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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萧山过来。”
漆黑的夜幕下,陌邪被几个黑衣人搀扶着,在层层叠叠的房屋上飞一样的敏捷跳跃,最终停在十方郡一处茂密的林子中。
“是,主人!”两名黑衣人领命,身影急速退去,隐进淡淡的薄薄雾气中。
陌邪倚在一棵高大粗壮的胡杨树上,面容朝天,似是有些困难地喘着气。
红的有些发黑的浓稠的血液沿着被大红衣袖掩盖着的手臂流向手掌,在温润如玉的指尖汇聚成晶莹的血色晶体,最终滴落在松软的砂砾中。
一滴,一滴,如同下雨的天气从从屋檐下的透亮水珠,固执地,而又不断地落下来。
而周身漆黑的黑衣人,都恭恭敬敬的跪在他面前,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单膝着地,姿态虔诚。
这就是生死阁的杀手。黑衣蒙面,似鬼魅夜行,不分男女,不辨是非。
陌邪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上面青筋凸起,却也苍白的可怕。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惨白的脸色,和让人发寒的冷意。
自那个爱唠叨的老头死后,他就几乎没有受过什么伤,像现在身中数刀的老被模样,更是从未有过。原来疼的滋味是这样,他几乎都快要忘了。
想不到他的天下第一阁,居然会在一个小小的十方郡郡守的府邸吃了亏。可是……反过来说,他也确定了,那个黄仁义,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十方郡守。
那些仿佛是突然间出现的精兵人马,将他们通通包围起来,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是不会疲倦的猛兽。
不是没有过以一敌百,可是黄仁义的人,比他所做的最坏打算,还要多少许多许多倍。
那些人在他身上划开第一道口子的时候,陌邪就知道,他错了。
他确实错了,错的很离谱。
说不是上什么感受,只是在收到清歌被抓的信时,仿佛整个脑袋都被掏空了,再也没有半分理智可言。
若是他再清醒一点,他就应该等一天,等到他为她以身所试的蛊毒消减了些,等到他的功力恢复到原来的程度,如此,也不会看着她在他的眼前再一次被掳走。
纵使昨天刀剑交错的声响再大,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他从小就喜欢上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那样用尽全力的向着他跑着,勇敢坚韧。
她跌倒了,磕到了膝盖,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她……还哭了。
可他没能救她,她明明冲向了他,可他……还是没能救她。
陌邪妖娆的凤眼沉着,任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洒下一层剪影,让他绝美的脸庞多了几分阴暗,忽的,他一拳打在旁边的胡杨树干上,惹得一阵飒飒作响。
树枝的小刺扎进他的皮肉,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依旧固执地一下一下敲打在上面,不断发泄着他隐忍的怒气。
“主人。”半空中传来机械般没有起伏的呆板声音,那两名黑衣人去而复返,将中的人毫不犹豫的丢在陌邪面前,便跪在了地上。
萧山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只记得她正在红衣的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就被这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劫持了来,任她拳打脚踢的撒泼也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却又突然被丢在了地上,即使沙子柔软,还是依旧摔了个狗吃屎。
“师……师父……”刚准备好破口大骂的说辞,萧山就被出现在她面前的妖娆的脸吓的咽了回去,就是做梦她也想不到,大半夜里将她找出来的……竟然会是师父。
“师父?”
第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萧山壮着胆子又弱弱叫了一声。今天的师父似乎有些异常,饶是她迟钝,也还是依旧隐隐感到了什么不同。
“过来。”没有多余的话,陌邪说的飞快而冷漠。
然后萧山傻了,飞快地捂住了鼻子。
她的师父……那个长的比女人还要好看的陌邪,居然……居然当着她的面脱……脱……脱……衣服!!
