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牵引的红线(1 / 1)
沈媒婆再次的无功而返,对着那扇始终关得紧紧的门吐了口唾沫,真是晦气。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日子过得舒坦。
现在这个女人,难道还不清楚她自己的处境,前有狼后有虎,就算方家只有两间铺子,也那是一条财路,真是,等你得了教训才知道,有些人是不好惹的。
“沈婆子,你莫要忘了你之前应承老爷的事…”
“那当然,我沈婆子的嘴皮子可是众所周知的,让你们黄老爷放心…”
沈婆子刚回到家门,跟来人打起了哈哈,收起刚才的不快,真的是,这么紧张,还差人来问。
也是,那个方寡妇也算是温婉明艳的丽人,不过那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哼…
“少少爷…我们跟着二少爷出来已经不对了,现在成了走南闯北的公子哥儿,不如我们回去吧…”
“胆小怕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镇好像明天有灯会…嘘…不要跟我说话…”
凌厉的眸子转到了某个怕事的婢女身上,转而风流倜傥的走在街上,虽然看上去她每一处都是一巡而过,但是她的眼睛总是落在了某些风韵犹存的女人身上,她每到一个地方,总是把每个地方的人都摸个通透。
每到夜里,这位任性的千金小姐总是端详起,手上的那副画。
以期做个好梦…
“小妹,后天就回江家,不要试图反驳我!”江温宪一直不相信会有人的平静面容会如此可怕:“我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小妹,女孩的清誉你还要不要,知道吗?说话!”
江晓婷盯着他脸上挂不住的威严。
“好…”
现在的风气,大概就是这样的吧,男人的王八之气开始溢出来,女人的条条框框也开始被创立出来,所以她遮住了她的鄙视,所以她放下了碗筷,没什么胃口的她,期待今晚的灯会。
江温宪看着同为男装的江晓婷,她是江家的幺女,幸运的没有夭折,被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也是嫡女,而自己却是庶子,所以根本没有阻止她的任何资格,甚至,在她大病一场之后,她更是得到自己爷爷的喜爱。
更何况,这一年间,她跟着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建树。
让自己颇为不自在。
所以他已经寄出家书,近日回江家。
“娘亲!那是什么!是面人耶!我可以掐一个像雁儿的人儿玩吗?呐呐,娘亲,笑一笑嘛…”
手上受到小孩子的拉扯,擦肩而过的人流,害怕有什么闪失的方思瑶,摇着头,只能让她拉着了,就连身上有些束缚的衣裙也习惯了,都没有跌倒。
人声鼎沸环境里,甚至都没有熟悉的人事物,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再次撇下了江晓婷离世了,红瓦青砖的两旁都挂上了灯笼,吵吵嚷嚷的都是行人的相伴,他们的一家人,让方思瑶生出了不少生疏感。
安抚好自己女儿躁动的心思,为什么总想要去放河灯。
真是不懂事。
只是拉着女儿的她总是会跟江晓婷不期而遇的。
不在上一刻,便在下一刻,或者正在此时。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紧紧看顾自己的孩子,别的不多说,起码江晓婷最为熟悉的方思瑶会,无论有没有经受产前产后的疼痛,只是有时候,小孩子爱玩的心性会做出了与她承诺相反的事。
例如现在。
方雁儿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河道两旁有许多人,也知道,常在大人嘴里的水鬼长得吓人,她小小的稚嫩的心里有一个愿望,她只是希望,她跟娘亲永远都不会被人欺负,小萍说,在这一晚如果许愿的话,河神伯伯就会成全自己,虽然年岁不大的自己不懂,成全是什么意思,但是,终归是好的事。
所以她很执着…
跑到河堤上,放下手上自己多余的东西,捧着花灯,一步步的走下河道堆砌的石凿阶梯,无视掉上面的其他人,没事的,只要没有掉下去就行,更何况,这些日子,方思瑶在重塑她的价值观,让小小的方雁儿变得异常勇敢。
方思瑶在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心头想着,若是被自己捉住就打她屁屁,让她不听话。
但是当她听到‘有人落水’的时候,她的心快被颤了出来。
不会的!方思瑶只有飞快的靠近事发地点,挤开人群,连人群里哗然些也没听到,只是当她看见在河堤平台上的那个雁儿,她身边还立着一位男人,他也是一副湿哒哒的样子,看来是被他救了。
“雁儿!雁儿,你没事吧!”
