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1 / 1)
有了知己朋友的日子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菊苑中也总会看到应无梅和水无涯两人结伴的身影,水无涯不得不承认,应无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知交,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论是人文风情,还是民俗典故都无一不晓,两人在一起或饮酒品茗、奏琴舞剑、言诗论赋都同样惬意无比,前几日心中的不快沉闷都一扫而空,使他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
“无梅......无梅,你看,这是我刚刚才找到的《品诗论点》,这是不是你前几日说的那本书?”水无涯高兴地捧着一书走向坐在书斋外大树下藤椅上的灰衣人影。
“什么?”应无梅抬起头,看着来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免浅勾唇角。
“这个......”水无涯将一本有些受潮泛黄的牛皮纸书递过去,“看起来似乎被冷落了很久,而且看这纸质,似乎也不是油墨印刷,看起来似乎像是手抄本。”他指指字里行间有些已经有了潮湿的晕痕的文字。
“是,是手抄本。”应无梅接过书,敛眼遮去一闪而逝的激动。
“你怎么突然对这本书感起了兴趣?”水无涯在他身边坐下,翻了翻石桌上堆积成小山的书籍,“平日里总是找一些稀少的典籍看,这次怎么突然看起这么普遍的诗书来了?”笑着询问,他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贴近他,不知为何,在无梅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更像个孩子,无梅周身自然流露的温和宁静的氛围,总是让人可以安心依靠。
“这......是灵落梅的真迹。”说的同时感觉到靠着自己的人儿明显僵了一下身体,应无梅敛下眉,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是吗?”他想让自己笑得自然,可唇角勾勒出的,却尽都是苦涩。
“无梅,我.....我和灵落梅真的很象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藏在心底的疑惑问出。
“是很像。”应无梅诚实地点点头,“可以说若是年龄相符的话,你几乎就可以说是和灵落梅如出一辙。”
“是吗?”水无涯垂眸抿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忧是喜。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执着于自己是否与灵落梅相似。”应无梅突然一语,让水无涯愕然看向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着他迷茫的浅蹙眉,应无梅一哂,“无涯就是无涯,这十年来你就是江湖名医水无涯,至于以前你是何人,又有何妨呢?以前已然过去,你也忘记了过去,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让你抛开过去成为水无涯,即使如此,你也该珍惜上天的垂怜,让水无涯的生命更加完整丰富不是吗?”
“水无涯的生命?”水无涯喃喃着这句话。
应无梅的话恍若震惊雷击入他迷雾重重的心中,自从进入漆雕府,他就如同是被困入了一个迷雾浓浓的牢笼中,以往江湖中快意洒脱、自由无拘束的神医水无涯消失了,换而的只不过是一个为情所苦、为情所迷的软弱男人。
这本不是他的本性,不是这十年来潇洒江湖的水无涯,他......怎么都忘记了?
“是呀,我本是水无涯。”眼前顿觉豁然开朗,多日来困扰心头的茫茫迷雾也都顿时消散,水无涯不禁莞尔。
即使倾心恋慕也要拥有自己,他是水无涯,江湖名医,多年来策马江湖,畅然惬意。对于漆雕冥,即使是深深爱意,他也要用水无涯去爱、去恋。无论多么相似,当年的灵落梅已死,就已尘埃落定,若为死者而苦,岂不是自寻烦恼。
看着他的恍然一悟,应无梅淡淡一笑。
“其实.....”似想到了什么,水无涯有些谦然的垂首笑着,“我前几日听说灵落梅的儿子今日会从禁苑中出来,原本打算去看看他,想着就算是假的,也可以让那孩子看到自己爹亲的脸,后来又想到冥,又悲怜自己竟自愿去做替身,心中对此犹豫不定。
可今天听你这么说,我心中到反而清明了。将自己困于灵落梅的阴影,我只怕此生都将会失去自己,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心中总是在意这张脸......”突然,水无涯含笑的脸一僵,目光越过应无梅看着他身后不远处。
似乎意识到了他转变的原因,应无梅瞬间冰冷表情,旋身向后,果不其然看到漆雕冥就抱臂斜倚在不远处大树旁,目光晦暗深邃的注视着他们。
冷颜之色毫不掩饰,应无梅搁下书,向菊苑外而去。
“不要接近落梅。”错身而过之时,脸色阴鸷灰暗的漆雕冥沉声警告。
“落梅?”应无梅冷冷一哂,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他是吗?”
“你说呢?”漆雕冥挑挑眉,迎上他直视地冷凝目光。
“呵呵......”蓦然大笑,应无梅嘲讽般睇睨着他,完全不在意身旁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
与此同时,菊苑门外,一个仆人匆忙跑了进来。
在经过应无梅身边时微一施礼,他来到漆雕冥身边。
“老爷,大少爷出禁苑的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漆雕冥挥手示意他退下。
“一起吧。”不看那个依然冷冰冰的人,漆雕冥转身走到水无涯身边伸出手。
“呃......”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见见伦儿吗?”他意指他已经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几乎无声叹息,水无涯浅浅一笑,让手放在他温暖的掌心任他紧握。
被牵着走过无梅身边时他谦然颔首,看到他示意自己先去的目光后才安心而去,独留身后人孤然独立秋风中的淡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