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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3
网球部决定将这次的集训安排在森林里。
“幸村幸村，你们现在在干吗啊⊙▽⊙”
幸村精市刚跟柳莲二安排好一会的训练菜单，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在柳莲二的注视下幸村精市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邮件箱。
“类似于整理行装吧，一会我们就要开始训练了，你呢？”
“我起床啦！！！！！新的一天到来了！！！！！早起的鸟儿有早饭吃！！！话说房子里的东西都还好用么？”
“恩，挺好的呢，必要的东西都有，说起来还要谢谢笠原的帮忙呢，想不到居然还有隐藏阁楼。”
“小事小事！隐藏阁楼超方便的！我小时候特喜欢往那里头钻钻钻，以后如果还要用这房子你随意就行！不用刻意通知我啦就当我把这房子送给你啦！！！(≥3≤)/不打扰你们练习啦，我去吃早饭！再见啦一路愉快≥ε ≤”
“谢谢笠原的好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祝你今天一天顺利平安，再见^ ^”
幸村精市又来回看了几次短信，轻笑出声。
“幸村？”
幸村精市点击手机关机一选项后，温柔笑道：“我们走吧，莲二。”
柳莲二看着幸村精市把手机放入口袋后默默在本子记上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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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邮件居然发成功了。”
笠原布一脸惊异。
“以后我不在这个房子就用这个交流吧。”
“当然的啦！幸村幸村我现在真的超开心的！！超开心超开心！！好想告诉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一起开心！！不过我不会这么做就是啦！”
幸村精市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觉得他似乎能想象对方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自己也被她话语间的兴奋感染到，唇角的微笑更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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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做了一个梦，然后半夜醒了过来。
梦的内容他只记得一个女孩躺在雪堆里跟着谁打电话，黑丝铺散在雪堆里，她一边毫无知觉般地哭一边放轻声音跟手机那头的人对话——他觉得那个女孩，或许是她说的话很重要，却一觉醒来，再也想不起来关于梦的任何东西了。
有些想喝水了。
幸村精市放轻动作，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结果自己的手突然抽筋，差点将杯子打碎。
又来了……
幸村精市一脸阴霾的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一个人发呆许久后又上楼，他没有急着回房，反而是鬼使神差地到了那个沟通两个世界的门的旁边。
“笠原，在么？”
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很轻。
笠原应该睡了吧。
“幸村？你没睡？”
对方吃了一惊，压低声音回答。
“恩，刚刚做了个梦，醒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做了个噩梦么？”笠原布有些担心。
“那倒不是，我并不相信鬼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笠原布佩服起对方：“你可真了不起，要知道我可怕鬼了，现在都只看过一次鬼片，看了第一次不敢看第二次呢。”
“我们这里已经凌晨两点了，笠原你们呢？”
“我们啊……八点半，我是说晚上八点。我正在写作业呢。幸村你不去继续睡么？不会明天训练没精力么？”
“一会我就去睡，现在倒没这心情。”
笠原布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人可真有趣，睡觉还要看心情。”
幸村精市应和的挑了挑嘴角：“有趣么……？笠原你这么一说反而让我有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笠原布把笔一丢，滚到床上，全心全意投入到对话中去。
