间呆在原地,竟不知躲闪。我冲过去挡在司晚身前,一拳打在狼人面门,把狼人狠狠掀翻在地。狼人“嗷呜”悲啸一声,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他显然很有经验,刚刚滚倒,立马站了起来,不及抖掉身上的雪,又一次发起进攻。
若是我与狼人单打独斗,他绝对胜不了我。但此时我不仅要防着狼人的利齿,还要注意保护司晚不受伤害,一心二用,应接不暇。狼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总是绕过我攻击司晚,司晚数次差一点就被咬中。我尽力把司晚护在自己身后,心里比独自应对狼人时还要紧张。突然,狼人腾跃而起,直接越过我头顶扑向司晚,后爪带起的雪花簌簌落在我身上。司晚力量敌不过狼人,被他一下子扑倒在地。狼人巨大的身子压在司晚身上,尖利的牙齿几乎要贴到司晚粉嫩的小脸上。司晚拼命挣扎,无奈力量有限,挣脱不开。
我狂奔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狼人,狠命把他从司晚身上拉起来。狼人突然借着我向后拉扯的力量转身扑向我,两股巨大的力量还夹杂着惯性,我来不及反应就已被他压倒。倒下去的瞬间,我伸出胳膊格挡在他咽喉的位置,以防他咬伤我。
我和狼人在雪地里翻滚撕扯,平整光滑的雪地被翻腾得乱七八糟。我被狼人紧紧箍着,腾不出手脚,用不上力气。狼人凶狠狰狞的脸与我相距不足五公分,他呼出的白气都扑在我脸上,我要时时小心他锋利的牙齿,却无法进攻,只能防卫。我胳膊渐渐麻了,力气一点点松了,狼人的牙齿趁机更贴近我一些,眼看我就要被他咬上一口,我却只能苦苦硬撑,命悬一线。
我正冥思有何解脱的办法,狼人狰狞的面目突然僵硬了,眼里凶恶的目光变得呆滞,还带有一分难以置信;喉咙里低低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四肢上的力气也松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温热的液体在我身上流淌。我使劲挣脱他,扑到他脖子上狠命咬下去。狼人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得地上的积雪跳起来。他在雪地里扭了扭身子便再也不动了。
狼人背心上插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是司晚偷袭的。这根树枝正中心脏,就算没有我咬狼人的那一口,狼人也必死无疑。要不是司晚在他背后袭击,只怕我已经命丧狼人之手。我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望向司晚,她一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愣愣地看着狼人的尸体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落寞而恍惚,完全没有了刚刚与狼人厮杀时的凌厉冷酷,好像杀死狼人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她。这头狼人差点杀了司晚,让她成为了吸血鬼,而现在司晚杀了他,她也算给自己报了仇了。
我突然感觉手臂一阵疼痛,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臂已被狼人咬了一口,厚厚的外套被咬得棉花都飞了出来,伤口血肉模糊。司晚也看见了伤口,她大惊失色,抓着我的胳膊大叫:“怎么回事?熙雪姐,你怎么样?”我跟她讲过,吸血鬼被狼人咬伤就必死无疑,她自然是知道我这咬伤的厉害的。我收回胳膊:“没什么,别大惊小怪的。”她抱住我大哭起来:“熙雪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乱跑也不会遇上狼人,你也不会受伤了。”她向来坚强,很少落泪,此刻眼泪却为了我大把大把地洒出来,我心里倒是有几分感动。
我拍着她的脑袋笑道:“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哭唧唧的可不是你的性格。”司晚稍稍止住泪,抽抽搭搭地说:“可是,你被狼人咬伤了,可怎么办呢?”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我还真不知道被狼人咬伤了该怎么办,我也只是知道被咬伤的吸血鬼必死无疑,没听说过有解救的办法,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死法,只希望不要死的太难看就好。
我和司晚一进家门,司晚就扑倒在司晨怀里大哭起来,把司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司晚用几乎把房盖掀开的声音嚎出来:“熙雪姐为了救我被狼人咬伤了,被狼人咬伤的吸血鬼是必死无疑的,怎么办啊哥,我不想让熙雪姐死,快想想办法啊。”司晨听了,显得震惊焦急,两眼瞪起来,扔了正吃到一半的苹果,一把抓过我的胳膊查看我的伤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闹着玩的吗?”他焦急地冲我大喊,像个家长责问调皮惹祸的孩子,我也在他的责问下觉得做错事了一样局促地低着头。他突然一把把我扯进怀里,紧紧抱住我,像怕我飞走一样,“熙雪,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温柔至深,一如从前,声音里还带了点哽咽。我几乎要傻掉,事情发生得这样突然,倒叫我没有准备。我日日夜夜期盼的怀抱,竟然真的再一次触摸到了,就像垂死挣扎的人踏进了阎王殿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现实竟像梦境一样惊喜,幸福反倒让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