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消香断有谁怜(一)(1 / 1)
红绡香断有谁怜——会发光的星辰,与血腥无关(一)
“童年
童年,无比纯净美好的年代,儿童的心灵容不得丝毫污垢虚伪。童年,充满绮丽幻想的年代,儿童可以插上幻想的翅膀,在广阔的天地里翱翔。童年,充满乐趣的年代,在儿童的眼里,一颗小草,一块瓦片,一堆沙土······都蕴藏着无限情趣。生活本就是美丽的,童年生活更是充满了魅力。悠悠童心,就像清澈见底的池水。
孩提时的记忆,往往能终身不忘,那是因为,在他纯洁无瑕的心灵上,任何细小的碰触,都会刻下深深的记忆。
我怀念我的童年,我也希望,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拥抱着纯真无比快乐无比的童年。
”
--摘自母亲的日记这是一个我在梦里看见的故事,或者是梦里的人当真的,或许是梦的主人当真了,总之我常常想起。
我是一个死人。
准确的说,我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
有很多时候,我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尽管,我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
我骨子里是死的。
我不配被称作人。
我也不想作为人。
我总是穿蓝色的风衣,将长发高高束起。
深蓝,散发出浓浓的窒息的味道。
我戴大到夸张的墨镜,不管有没有阳光,遮住我的半张脸,如果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我摘下墨镜,一定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
我戴深蓝色的手套。不带的时候,会露出深蓝色的指甲。
我讨厌阳光。
也,厌恶黑暗。
我热爱蓝色,因为这是组织的颜色;我戴墨镜,是为了掩盖瞳孔的蓝色;我戴手套,觉得这样做能掩盖满手血腥。
确切的说,我是一个杀手。
不要认为长风衣把我的身体包裹起来是为了掩盖身上的防弹背心以及腋下的手枪,不,我不需要这样无聊的武装,因为我不会失手,不然,我只有死。
24107,这是我的编号,我叫蓝瑶。
我,16岁,高中生,当然,仅仅是表面上。
深蓝,这是组织的名字,也是组织的颜色。
我至今不清楚我的组织。
我不知道它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他太过神秘而不可捉摸。
没有人见过他。
我也不清楚还有谁是组织的人。
也许在我身边,充斥着同样组织的人,我不必了解,组织的势力大到我无法预知。我不需要知道,我所要做的只是执行。
我并不适合悲剧,虽然我认识的人生,只有死亡和悲剧。
我的眼里只有深蓝这一种颜色。
他,除外。
他,不是深蓝。
他似乎是金色的,这样耀眼的颜色,连深蓝都无法掩盖。
我见过阳光,那种金色刺得我双眼发痛;我也见过秋日里的稻田,那种饱满的金色几乎让我晕厥。因为认识他,我可以很骄傲的说,蓝瑶这辈子,见过阳光了。
他从来不叫我24107,似乎那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1369,是他的代号,他叫蓝轩。我所见过的,深蓝里面,最异样的色彩。其实他和我一样,穿蓝色的衣服,但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觉得任何接近他的蓝色,都会被他身体的金色吸收,他笑道:“你以为我是如来佛啊,浑身冒金光。”
但他不知道,或许他就是我的救世主。
他和我有很多地方一样,他和我又太不一样,他活着,而我被活着。
我的指甲上,涂着深蓝色的血腥。我触摸不到我的呼吸。
我所知道的,只有执行。
蓝轩说,深蓝的人,不需要情感,不需要思想,什么也不能知道,什么也不用知道,只有,命令与执行。
我曾经问过他,你知道什么。
他说,他什么都知道。
我问,你为什么,你不用死。因为知道太多的人,只有死的。
他的回答是,因为我活着。
我又问,为什么。
他用枪顶着我的脑袋说,躲过这颗子弹,我就告诉你。
我躲过了。
因为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可是我没有再问,他似乎想说,但终于不说了。
也许,从生理学上,我活着,心跳、脉搏、呼吸,我一样都不缺。但,我死了,从肉体,到心灵,全部静止。
深蓝,是一个杀人组织。
我第一次杀人,10年前,我6岁。
我没有父亲,严格来说,我也没有母亲。如果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是我的母亲的话,她也只是给了我生命而已,而我宁可没有。
她每天白天就是待在家里,傍晚出门,然后,第二天早晨回家。她的身材很好,很漂亮,化了太浓的妆,就像一张五彩的面具,遮盖了本色,当然,也许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她回家的时候,总要弄出很大的声响,吵乱我的梦境,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见她发丝凌乱,唇角残破。
她打我,我身上常年淤青,她自己也是。并不痛,没有感觉。
我6岁,但我知道她在外面干了什么,她在笑声中遍体鳞伤,我觉得她很可怜。
我的母亲,是一个婊子。
所以她不是我的母亲,我只是她,一夜狂欢后留下的纪念品。
她不是只生过我,有一个,刚生下来,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把他掐死,然后叫一个中年妇女去埋了。还有几个,没出生就被她杀了。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会生下我,但那个理由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她喝醉时总喊一个名字,“唐三,唐三。”