“我想看这里的黎明——地平线一瞬间变成一条虚线在黑暗中浮现出来，然后静静向上提升。就好像天上伸出一只巨手，把夜幕一点一点从地面拨开，十分瑰丽壮观。”
笠原布愣了下，接了下一句：“那是一种远远超越我自身意识的壮观。”
“望着望着，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正这么慢慢稀释慢慢消失。这里边不包含任何所谓人之活动这类微不足道的名堂。自从全然不存在堪称生命之物的太古这里便是如此光景，业已重复了数亿次数十亿次之多。我早已把站岗放哨忘到九霄云外，只顾忘情地对着眼前黎明的天光。”
两人骤变的对话统统来自于村上春树的《发条鸟年代记》。
笠原布垂下眼帘，坐直身体。
“他出现在蒙古的黎明，幸村。”
“你在难过。”
幸村精市的瞳孔微张，然后恢复后颔首承认。
“恩，是呢，难过——心里好像塞了东西梗到了，好像我刚刚吃了最酸的一个柠檬算到了——感觉有种失离感在我身旁。”
笠原布有些惊奇，对方毫不保留的坦坦荡荡地口吻，但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是失离感？”
幸村精市好看的眼眸在此时没了灼人的光芒，他吞了口口水，缓慢抬起方才险些摔了水杯的手：“大概就是一种我脚下并没有踩着结实的地板，我踩的是空气，我身旁并没有同伴，我身旁的是破碎的空气，而我还在这里，感知着心脏的跳动。”
“你在害怕些什么呢，幸村？”
“害怕自己变成了空气，破碎的空气，消失的空气——然后再也赶不上了。”
“赶上些什么呢，幸村？”
“同伴的步伐，时间的步伐。”
对方沉寂了好阵子。
“我是怎么称呼你的？幸村？”
“幸村，你称呼我为幸村。”
“我什么时候用幸村称呼你了呢？幸村？”
“刚才，前一秒，或者前一点五秒。”
“我在哪里呢？幸村？”
“你在这扇门的后面，你在这扇隐藏的时间与空间的门的后面。”
“我正在做些什么呢？幸村？”
“你在与我对话。”
“我叫什么呢？幸村？”
“笠原布。”
“所以——你这不是赶上了么？幸村？”
“你赶上了时间与空间，因为你在与我对话，你在与隔了时间与空间的我对话。你赶上了同伴，因为你在与我对话。你没有变成消失的，破碎的空气，因为你有在与我交流，因为你刚刚还叫我的名字。你脚下踩的是地板，他坚硬到不行，你踏不烂他，就算你们一伙人一起踏也烂不了。你身旁没有同伴，因为他们在睡觉，现在是两点，凌晨的两点——可是我在。”
笠原布手掌贴在门上，声音轻柔：“所以，不要怕，不要难过。幸村。”
幸村精市眉眼舒缓开来，轻笑。
“女孩子果然在这种方面很敏感呢。跟你聊了后感觉心情好多了。”
“你正在这里叫我的名字，让我有了一种踏实感。”
“我很庆幸，能认识你这么个朋友。”
幸村精市的声音在此时无比温柔，像是晨曦的微光，像是午后的暖阳，像是轻绽的鲜花。
“谢谢你，笠原。”
笠原布猛地脸红，身子一歪，脑袋埋在枕头里，说话声弱地听都听不清：“叫我布布就好了啦……我也很开心……幸村你会来找我聊不开心的事情。”
“恩，布布。”
笠原布这下干脆连耳根都红的彻底，跟条烤焦了的鱼一样，纹丝不动。
“时间……时间也不早了……幸村你也去睡吧……恩去睡吧……”
回应笠原布的又是一串轻笑声。
“晚安，布布。”
“……晚晚安！！”
笠原布憋出呼吸，听着轻轻地步伐声缓缓变小。
笠原布捂着通红发热的脸颊，咬着下唇，满脑子里都在幻想少年温柔的笑容，耳畔里不断折返的是少年的如同大提琴般温柔清澈的嗓音。
笠原布知道幸村精市长什么样，那次互递手机，她偷偷翻了他的其他的照片，里头有他跟他同伴的合照。
明明也只是合照，她就只觉得中间那个站在最中间留有鸢紫色头发的身段颀长，面容清隽笑容清浅的男人便是他。
如果能被这么个温柔的男生喜欢，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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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看了一遍《情书》，突然间觉得幸村你不是哪个拙于言辞的藤井树真是太好了罒ω罒。”
“何以见得？”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跟我对话的那个人在那天凌晨断然不会找我对话，或许他会把他的借书纸给我ㄟ(▔,▔)ㄏ。”
“藤井树把借书纸给藤井树不就是在告白么？布布是想表达些什么呢？^ ^”
笠原布顿时有种想去磕头谢罪的冲动。
正在纠结于回复些什么好的时候，新短信又来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白的牵住她的手跟她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