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1 / 1)
对于漆雕府来说,每一任继承人必经的升灵仪式都是漆雕一族最重大的一件事,因此一大早,漆雕府前院大厅内就聚集起了府中所有的人,静静地等待着新一代继承人漆雕莫伦的出现。
大厅中央的高位上,漆雕冥置于其上,身侧安坐的是特意为其加了把椅子的水无涯。特殊的地位,原本高位是只有当家主和主母才能坐的地方,如今主母之位虽空悬,但漆雕冥另一侧却端坐神医水无涯,因此府中等人都在下面暗暗猜测着水无涯的身份,却只有知情的应无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一隅。
时间在众人的静待下悄悄流逝,大约三刻之后,厅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众人看向门口,禁闭一月的漆雕莫伦手牵一个灵美少年而入。
“父亲。”莫伦携生莲走到高位之下,二人双双施礼。
“升灵仪式已完?”
“是。”莫伦点点头。
“嗯。”漆雕冥挥手示意他起来,然后拉起一旁的水无涯走下来,“莫伦,这是莫朗从外请来的江湖名医水无涯,你见见吧。”
“你好,水神医。”莫伦礼貌地颔首施礼,却在看到对方容貌的时候愣住了。
震惊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笑着,那么慈祥温和,就如同在灵庙中的那幅画上的人儿一样,又象是多年来午夜梦回中的笑脸。
但是......
莫伦慌忙转身看着大门边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人,然后又回头看看父亲的面无表情和揽在身旁人腰上的手......
暗暗蹙眉,莫伦再次颔首,“多谢您医治好了父亲的宿疾。”
“你好。”水无涯心中想象着做爹的感觉,希望自己的笑容可以更似。
这个孩子,眉宇间与自己相似甚多,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因为这样的想法,心中也不免有着更多的感情涌现,让他对莫伦一下子更觉亲切。
“莫伦。”漆雕冥突然出声,“你刚从禁苑出来也该累了,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看了看儿子,又看看一旁从一进来就不住好奇四顾的灵动少年,目光一黯。
“是。”莫伦点点头。
在众人好奇目光的打量下牵起水无涯的手,漆雕冥从正门离开了大厅。
身后,其他人都纷纷散去,莫伦则蹙眉不解的看着他们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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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厅回到菊苑的花园幽僻小路上,应无梅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拖拖拉拉耽误了这么久,他已然违背了自己当初的坚持。
如今......
他想起刚才大厅里的情景,他是真的可以离开了......
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他默然片刻,又继续向前。
“您要走了吗?”身后人言辞急切的问。
“是。”他没有多说,也不能多说。
“抛得下?”
“从未拾起,又何谈抛下。”应无梅幽然一叹,停下脚步。
‘咚’......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之声,他没有回头,却也明白是什么动作传来的。
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怕心软,怕不忍,怕伤痛......
“你不该明白,即使明白了,也不该揭穿,就如同以往的二十多年一样,你也可以活的更好。”悲然的语调带着哽咽,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若再留下,只会让悲剧重演。
咬咬牙狠下心,他迈开脚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爹亲。”身后人大喊一声,成功地拦住了他绝然的脚步。
“你......”应无梅转身,凄然地凝视着跪在石砌路上的莫伦。
“您真的要再次抛下我离开吗?”
二十多年,他已成长到足够坚强,然而眼前的人,却依然是他心底深处期盼的那份亲情,那个拼尽了全部生命生下自己的人,他的生身之人,面对着他,一切的坚强,都化作了眼眶中湿热的液体,想拦也拦不住。
“莫伦。”
午夜梦回多少次呼喊的名字都在此刻化作了无力的哽咽之语,看着跪在面前一脸期盼的儿子,心底铸建的坚持都化作乌有,他一步步走过去,将莫伦拥在了怀里。
“我的儿子!!!”他看着怀中在当年还不过是襁褓中呀呀稚子的莫伦,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菊苑外僻静小路,生离死别二十多年的父子紧紧相拥,天地一时间也无语无声,恍若也明白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