她可不可以闭上眼啊,再多看一眼她肯定会流鼻血的而死!可是……好想看……
脑袋里是各种不健康的图片,萧山有些面红耳赤,紧紧捂着鼻子偷偷看了陌邪一眼。
这一眼,却让她身都抖了起来。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或深或浅,复杂的交错着,将他的身上都染成了一片血色,那么多的伤……狰狞又骇人,甚至比红衣身上的还有多。
“还不过来!”陌邪的声音更沉了,完全没有了从前带着些狎玩的不经意,严肃冷漠的……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在战栗。
萧山努力从地上站起来,身体起到一半,却又腿软的栽倒在了地上。她这才看到她的手,抖得那么厉害,几乎没有办法保持平稳。
治疗的过程沉闷没有声息,萧山大气不敢喘,在黑衣人的瞪视下默默缠着绷带。
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但是她却知道,若是……她一个不小心,她一定会被杀掉。
“师……师父……好……好了。”将扎进陌邪手掌的木刺小心的揪出,萧山退到一侧,恭敬的候着。
陌邪没有理她,眼神淡淡飘向沙子的尽头,看着染血的太阳一点点升起,照耀在他的身上。
“师……师父……?”萧山又小心翼翼试探了声。
虽然她这师父是狠了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找的未免有些太愤世,尤其是认真时候的模样,可以让任何人,毫无保留的奉献所有。
“出来吧。”
陌邪突然出声,将身上的衣服拢好,淡漠的望向前方。眼神轻移,所有的黑衣人都随着太阳的出现消失不见。
“不愧是天下第一阁。”熟悉的声音在萧山背后响起,萧山一震,脸上瞬间扬起了笑脸,她还在想师父突然间抽什么风让谁出来,想不到,居然会是她四哥。
太好了,她四哥终于来了,这下,清歌姐姐诶有救了!!
“四哥!!”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欢喜,萧山飞快向萧衍之奔去,却在看到他身后突然出现的冰山一般的人的瞬间止住了步子。
闪着眼睛低下头,乖乖站到了一侧。
谷远看着她变化万千的表情,面色如风如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萧山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陌邪道,“从昨天晚上一直站到现在,皇上辛苦。只是不知道有何事,让皇上这样挂心。”
“想不到浮生阁主……还养了一群如此厉害的杀手。”
“出门在外,有些人陪着,总是能保周全不是?”
萧山看着两个打哑谜一样的人,有些急,正要说什么,却被谷远捂住了嘴巴。
谷远警告一样的摇着头,萧山知道她不能插嘴,这才委屈的闭了嘴巴。
“有什么事,还请皇上直说吧。”陌邪终于没了耐性,直直的脱口而出。
“清歌被谁带走了?”
“黄仁义。”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萧衍之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戾气,挥之不去。
“那你说的是谁?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陌邪不动,手指放在膝盖上,凤眼妖娆,那是倾城国色。
“陌邪,朕现在杀了你,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
“哦?”陌邪却不为所动,“那皇上大可以动一动手指头,看看,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萧衍之身上的怒气更甚,好看的额头几乎拧成了“川”字,“朕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威胁。”
“我也一样。”
两个人的又一次剑拔弩张,紧张压抑的氛围几乎让萧山喘不过气来,只得紧紧地抓住谷远地衣角。
“陌邪,黄仁义对朕,并不是忠心耿耿。”突如其来的,萧衍之道。
“与我何干?想必皇上也应当知道,我陌邪,最擅长的,便是行事乖张和阴晴不定。”
萧衍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一双黑眸看着他,“朕一直有派人监视黄仁义,他一直规矩,可是朕心里清楚,他叛国了。你知道吗?大玥……和他国,要开戰了。”
这一次,陌邪没有说话。
“所以陌邪,如果清歌一旦出了国境,朕就是拼劲力气,也很难能够护她周全,朕想,不止是朕,你也不想让她出事吧。”
“你以为,朕就那么愿意想要问你?你的心思,咱们一清二楚,若不是时态紧急,朕就是死,也不会与你携手。”
陌邪的手陷进肉里,心里气血激荡,差点儿就吐出一口血来。
他忘不了萧衍之对清歌所做的一切,这个让她哭的男人,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也明白他说的对,如果他不帮着他,清歌……的处境……
“陌邪,你不笨,不会也只是以为他们抓清歌只是因为他们帮一个小丫头出了头吧,朕保不齐,他们不是因为那丸子。”
陌邪的眼睛猛地染上了一层狠厉,咬紧牙关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丸子,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清歌,真的很危险。
就是要他放下尊严也无所谓,只要……她好好的。
只要是珍贵的东西,总会引来无数的人的趋之若鹜,就如同……那丸子。
“我当时被围攻,并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但是……我派人守在了十方郡的所有出口,他们……应该没有还在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