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1 / 1)
文艺汇演结束后,没过两三天,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十一黄金周。以B中的风格,这种假期通常都是不打折扣的,再怎么说B中也是省级示范中学,至少要给上头的领导一个表率。
所以在十一到来之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学生们纷纷躁动起来。
显然他们都选择性地遗忘了第二天的周练。
班会结束后,袁本在座位上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跑回去打公会活动。
沈丛宇看着他:“你就不能淡定点么,难道你忘了晚自习和周练了嘛?”
“晚自习是梅梅的,好糊弄的很,明天周练也是英语和理综,我就懒得做了!”袁本颇有老板风采地拍了拍沈丛宇的肩,“小沈同志啊,明天就要交给你和小常了,一定要做出水平,做出成绩来啊!不要辜负组织对你们的大力栽培!”
“……”他说的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沈丛宇似乎都失去了吐槽的底气。
五点三十,又到了集体觅食的时候。
B中地处江边的一个高档商业区的附近,而且周边还有许多其他学校,因此其周围的三四条街道都由大大小小的各式餐馆、快餐、小吃和奶茶店组成,仅仅是五分钟路程的范围内就有三四十家,若是再加上稍微远一点餐厅的就更是无法计数了。
但是对于每天晚上抱团在一起的五个人来说,吃饭却依然是个难题。
“我们前天中午才吃过这个的……”站在一家小餐厅面前,袁本无语的说道。
但是这周围我们都吃过无数遍了,我有什么办法!沈丛宇想了想,又指了另外一家。
那一家他们昨天晚上前天晚上才刚刚吃过,自然是被否决了。
常学启又提议吃麻辣烫,结果袁本说哪有大热天吃麻辣烫的道理?否决了。
其实他们每次吃饭,最后拍板决定的都是袁本,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比较挑剔,另一方面是由于他根本不愿意妥协。
虽然说店面很多,但是其实种类也没有多到让人能够每天吃一种不重样的。
再加上有的店里人很多,有的缺货,有的做起来很麻烦,其实通常能选择的就是那几家店。因此,几乎每天的饭点,在五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十分钟,先否定这家店再否定那家店后,就要停在某家快餐厅和某家奶茶店的门口,然后开始争论吃什么。
这个毫无意义的步骤通常要花费十分钟,然后什么结果都没有讨论出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无奈地集体花上5分钟随意买点面包啊粉啊面啊之类的东西将就着解决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耗费了十几分钟后,裴诩文提议去新天地。
新天地是w市的一块位于江边的高档消费区,环境优雅,设施齐备。整个社区设置有书店、电影院、电玩厅、西餐厅、中餐厅、这餐厅、那餐厅……总之就是个很小资的地方,只要你可以在聊天时“不经意”间提起自己昨天晚上去了新天地吃了一餐,就能让自己的逼格顿时上升三个百分点。
虽然他们的生活费都不少,但也不可能每天都一餐四五十块地花出去,所以他们只是偶尔去新天地奢侈一把。
上次他们去新天地还是半个月前。
“好,那就去新天地吧。”袁本直接拍板决定了。
陈以谦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五点五十了,还有半个小时上课。就这点时间,去新天地买一顿饭是有点紧凑的。
通常光是等自己买的饭就要等上二十分钟左右,再加上在菜单前的犹豫时间和路程,半个小时并不充裕。
他把自己的考虑同其他几人说了,裴诩文一脸无所谓地说:“无所谓的吧,我们找一家快一点打包回来不就行了?主要是我想去快乐柠檬买水,还要去一趟帕帕罗蒂。”
HAPPY LEMON一向效率不高,帕帕罗蒂的面包又是现烤的,都很花时间。
“呃,那你们去吧,我自己随便解决一点算了,我不太喜欢赶着时间吃东西。”陈以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迟到的好。
于是,除开陈以谦的四个人迅速的杀向了距离他们所在位置有十分钟路程的新天地。
“话说,好像我们每次来天地的时候陈以谦都不会跟着来呢……”裴诩文看着柜台后的店员做着自己的饮料。
“切,他不就是怕迟到嘛,乖宝宝一个。”袁本撇了撇嘴。
陈以谦就是典型的那种老师特别喜欢的乖学生,安分守己从不犯规。每天早上都是全班前五位到达学校的,而其他的同学,则往往都是卡着铃响踩进班门。
同理,中午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因为买饭问题迟到。
而且,因为老师管的并不严格,所以说他们或多或少地都会偷懒少做作业,然后去找课代表打个商量,不记自己的名字。
