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白玉(1 / 1)
占地广阔的慕家老宅位于亚维农郊区,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壮大雄伟,深夜十一点,镂空大门缓缓开启,一脸疲惫之色的慕老爷子捏了捏眉心,拄着龙头拐杖下车。
望着清冷的夜色,慕老爷子打从心底升起浓浓的孤寂感,想他慕正一生纵横金融界,更是得到法国黑手党头目的赏识,将亲生女儿嫁与他,一生可谓顺风顺水,荣光无限,怎料爱妻骤逝,双子先后亡故,唯一的孙儿……算了,不提那没良心的臭小子。
“费雷,你去休息吧,这点路我自己走回去。”
慕家的仆人都是服务了很多年的,更因为慕家人丁单薄,他一直视这些陪伴他的仆人为挚友,不愿过多的使唤他们。
还没走进客厅,浓浓的香味儿便飘散到慕老爷子的鼻息,微微挑眉,不自觉的放轻脚步,站在暗处看着令他骄傲无比的孙子甘愿为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一脸春风笑意,丝毫不觉得掉价。
“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慕亦梵吹凉汤汁,勾着笑侧身,静待佳人的评语,看的呆在一旁的慕老爷子心里不住的冒酸泡泡,别说汤,这小子一根面条都没给他下过呢!
想起自己吃到的第一碗夜宵,虽然味道奇怪,但也可贵秦悠这孩子一颗心,可以震了震拐杖,慕老爷子咳嗽出声,“亦梵?”
了然的笑意浮现在嘴角,慕亦梵回身轻点头,“爷爷,我以为您会呆看更长的时间。”
生性凉薄,所以即使关心自己的家人,慕家人也只会在行动上,从不轻言。
啐了句,慕老爷子挺着腰板走到餐桌,瞧见秦悠不自在的模样,慕老爷子放缓脸色,笑道:“好久都没见到悠悠了,没想到出落的更漂亮了。”
秦悠僵硬的笑,她不确定,慕爷爷慈祥的面目下是否隐藏着犀利残酷的言语,冷不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就像七年前。
“我先上楼,悠悠啊,你等会到书房来,爷爷有话跟你说。”
惶惶不安的情绪随着这句话开始浮动,秦悠呐呐的看向慕亦梵,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亦梵,我……”
慕亦梵抚着她的背脊,转身盛了碗汤端到餐桌,拉着她坐到腿上,亲昵道:“县把汤喝了,嗯?”
他也知道,七年前爷爷必定是说了难听的话,可对于爷爷,他唯一的亲人,自小尽心尽力的抚育他,慕亦梵的今天是用慕正的满头银丝换来的,他无法去怪罪沧桑的老人,爷爷是个明白人,他会懂他的想法,否则也不会放他回中国。
“悠,你瘦了。”
搂着秦悠的腰,慕亦梵突的蹦出一句话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她腰上肉肉的感觉,摸着很舒服。
拍掉腰间肆虐的手,秦悠舀一勺汤递到慕亦梵嘴边,太清楚这他嘴快之虚行骚扰之实的小伎俩。
含笑吞掉秦悠亲手喂得汤,慕亦梵耍滑头,覆上她的唇,温热的汤汁差点呛住秦悠,娇嗔的拍打着他的肩,羞怯的咽下,暂时忘却慕老爷子带来的惶恐。
银丝横过唇角,慕亦梵眼底波涛骤起,搂住腰的手一紧,吞没情丝,傻姑娘,什么都不必担心。
慕老爷子愣愣的站在二楼楼梯口,手一抖,差点碎了自个儿心爱的骨瓷杯,撇过脸,慕老爷子低头走进书房,他只是想倒杯水,也这么难。
21
隔音极好的书房流泻着戏子的低唱,慕老爷子手打着拍子,沉醉其中,慕老爷子尤其钟爱中国的京剧,私下收藏了不少名家绝唱。
“悠悠,慕爷爷找你来不是兴师问罪,别紧张。”
看着局促不安的女孩,慕老爷子善意的微笑,其实当年稍微有点心计的的孩子都能识破他的话,也就秦悠这孩子单纯,傻傻的离开。
慕家在法国上流社会何其显贵,没有慕家的默许,媒体决计是不敢肆意报道的,那些消息都是仲攸放出去的,他却用来攻击秦悠,白白伤了亦梵的心。
转身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漆红的檀木盒子,道:“悠悠,七年前是慕爷爷错了,这个你收下,就当道歉的礼物。”
秦悠后退两步,显然不敢收,慕家什么家族,礼物能随便送么?
“你要不怪罪爷爷就拿着,别推辞。”知晓秦悠软性子,慕老爷子把东西推到秦悠面前,转身就诸葛龙头拐杖出去,不期然在门口遇见倚墙而立的孙儿,佯怒道:“怎么,是怕爷爷吃了那丫头不成,这么亦步亦趋地守着?”
慕亦梵抵着唇笑,转身进了书房,瞧见秦悠还是呆傻的样子,宠溺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傻姑娘,爷爷给你的礼,收下就好。”
掀开盒子,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玉佩,光亮洁白,细腻滋润接近于无暇,图腾线条优美,打眼一看就知价值不菲,慕亦梵松开系紧的红绳,挂在秦悠脖子上,紧贴肌肤,温润舒心。
“亦梵,我觉得还是还给……”
食指抵住她的唇,慕亦梵抵着她的额,一手圈着她的腰,亲昵的摩挲着她胸前的玉,“戴着,对你好。”
玉养人,也护人。
日本樱源组
和式庭院中,一身玄黑和服的德川伊泽负手背立,端看满地花败,身后站着一个狼狈的中年男人,不住的恳求,“德川先生,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请您务必……”
“务必?”德川伊泽讥讽的笑,捻起地上的落花,“你自作主张弄了一场所谓的订婚宴,也不想想,秦悠这个女人,你的侄儿也碰的起?”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没有按照德川先生的要求去做,只要您肯拉我一把,您以后吩咐的,我必定办妥。”谭龙如一条落水狗,差点没跪下,要不是他机灵,早蹲大狱了。
德川伊泽转身勾起抹残忍的笑,道:“以后?樱源组不留无用的人。”
谭龙脸一白,当下瘫坐在地上,被训练有素的樱源组手下拖走,真是愚蠢,德川伊泽是樱源组历代会长最残酷的一个,对办事不利的下属,绝不多给第二次机会,谭龙求错了主子。
“樱子。”
拉门退开,一袭紫色和服的齐樱走出来,站在德川伊泽身后,温顺柔和,典型的日本女人,低声道:“哥哥。”
德川伊泽将手中的落花碾碎,毫不留情的扔下,淡淡的笑道:“樱子办事我放心,韩国的机票已办置妥当,你尽快启程。”
齐樱点点头,转身离去前又忍不住开口,“烦请哥哥饶恕谭沐,樱子……”
德川伊泽抬手,抚着下颚,语气里分明透着森寒,“怎么,我们樱子假戏真做,喜欢上那小子了?”顿了顿,阴柔的笑道:“宽心,谭沐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会动他,你下去吧。”
一场精彩的戏码,缺了男主角,怎么演下去?
木屐的声响远去,庭院留下德川伊泽一人,望着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拉门里淡黄色的榻榻米,温馨柔和,满地落花,透着淡淡香气。
秦悠,是他和慕亦梵之间的猎物,她应该会喜欢这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