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钟情容易绝(三)(1 / 1)
天空不一定永远是蓝色(二十九)
所有的人都为竹尺轩捏了一把汗。
“请问我拿了欧大董事长什么东西?”
竹尺轩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拿--”欧玟没有说下去。
“是这个吗?”竹尺轩从衣袋里拿出那条蓝色丝带。
欧玟想伸手去拿。
蓝色丝带飘逸出一点点魔幻的嘲弄。
“欧大董事长想要这个是吗?”
欧玟幽蓝色的眼眸里蹦出暗沉的愠怒。
“好,我还给你。”
“嚓!”一阵声嘶力竭的挣扎声。
蓝丝带痛苦的扭曲,哀号--
可是来不及了。
两片残骸从竹尺轩的手里缓缓滑落。
时间静若水,因为地球忘记了转动,而恒星忘记了发光,世界上唯有两片蓝色丝带的残骸,从他的手里,缓缓飘落,飘落,带着全世界陷入疯狂的旋转--
当雪凝成了冰,冰化成了水,水的升腾,旋转,升腾,旋转--
残损的蓝色丝带在空气里面旋转,旋转,勾描出绝望的轮廓,蒲公英悄悄撑开一朵花伞,它是白色的雪,樱花缓缓描绘幸福,它的粉红色的雪,蓝色的雪,却化成绝望消散。
缓缓推开一扇大门恍然撞见了无法呼吸的空气。
残损的蓝色丝带,吸取全世界的空气,如此破灭--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他们害怕自己惊叫----竹尺轩毁了欧玟视为珍宝的东西。
欧玟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两根断裂的丝带--他的手在碰到地面时明显停了一会儿。
断裂处抽出了许多凌乱的丝--那些丝缠绕到他的手指上。
他飞快的起身。
吴秘书惊慌失措的走到他身边。
欧玟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吴秘书的表情很惊诧,他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欧玟只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惊诧全没有了,只剩下了唯唯诺诺。
然后吴秘书跑到检察长那里说了什么。
竹尺轩被带下去之前冷笑。
“我知道你其实非常介意--那件事。”
欧玟没有理睬他,径自走了出去,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相送。
一家高档服饰制作店里。
“董事长,这个--很难。”一个法国人用生硬的中文对欧玟说话。
“乔,您是世界上唯一可以接下这个事情的大师。这种事您不可以推脱--”欧玟身边的助理说。
“不,不,欧董,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要把它修复是需要很大功夫的。”
“你可以修吗?”欧玟说。
“可是董事长,要把这样的东西修复得天衣无缝根本就不可能,这和人是一样的,一个人犯了错,不管这个错误有多大或是多小,不管你以后用什么东西去弥补,那个错误是永远存在的--即使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那个错误可能别人不知道,但是是永远存在于你的心里的--错误是永远存在的。”乔面露难色,“就像人类永远也制造不出叫做后悔药的东西,不管是多优秀的大师,我们是无法让时光倒流的。”
“董事长!”吴秘书突然闯进来。
欧玟略皱了皱眉。
“董事长,刚我跟有各方面交涉过,他们说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能?”
“是,确实,董事长,要知道这个可能违反法规了。”
“跟他们说这是我的意见。”
“可是,董事长--我觉得这对您来说,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按照我说的去做。”
“可是董事长--”
吴秘书迫不得已,只得拿起了电话。
“喂,您好--”秘书面露难色。
“吴先生,我说过了我们--”
“我们董事长的意见是--”
“根本不可能!请董事长还是不要难为我们了,如果因为董事长一句话就开先例--我们也是完全按照规章做事啊。”
秘书望向欧玟。
欧玟接过了电话。
“决定怎么做完全在你手里,受害人是我而不是你的法律。”欧玟的语气有点生硬。
“可是--董事长,您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把他释放。”
“这根本就不可能--欧董--这不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释放。”
“不不不,欧董--”
“欧玟把电话挂断。”
“你回去吧。”欧玟示意吴秘书。
“乔。”欧玟叫了一声处于发呆状态的乔。
“欧董--”
欧玟把蓝色丝带递过去。
“乔,如果你都做不到,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可以了。”
“董事长--不不不,你错了,错误不是一个大师可以弥补的。”
“那--”
“您做不到天衣无缝,但您可以让它尽量完美。”
“我现在是想要你修补这个东西,不是去弥补什么错误。”
“我会努力去做,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修复它呢?像这样子廉价的东西中国市场上一抓一大把--”
“乔!”助理示意他可以住嘴了。
欧玟没有说什么。
“董事长,我不懂,花这样子的代价去修复这样的东西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杀鸡用牛刀--”
“明天我来取。”欧玟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明天?”乔看了看手里的丝带耸了耸肩,“简直就是刻意刁难我,还是在贬低我的身价?只不过--这根蓝色丝带,似乎有点--”“董事长--”欧玟走出店门的时候,吴秘书正在外面等。
“什么?”
