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塞北风烟引(5)(1 / 1)
满目星空下,二人躺倒在沙地上,猛喘气儿。
“这辈子还从未这般狼狈过。”肖澈哈哈笑道。
边上,南思敷衍地“嗯”了一声,她的视线仍旧望向犬戎国临时驻地的方向。
肖澈:“怎么了?”
南思收回视线。她心中慌慌,方才帐篷中那女人的痛叫声犹在耳。她越想越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像南湘。
可是,怎么可能?
南思晃晃脑袋,晃去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南思看见了一口锈迹斑驳的石棺。
她靠近的时候,棺材盖自动掀开,就自里头坐起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满身黑衣几乎同锈迹斑斑的棺材融合成了一体。
“你……”南思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
棺材里的人却猛然转过了头来。黑色的兜帽被他摘下,就现出了其下一张翎城的脸来。
南思“啊”一声惊呼,醒了。
她就对上了火堆旁肖澈那张严峻的脸。
南思坐起来,“做什么这样看我?”她不就是做噩梦了么?心中有些慌乱,怎么就梦见翎城了?
肖澈的视线在南思脸上逡巡,他到底是僵硬地转过头去,道:“有人追来了。”
南思:“什么?”
肖澈:“听马蹄声是犬戎人,我们走不掉了。”
南思:“……”
方圆十里内只一块乱石可藏身。
乱石后。
肖澈看住南思面庞,“我觉得,这也许是天意。”
南思紧张盯住前方,他的话没进她耳朵。
肖澈又道:“也只在这样的时刻,我才有机会同你静静待在一起。你不会如一只小刺猬般随时准备跳起来刺我一下。”
南思突然“啊”了一声,她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好像有两拨人马。然后,他们打架了。”
肖澈:“……”
黄沙,明月,乱马。
漫天扬起的沙尘里,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在某一个瞬间,南思好似在黄沙尘中看见了一张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脸。
“那是……我靠近些看看。”
“南思!”肖澈想也不想就去拉南思。他的大手都触到她柔软的臂上的衣了,却陡然地,南思整个人往下一坠。
黄沙地里突然就伸出来一双手,精准地抓住南思的双踝,瞬间就将南思拉进了黄沙下。
“南思!!!!”
黄沙底下并非暗黑无界的空间,黄沙底下即是地道一条。
此刻,惊魂未定的南思被一大群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前方有一点亮光动,是火把。
黑衣人集体退开,就让出来了当中的一条道。
远远的,有一个黑袍的男人在朝她走来。光亮自男人的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完全陷在了阴暗中,看不真切。
终于,男人停步,他抬手,缓缓除下他的兜帽。
南思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不自觉后退了一大步。只因眼前的场景太过依稀,竟与她的梦境点点重合在了一起。
“翎城?”南思声音小颤。
火光偏移,就现出了男人兜帽下清俊的一张脸来,赫然便是翎城。
南思的眼猛地瞪大,她的小嘴几次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为什么?”
翎城缓缓笑了,他的声音低低又沉沉,他说:“南思,在肖澈与我之间,你必须做一个选择。”
这一夜,于临时驻地中的犬戎人来说,注定不能太平。
他们尚沉浸在他们的王喜获幼子的振奋中,毫无征兆地,南国的铁蹄就踏破了他们的帐篷。
“犬戎人扰我南国边关,多次劫杀我南国商队,更借用幻术图谋不轨。是时候为你们多次的挑衅行为负起责任了。”马上男人的沉沉语声传出去老远。他一身黑甲护身,一张俊脸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着冷酷的光。
“让犬戎王出来见我,否则,我将血洗犬戎部落。”
最终,马上的将军一声令下,“杀!”
高高的残垣上,犬戎王扎吉多目睹了他的族人被血洗的全过程。
他几次要冲出去与对方决一死战,却被身后的犬戎死士们死死抱住了身体。
此刻,谁都无比清楚,他们的王,不能死!
婴儿的哭声陡然响彻整个夜空,也唤回了犬戎王濒临疯狂的神智。
他抱起自己将将出生的儿子,与他一道跪倒在了黄沙地中。
他高高举起自己稚嫩的小儿子,让黄沙天里的月辉洒满小婴儿的周身,他一字一句,字字血泪:“我扎吉多起誓,总有一日,要叫南国人,血债血偿!”
兵士们在打扫战场,他们的将军去见了摄政王。
“陆劲,我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你。”
“彼此彼此。”
两个大男人在黄沙天里沉默,曾经的情谊早湮灭在了岁月里。
半响,肖澈道:“你冲动了,此刻,并非与犬戎交恶的时机。”
陆劲:“我知道。”
肖澈:“若想回京,可随时差人传信于我。”
陆劲:“不需要。”
肖澈:“至于我在塞北的行踪……”
陆劲:“救你不过顺手。”
肖澈笑了,“是我迂腐了。那么,多保重。”
陆劲到底还是叫住了肖澈,他迟疑道:“你离开前,京中可有南湘的消息?”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