而陈以谦则是那种发现自己没有带作业或者忘了带作业时,自己比老师还生自己气的人。若是其他的学生就干脆一错再错地直接不交了,而他则会想尽办法补起来然后交到办公室去。
当然了,幸好他没有对别人这么要求,他收的语文作业也从来没有收齐过,不然以他的标准,可能会烦死别人。
沈丛宇说:“你们就没有发现,每次陈以谦跟我们在一起迟到的时候,都可以撞上梅梅来查到么。”
这么一回想,好像还真是。他们中午没少迟到过,而陈以谦往往会先行一步到达班上避免迟到。
但人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偶尔他还是会不得不跟随着他们一起拖拖拉拉,打铃后才回到班上。
偏偏每次他迟到的时候,都能撞上班主任提前来班上巡视,然后不可避免地被训一顿。
所以说在陈以谦幼小的心灵中,只要他犯错就会被抓到么……
袁本和裴诩文心中默默地为陈以谦点了一根蜡。
“不过每次只要他也跟着挨训了,我们就会很容易被放过。”常学启又说道。
袁本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了,他可是从来不犯事的乖学生,哪像我们一天到晚迟到,梅梅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沈丛宇突然发现他们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说到迟到这个问题……现在几点了?”。
听到这话,常学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还早还早,我们才刚刚买完……卧槽都已经六点十五了!”
袁本大手一挥,表示无所谓:“怕个毛,反正都已经迟到了,还急什么,我反正是懒得跑。”
于是,在这种“反正都已经犯错了还不如错得更离谱一点”的心态下,四个人带着饭慢悠悠地走到教室时,他们都已经迟到了十分钟了。
“哎哎哎你们站住!不要动!”坐在讲台上的张红梅看着直往自己座位上冲的三个人皱着眉头嚷嚷,“你们手上拿着什么?!”
“嗯?饭啊……”听到班主任的语气有些重,袁本显然底气有点不太足,但是还是努力表现出“这只是一件小事大爷我不在乎”的感觉。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饭?!你还好意思回答我?!你们自己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班主任的嗓音骤然升高,眼睛死死盯着迟到的三人,完全没有骂上一两句就停下来的趋势。
他们只好呆在原地看着班主任在那里发火,丝毫不敢吭声。
吼完刚才的一句话,张红梅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说话。下面坐着的同学也只敢互相用眼神交流,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行,我也不为难你们,免得到时候还有人说我体罚你们。你们三个,现在出去,先把饭吃完了,吃完了就在外面站着,站到我想起来要处置你们了再说,现在,出去!”似乎考虑完毕了,班主任往门外伸手指着门外。
三个人都没有动。很明显只要走了出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红梅才会“想起”他们了。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张红梅抬了抬眼皮,“出去出去,把饭吃完了再说!”
没办法,他们不可能直接违抗张红梅的命令,只好默默地走出教室,“被迫”地开始解决晚饭。
刚出去没一会,就看到对面十二班的教室门打开,裴诩文一脸憋屈地走了出来。
两边互相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裴诩文对着沈丛宇扯了扯嘴角。
沈丛宇也对着他挤了挤眼睛。
裴诩文愣了一下,呆呆地摇了摇头。
沈丛宇有点头疼。不是说两个人有默契的话,很容易就猜得到对方的想法么!不是说不用对话也能够心灵交流的么!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记得不知道在哪篇文章里看到说,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人的话,互相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可以进行顺利的交流。然而现在,他却相当确定裴诩文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确定?当然是因为他也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了——打死他都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和裴诩文没默契。
沈丛宇觉得,他现在非常迫切地想把那篇文章的作者扯出来先塞进猪笼里然后丢去沉塘。
袁本看着试图用表情进行交流的两人,狐疑地问道:“你们是在干嘛,互相做鬼脸啊?”