大概也许可能--不,我不知道,我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我不需要安慰自己说,母亲很爱我。我连个名字也没有,我不知道我姓什么,我只听别人叫我母亲“龙姑娘”,她大概姓龙吧,可惜,她永远也不是小龙女。
我不恨她。能养着,就不错了,她最起码没有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但,她养着我这么个垃圾,真是错误。
我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感觉。
她经常领男人回来。然后我这个垃圾,就要躲在最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我并不反感。
因为我没有感觉。
她又领回来一个男人,年纪很大,肥胖,下巴有一颗大的吓人的黑痣,长了一根毛。
我想吐。在我吐之前,我被命令躲在衣柜里。
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当时,6岁。
我看着母亲,和一个下巴上有一颗痣,痣上长了一根毛的男人。母亲笑的很大声。
我很好奇,好奇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把痣点掉,或者把毛剪掉也好啊。
我睡着了。当然没有做梦。
我不会做梦,后来醒了。
我趴在柜门上,透过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我的整个童年里,大半的时光透过这样一条缝隙看世界。
我躲在黑暗里,看外面的光明的一片狼藉
我听到母亲的哭声。
那个长痣的男人要了她并且······
看到赤裸的一男一女,我又想吐了。
那个老男人在打她,我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没有很气愤,但想要忍住不吐很难。
我轻轻打开柜门。
母亲趴在地上,嘴角还有血丝
男人在打母亲,极力想甩开他。
男人的脚一次又一次,重重的踹在母亲的身上。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的记得,一个长痣的恶心男人,抬着那只肥胖的左脚,来回晃荡着,踢女人的胸脯。
我只觉得恶心。因为恶心,我想要逃跑。
我冲出衣柜。
突然站在男人面前的我,那么小,冷冷的盯着他,向他挑衅,显得那么滑稽可笑。所以他连理都不理我。
男人踢累了,歪倒在椅子上。
椅子并不牢固。他肥胖的身躯重重的跌落在地面。那把椅子,几天前被另一个男人摔破,我又重新拼接在一起。
无视我的人,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叫这世上没有人敢无视我。
伴着吃痛的惊呼声。
我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根仿冒珍珠项链。一颗颗珠子明晃晃的,很漂亮。可惜是假货。
我勒住了男人的脖子。我几乎用尽了力气,珍珠儿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去。
我离那颗黑痣更近,我想吐。
也许我天生就适合做一个杀手。
很难相信,我把握了正确的时机,抓住正确的角度。
我的力气终究还是不够的。我被掀翻在地。
男人重重的喘息,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我抓到一把剪刀--是我随身带着的,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我已经忘记了--一下一下,刺进他的肉里去。他的肉可真多。
血溅到珍珠上。
我很冷静。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醒了。
我木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踢腿,挣扎。我正举着剪刀,一下,一下,往他的胸口扎。
血溅到我的脸上,溅到我的身上,溅到我的脑子里去,溅到我的生命里来。我觉得好脏。
他开始翻白眼,可是我没有松手。然后断气。男人死了。
我并不害怕。我甚至有一种快感。
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这种感觉。
男人的尸体横在房间里。
我看到,母亲,甚至吓得忘记了尖叫。我又一次举起剪刀,小心的,剪下了那颗痣上的那根毛。
那条染血的项链,断了,珠子很凌乱的在房间里跳跃。我只找回来了一颗,被血染成了鲜红。我抓起那颗珠子,塞进嘴里,和着血,硬生生,吞下肚去。
珠子卡在喉咙里很难受,我只能不停的喝水,直到,警察来了。
我木然的看着一群穿制服,戴白手套的陌生人在我的家里,在我面前穿行、拍照、谈论。
真的,我不害怕。
我很沉默。
有警察问我,我沉默,甚至,没有表情。
没有人怀疑我。
因为,我只是孩子。
母亲哭着,解释着。
她说,人不是她杀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鬼话。
因为,我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
这些愚蠢的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尸体。恶心、
母亲被带走了。
我看到她绝望的神情。
她的哭喊,我无能为力。
就算我承认,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我没有撒谎。
我只是,选择了沉默而已。
我不知道母亲受到了怎样的刑罚。
我对那个没有兴趣。
也许是枪毙了,或者关了几年就出来了。
我没有兴趣了解那个。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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