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帝都杀机时(5)(1 / 1)
“啊——”南思的惊呼声被蒙在了某人的手掌间。
“淡定。”他轻声在南思耳边耳语,就带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的脚步放轻,“那女人在昏睡,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南思面无表情将翎城看着,点头。其实,她心中深以为然。
有木质楼梯直通第二层的空间。
翎城一脚踏上台阶,回身看南思。
南思面上有踟蹰,经历了方才的那一场惊心动魄,她觉着自己对楼梯都有心理阴影了。
仿佛看出了南思的心思,翎城轻笑了一声,“我的背仍可为你提供便利,要不要?”
南思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二层的空间是一间男子的卧房。
翎城的面色有些凝重,他率先走去了当中的桌边。桌上有文房四宝,老旧的字画铺满整个桌面。
南思突然“噗嗤”一声笑,她指着其中一张字让翎城看。那是一张拓写下来的甲骨文字,鼎。可那造型特别像一只站立的猫把四个爪子张开的萌样儿。南思是有养过可爱小猫的,她忍不住就玩起来:“一言九喵,三足喵立,问喵中原,力能扛喵。哈哈,这是喵星人要雄霸天下的意思么?”
抬头,翎城瞬也不瞬将南思看住,眼内精光毕现。
南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你觉得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翎城:“我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
骗人!
玩儿过之后,南思又忧愁了,父皇会将虎符藏在何处呢?
趁着南思不注意,翎城将那一张“喵星人雄霸天下”收入了袖中。
靠墙的榻边有一盘棋,黑子与白字林立,是残局。
找了一圈未果的南思就看见背着手的翎城立在棋盘边,他凝视着棋局,是全然投入的模样。
“莫不是要解了这棋局什么的?”南思瞬间开始脑补儿时看过的话本,《某八部》。
翎城拿起了盛棋的钵,他的手白皙,指节修长。细看之下,还能看见他指尖微微的茧。这是一双会下棋的手。
前一刻还夸他会下棋来的,下一瞬,他手指松开,整个儿的棋钵就直直砸在了棋盘上。瞬间,棋子四散,棋局毁了。
面对南思惊愕的眼,翎城淡淡道了一句:“不好意思,手滑。”
南思没功夫咬人,只因眼前的棋盘自当中破裂开来,有一方红木的盒静静躺在棋盘下。
南思一声惊呼:“虎符!”
叫南思失望的是,盒中无虎符,只一封书信。
信纸泛黄,历经了沧桑,南思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父皇的字迹。
“南思吾儿,父皇只愿此信永远不会落到你手中……”
南思的眼泪落下来。
轻飘飘一张纸自南思手中滑下,眼看就要落到地上,被翎城接住。
白纸黑字,字字依稀:我南国虎符二十年前便已遗失……
翎城一顿,似要开口,然,他的注意力又被高塔外陡然亮起的火光吸引。
高塔下,密林中,有一骑白马奔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华服俨然,火红的披风在夜色下闪着莫测的光。
马儿的嘶叫声长啸入天。
年轻的摄政王下马,早有将士跪了满地。
“她在哪儿?”摄政王话语里有急切。不待人回话,他的视线已落去了高耸的黑塔顶。那里,有一点灯如豆。
此刻,南思与翎城仍旧在塔顶。
南思料不到肖澈会突然出现,且来得这么快。眼下,通往塔顶的楼梯被毁,塔下顷刻间便会聚满守卫,他们该如何脱身?
攥紧了那封信,南思其实并未自方才的打击中回神。父皇说,二十年前,南国极盛之时,虎符一直掌在当时的四皇子手中。四皇子惊才绝艳,谋略滔天,却在一夕间不知所踪。四皇子再未出现,虎符也随着他的消失匿迹了。所幸一二十年来南国并无征伐,父皇设这样一座高塔也不过是掩人耳目。
南思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如常:“我料肖澈不会伤我,届时,我会想办法让人带你走……你在做什么?”
夜风嗖嗖灌进来,是翎城开了巨大的落地的窗。
他立在窗台上,风吹得他的衣袍鼓起,整个儿的圆月就在他的身后。圆月将他的脸照得那样亮,那样好看。月光下,他向南思伸手,“过来,趁追兵未到。”
待被这人牵引着立在窗外的平台之上时,南思方后知后觉这人要做什么。她立时炸毛了,“不行的!这么高跳下去会死的!”
“你怕死?”他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
南思猛地抬眼看他,他的视线也正好低落下来。他的眸色深沉似古潭,他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意味,“记住,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夏日雪,冬有雷,人复生,只有你敢不敢,想不想而已。”
“……”
“连悬崖都跳过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
在南思瞪大的眼下,他圈住她的腰,往下一纵。
前次坠崖,多是惊恐;今次坠塔,是南思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刺激。
下坠的速度太快,春夜里的风也显得凛冽。南思抱紧了男人强健的身躯,随着他足尖有规律在塔身上轻点的动作,一路在半空当中沉沉浮浮。呼呼的风声和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南思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最终,二人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黑塔高耸,似耸入云霄,南思踏出一步,身子仍旧是颤的。她不由就去看翎城,翎城的大手仍旧搁在她的腰上,他专注地望着密林的方向,好似在思忖着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南思就看见了一列森然的甲卫。
走出迷雾森林时,年轻的摄政王有些微的气息凌乱。就着水壶,他仰头喝了水。望着近在咫尺的高塔,他眼内闪着晶晶亮的光。
“最先带队过去的是谁?”
“回殿下,是陆将军。”
肖澈的步子猛地一顿,他的声音全变了,“陆劲?”
“……是。”
满地横尸堆积。
陆劲持剑而立,锋利铁剑上有殷红的血水滑下。这是他头一次将剑指向南国的士兵。
南思就站在距陆劲一丈开外的地方,同那个陌生的男人一起。
月色下,南思的小脸显得苍白而脆弱。陆劲望住这样的南思,他伸手,似要触摸她的面庞,可他的双手此刻满是血污。他想带她走,可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张口,似有千言万语要与她说,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快走!”
在翎城的牵引下,南思脚下飞快。
可方离开陆劲的视线,翎城就顿住了脚步。南思收势不及,整个人闷闷撞去了他的背上。
翎城叹息的声音响在南思的头顶上方,“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