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担负残忍(1 / 1)
桑雅城
“蕾蕾,红族暂时撤退。”
黑眸中布满血丝,但清脆的声音中没有一点疲惫:“紫族呢?”
“从边境撤走了。”虽然一开始反对一个女人负担起城主的职责,但现在她的冷静是桑雅城的希望。
“还没有找到释和神官?”已经三天了。
“是。有人看到那天晚上在城外的一处悬崖顶上有四人混战。”
“有没有红王的消息?”
“也没有。”
看来他们不是跌落崖底,就是被紫王抓走了。“搜索的重点放在那里,如果碰到红族的人,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与第三队交班后,你们队的人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之后归队等待命令。”
“是。”一小时的休息时间,是让他们能够向家人报平安吧。唉,女人毕竟还是软弱啊。此刻,第二队的队长却无法再鄙视她的软弱。
待人走后,肩膀还没有搭拉下来。见到清扫战场的人带着战士们的尸体陆续地回来。在人高马大的人群中,那抹小小的身影显得突兀,弱小。
清扫战场、收尸是新兵必须经历的。对佑,她无力阻止,也无权阻止。当他满身血污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雷蕾只能揽起衣袖替他擦掉脸上未干涸的红色血迹、黄白色的呕吐物。
“蕾蕾。”冲进她怀里,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哽咽,轻轻啜泣。
朝其他人点头致敬,却不敢看血肉模糊的残骸,抱起佑,走向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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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已经很勇敢了,所以想哭就哭吧。”说完雷蕾只是将他抱在怀里,刚刚的一瞥又让一直在后方工作的她了解到战争的残忍,在尸体面前一切的语言失去意义。
压抑的声音慢慢放大,放响,最后变成敖嚎大哭,泪水染湿衣裳,渗进皮肤,在心里结成苦涩。
趁还能哭的时候尽情地哭吧,连她的份一起。
“蕾蕾。”希接到消息就来营帐,精灵消瘦许多,但依旧美丽。
原来战火不能破坏所有的东西。
“嘘。”雷蕾示意他小声,轻声地说着,“佑,刚刚睡着。”
希点头,犹豫一下,才说出来:“战士们的葬礼,”
“我一会儿就去,”现在她负担着城主的责任,也负担着残忍,“希,你给佑清理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陪他醒来吧。”
“嗯。”
“那我先走了。”在营帐门口停顿,慢慢地,慢慢地勾起嘴角,没有笑容,但从容淡定,和煦慈悲,安抚着人心。
看得希心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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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
“释,如果七王之战没有开始,咳,”鲜红的血从红王的口中逸出,往日看起来面目可憎的脸此刻显得苍白。
替他挡下紫王的攻击,自己跌落悬崖;却又将他扯下来,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跌落的过程又处处护着他,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一些小伤口在慢慢愈合,但一道从胸口延伸到腹部的刀伤,不知是伤口太大,还是为紫王的神器所伤,血不断地涌出。看着眼前快挂的人,释一点都不明白红王到底是要救他还是要杀他。
无法对着奄奄一息的人升起恨意,脱掉肮脏的外衣,将中衣撕成布条,为他处理伤口。
不想他死。
“我们,又会怎么样?”红王不死心地说完话。
说话时胸腔起伏,白色瞬间被血染红,该死的,有说话的力气还不如好好养伤,“逼嘴。”释干脆将内衣脱下来。
“会怎么样?”
“成为至交,或者是在毕业那年杀得你死我活。”释被他惹火,“你想哪样?”
至交?想要,同时又记挂那场未完的决斗。但七王之战已经开始,他的心变得贪婪了,红王闭上眼想到:他想要的比释想到的还要多啊。
合作地让他处理伤口,一会儿,红王又突然开口:“当年,我,不是故意的。”
包扎的动作停顿,他在变相地道歉。正当释考虑要不要看在他快死的份上原谅他的时候,红王又说道:“但我不后悔。”
怒意涌起,凝聚力量,一掌向他胸口拍去。
但那似有若无的笑容。
掌真正落下的时候,力量已卸得差不多了。
由于紫王的搅和,即使过了百年,他也不是很明白七王间的厮杀到底是怎么样的,只知道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个能够成为帝王。但与紫王的交战中,他发现紫王还拥有绿族和橙族的力量。如果打败一个王意味着能够接受他的力量的话,红王在昏迷前想到的是:如果他能醒来,上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杀掉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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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微风起,唦唦唦
“为什么?”气愤地问。
“来找你,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所在,至于你来不来,由你决定。”纵容地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面具遮住一脸的寂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做了五百年的帝王做得不耐烦了,有点怀念当年的七王之战,而且你也说我比较适合当紫王,所以就让七王之战再次开始哰。”上任帝王现任紫王说得颇为得意。
夺取蓝珠的灵性,让蓝王无法现世,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接受紫珠的封印,成为紫王。这一切只为了再享受一次当年的过程。“你,”勒住他的衣领,“为了自己的不耐烦,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让战争随意地开始。你可知道蓝族一百年来没有自己的王,一百年来无法孕育自己的后代,蓝族,不,不仅蓝族,其他六族也都因为你无聊的游戏而丧失宝贵的生命。”
任由他勒着,轻佻地扳着他的下巴:“现在才知道神官不仅是神的监督者,也是神仁慈的化身。难怪神官每次都是在战争结束后才出现。”残忍的话无情地吐出,“不过,无聊这个词我喜欢。”
“但,神官你好像忘了,这个无聊的游戏是你真正的主子――神开始的,不是我。”声音依然温柔但紫色的双眼中闪烁戾气、疯狂,“我只不过是再玩一次而已。”说完暴戾地摆脱他的控制,转身离去。
将自己的过错无耻地推倒别人的身上,乃至圣洁的、爱护人的神。朝着他的背影大喊:“这只是你为自己失道找的借口,一切与他人无关,与神无关。是你的错,你叛神,罪却降临在你的子民身上。”神官也转身离去,渐行渐远,两人的距离拉大。
背影僵直,轻轻地吐出一句:“你终究不懂我。”
“什么都不讲,如何能懂?”神官愤恨地反驳。
“小小,人一世能承受几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