“咳咳,没什么。”沈丛宇尴尬地结束了这场无声的“交流”,他现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裴诩文,怎么连猜对方的想法都做不到……
“你们也被赶出来了啊,”裴诩文无奈地看着他们手中正要打开的饭盒,“你们真走运,还能吃完,我的直接被我塞在抽屉里就被赶出来了,我的可爱又可怜焗饭啊,冷了怎么办,它会不会在我的课桌里流泪,为自己的冰冷感到不值…………”
站在对面三人对视了一眼。
“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刺激你的但是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相信小蚊子你是会理解我的小蚊子你人最好了我爱你么么哒我要开动了a阿里嘎多!!!”常学启以极快的语速说完上述内容后猛地鞠了一躬,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盒饭,开始解决自己买的意面。
紧跟着,袁本也合掌点了点头:“施主请节哀,老衲也是迫不得已,阿弥陀佛……”然后就开动了。
裴诩文只好把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准了沈丛宇。
“……”沈丛宇顿时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这一刻,沈丛宇突然觉得,似乎对面正蹲着一只饿着肚子的金毛,它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却不敢挪动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正拿着食物逗弄着它却就是不给它吃……
看上去真的是好可怜好无助!!但是为什么莫名的有一种很萌的感觉?!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沈丛宇的母性光辉差点散发出来,一不留神就要放下自己的筷子了。
但是,虽然很残忍,不过……沈丛宇狠了狠心,不吭声地就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看着站在对面埋头猛吃的三人,裴诩文只能蹲在角落里里一边画圈圈一边默默流泪:一个个可真是我的好战友!简直不能更有良心!
十分钟后,坐在位置上的陈以谦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名单,安静地走上讲台,俯身对着正在改作业的班主任低声说:“张老师,钱老师要一些作业不合格的同学把作业重新写一遍交给我,能不能现在让他们补一下作业……?”
钱老师就是他们班的大猩猩语文老师。
张红梅一向很配合其他老师的工作,听到是他们语文老师的要求,便爽快地同意了。
于是,陈以谦就开始在教室里一个个地发下那些不及格的练习册,每发一本就低声给那个同学翻着练习册讲解哪个地方是缺的要补上,哪个地方不合格的重写。很少有课代表会像他这样,连后续工作甚至怎么解决的方法都给同学交代清楚的。
发了几本后,他在讲台前踌躇了一下,把手上抱得一堆本子的第一本给张红梅看了看。
“张老师,这是袁本的,后面也有他们几个人的……”
班主任看着陈以谦手上的练习册愣了一下,然后就让陈以谦去叫他们进来。
于是,陈以谦就顺利地把外面三个人叫了进来,然后把三本练习册分别递给了他们。
这时,张红梅也站起了身。
他深深地看了看正安分地坐在座位上翻着练习册的三人,什么话都没说,走出了门。
看班主任走出去了,陈以谦便去关门。关上教室门前,陈以谦还不忘对着对面仍然站在走廊、欲哭无泪的裴诩文投了一个“虽然我很想救你但是我也无能为力”的眼神。
之后便顶着那个让人母性大发满头冒汗的流浪狗一般的眼神,“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翻了翻练习册,袁本疑惑地“咦”了一声,然后低声叫住在教室里穿梭的陈以谦,指着自己的练习册。
“明明没有错误啊?大猩猩又发什么神经要我改什么……”
陈以谦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机灵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袁本这才意识到,陈以谦是故意把他们几个人的练习册放进来的。
果然是人多好办事,他们三人感叹道。
教室外,裴诩文饥肠辘辘地靠在墙上,幽怨地看着对面教室里交头接耳的学生们,恨不得把墙给挠破。
我怕黑!我肚子饿!我讨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