“刚刚他打电话来说,您的意见他们做了讨论,他们请求的是,双方都让一下步--”
“要我让步?”
“是--”吴秘书殷勤的打开车门。
“他想怎么样?”
“目前他们决定--”吴秘书在欧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欧玟坐进车里。欧家大宅。
“姐夫--”
欧玟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姐夫--”
“她怎么样了?”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睡了。”
“她--”
“我想,她可能永远都迈不过去吧。”
欧玟站起身,想走。
“姐夫--”沐宇斌也起身,“介意我拜托你一件事吗?”
欧玟停了一下。
“我--我想--”
“你是真的想这样吗?”欧玟反问。
沐宇斌明显的楞了一下,继而又笑得一脸妖娆:“不是,但我必须·······”
“你不觉得--”
“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是,你觉得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真正开心吗?”
“--”沐宇斌想了一下,“只要他活在她的记忆里,她就永远会痛苦,对吧?”
“只要我们这些人活在她的记忆里,她就永远会痛苦。”
“那--”沐宇斌有些无奈的笑,“我给她时间。”
“时间不可能冲淡什么--时间,只会让人陷入记忆的无底洞,”
“就像姐夫一样?”
欧玟没有说话。
“姐夫,”沐宇斌又笑了,“时间什么都冲不淡。”
欧玟没有说什么。
“刚刚我向法院打电话,竹尺轩--呵呵,竹尺轩的事他们会改判--这一定是姐夫你做的吧?”
欧玟依旧没有回答。
“明明,其实是很在意很想努力去维护,就是不愿意给她,或是自己一个台阶下,姐夫啊,其实,有些所谓的尊严和骄傲,应该学会放下。”
欧玟看了一眼他,还是保持沉默。
“姐夫,你不知道--何叶菲菲也不知道,你们其实互相间是那样子的--可是谁都不愿意表现出来,只会藏在心里,而给对方痛苦--她是你妹妹呀姐夫,在她面前你还要掩饰什么呢?”
“没有。”
“没有?”沐宇斌邪邪的笑像妖精一样熠熠发光,“那姐夫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直对竹尺轩说,‘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那是--”
“呵呵,姐夫狡辩的表情也有一点可笑。--明明非常非常在意,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姐夫?是,何叶菲菲是私生女,也许她的出身的确不是很好,她的出现也许确实破坏了在姐夫眼中的父亲形象--可是好像,又怎么了?难道只有纯粹欧氏家族的血统唯一高贵正确的吗?难道一个人的出身可以决定一切吗?那也不是何叶菲菲的错啊--上帝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那上帝给我选择的权利了吗?”
“什--什么?”
“她在房间里吗?”
“是。”
“你好好陪她。”
“好。姐夫--”
欧玟起身离开。
【【【“万一有一天我突然死掉,那怎么办?”
“你怎么会突然死掉啊。”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啊,万一我死掉你怎么办?”
“那我就变成寡妇了呗。”
“可是,你又没有嫁给我,你为什么会是寡妇啊。”
“那我现在就嫁给你!”
“嗷嗷嗷,你很不要脸哎,我又没有说要娶你。”
“哼!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娶你!”
“笨蛋--”
“如果你突然死掉--我会比你先死,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那为什么是你先死啊。”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我会伤心。”
“可恶哎,那你就不管我伤不伤心啊!”】】】
竹尺轩,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啊,那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去--你就是要看着我为你心疼为你难受的样子对不对?你真的好恶毒啊--
竹尺轩你应该恨我吧,我干扰了你的所有计划,还害得你--遇见何叶菲菲是不是你这辈子遇见最大的不幸?恨我吧,如果不是我--
上帝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这样啊--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那样做,因为--因为--
冬天好冷啊,可是春天就要来了对吗?可是我们都看不见了吧--你真傻竹尺轩,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走极端呢?可是,换做是我,我也会像你这样做吧?我很矛盾对不对?口口声声说理解你而去做一些背叛你的事--·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把我夹在中间不肯留给我一点点喘息的空气?
我好恨--
------题外话------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张先《木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