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事不顺遂(1 / 1)
人于世,总是波折连连的,我们无法避免,不能逃开。我们只能永往直前,只是多年以后,当我们回首过去时,是否还能忆起那时自己的心情。
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就这样离开了姨娘,不曾有一句告别,也没有一丝安慰,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太过突然,就连此时置身于汪洋人海中的自己,也是那样突然而又渺小。谁会知道自己此时难言的心情呢?姨娘会念叨着我的名字么?青儿可已发现了自己的离开?之群他……会恨我吧。不过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然离开了,而且回不了头。这火车,是通往前方的吧,前方有什么呢?何以这样永无止息。墨虞又一次望向窗户外面,世界在变化着,风不停地倾向自己,她只能闭了眼睛。清庾看到眼前的墨虞,心里也惜着她对自己的爱恋与信任,不由轻轻拥着墨虞,将她的头靠近了自己,抚摸着她的脸颊。感觉到清庾的墨虞,慢慢地抬眼看着他,他还是这样英俊的,还有那样温柔的眼神。墨虞不禁微笑着,轻轻依偎着清庾了。这一程,还有很长的路的。
墨虞刚走,于府就送来了聘礼,同时来的还有墨虞留下的信,当姨娘面对这眼前的纠葛时,她确实心力交瘁又不知所措了。那信由一个卖报的男孩送来,她接着这封信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终是不能逃避的,姨娘只能硬着头皮,拆开信来。信上写着:
姨娘,写起这封信来,虞儿是愧疚难堪的。原是我辜负了养我多年如同母亲的您的恩情。您看到这封信时,大概我已经在去往北平的车上了,是的,我想嫁给佟清庾并自愿跟随他回北平,完婚后即回来。我知道,姨娘定是责备我的,但我知道,责备里更多的是担忧。姨娘,我跟清庾会把握好我们自己的人生的。我们今日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会是无悔的。所以,姨娘,不要挂念虞儿,虞儿懂得照顾自己,也觉得很幸福,并且虞儿定会回来。虞儿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能照顾您,姨娘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此上,虞儿亲笔,姨娘勿念。
姨娘哆嗦着将信看完,全身如冷水浇过一样,心里也顿时慌乱不已,并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控制。她感觉天旋地转,自己是要倒下了,却是挣扎不可的。
“姨娘”没有意料中的跌倒,在她听到这一声叫唤时,自己也同时被扶正了身子,她转头看向来人
“寒香,虞儿走了,去北平了……这孩子,让我如何是好?”姨娘说着,叹了叹气,便沉默了。寒香听到姨娘的话,便明白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原本她是看到报纸上说的:于老下准歌女媳,原是不夜冯墨虞;风流少爷痴情种,十年娶得恋人归;世俗都将成过往,管他歌女舞女行;商界巨贾轻尊卑,人人都是好孙媳;生儿不如生小女,嫁作富人丰衣食……诸如此类,外面报纸上,茶馆里,闲着的人们旁,铺天盖地。寒香也知道假不了,但仍想亲口问问墨虞,便来到了姨娘这里。没想到墨虞却是去了北平。看着满院子大红绸缎里包裹着的聘礼,寒香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一个淡若游丝的想法不经意间掠过心头,却是从此扎住了根,以至于不知多久以后当她想起当时恍若疯魔的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看待那么年青纯真的自己。只是她仍记得当时自己是那样勇敢,在追求自己幸福的这条路上她没有丝毫懈怠,尽管结果未必如意。她将姨娘小心送回屋里,却并未离开,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姨娘的面前。姨娘是没料到这种情况的,慌忙扶起寒香。寒香却是含着泪水,硬要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知道已经度过了几天,墨虞只觉得每一天都是那样艰难,她巴不得瞬时就赶到北平,然后尽早赶回杭县,她还是放心不下姨娘。终于在她极度难以忍耐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北平,而此时她却又紧张得不得了,连家门也进不了,清庾好说歹说才将她劝进屋里。她太过紧张,背上直冒汗,当她看到未来的公公婆婆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审查人犯似的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让人心里发毛。许久,有些病恹恹的老公公终于开口说话了
“清庾,先歇息着,过几日便是十六,到时即给你完婚。女方是你伯伯佟佳世俊的小女儿,佟佳明月。咳咳,你先下去吧。”老公公也不等清庾说话,径直走进里屋。清庾刚要上前说着,却被母亲拦了下来
“孩儿,不要去找你父亲了,他最近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所以让你赶快回来,也是为你的亲事。我们一切都打点好了,只等你回来完婚。明月你是知道的。”
“母亲,就算为了亲事,也不用这样急的。再等等好吗?”
“等什么?顾家的女儿我们等了多少年,也没个影子。你不完婚,你父亲如何心安。好了,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好。”老太太边说着,边看了一眼墨虞,墨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翻腾着,眼里却含满了泪水,她急忙转过头去。清庾看到墨虞抖动的双肩,不由心疼起来。
“妈妈,容我再说说话好吗?”
“庾儿,你先休息着,之后再说。”老太太说完话就离开了,只剩下清庾不知如何面对墨虞了。墨虞硬是擦干眼泪,转过身来
“清庾,送我走吧。”
“墨虞,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如何放你离开,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清庾说着搂着墨虞,拭去墨虞脸上的泪,轻轻地抱紧她。
谁能想到我满心的欢喜迎来的是冰冷的不可逆转的现实,我如何能改变,到底个人的力量是卑微的,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被洪流牵着,像一棵苇草,任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