方思瑶靠近自己的女儿,想要做点什么人工呼吸,就看见雁儿吐出了那几口河水,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忙着拍着雁儿的后背。
“娘…娘…呜呜…啊,吓死雁儿了…”
“那你为什么要跑到河边!你不知道危…”
“以后小心看着自己的孩子…”
江晓婷看不惯这位市井妇女将要说出的粗言。
清冷的嗓音,女孩?方思瑶才抬头看到半蹲在人:“谢谢你…这位…额,姑娘,你的衣服湿了,不如来我家换换吧…”
江晓婷看着绾着发的女人,有些意外,被她看出了女子的身份,也是,真正让人看不出女扮男装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更何况自己依附的这具身体根本一点英气逼人的感觉都没有。
“不用谢…”
只是江晓婷想当一个无名英雄离开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女孩捉住了自己的衣角。
方思瑶也看见了雁儿那个让人点赞的动作:“这位姑娘,说真的,你还是跟我回家,这样不会感…感染风寒…也算是我们对你的谢意,而且这里人也越来越多了。”
方思瑶跟江晓婷彼此都不想欠着谁的恩情。
所以江晓婷就单枪匹马来到了方寡妇的家。
更别说,在挤出人群时,江晓婷听到了关于这位方寡妇的流言蜚语,精简为“命硬”,连女儿也克上了,也看见这位妇人哑忍,古代女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雁儿,放开这位大姐姐好不好?”
有些忐忑的看着还背着女儿的陌生姑娘,本来想大声的训斥一番,结果,最后看见女儿受惊的样子,也就和颜悦色起来。
“嗯…可是不是哥哥吗?”
“啊对不起,这位姑娘,小孩子不懂事,”方思瑶这才看清这位行事风格大胆的女人,的确没有多阳刚,只是一般温润的面孔,像个文弱书生,颇有种雄雌莫辩的样子:“我们家有间空的厢房,它里面有道屏风,这是我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这…这贴身的是新的!你放心!那你自己来!”
方思瑶靠着门,吐出一口气。
肚兜什么的…
噗嗤…这个女人,倒像一个云英未嫁的女人,江晓婷莫名有些高兴,只是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马上在怀里拿出一份墨色已经融化的画卷,本来想着在灯会里寻人的,结果湿了…也看不清了…真是糟糕…思瑶,你在哪里?
“云姨,帮我去煮两碗驱寒的姜汤吧,谢谢了…”
这位云姨本身是方家的家生子,只是家道中落,其他人都遣散了,而她并没有家人,年纪又大,又不愿意离开,所以在方家照顾这位少奶奶的起居饮食,也多亏了这位婶子,才让方思瑶过了最初的无措。
方思瑶擦干雁儿身上的湿气,为她穿上衣服:“说吧,为什么?不听娘的话,要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明明告诉过你,你也答应了会好好听话,不许嘟嘴…”
方雁儿有些胆怯,只是委屈,三秒后,双眼挂着泪珠:“娘,我只是想要许个愿…”
愿望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灵验…
只是自己真的要破坏这个女孩的梦想吗?
“愿望不过是欺骗别人的把戏…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唱着的都是缠绵悱恻,但那不是她们所遭遇的经历,是假的,雁儿八岁了,也不小了,娘不想骗你,所以就算你放下一百个一千个河灯都是没用的…”
“不可能!小萍跟我说了!一定会实现了!河神会成全我的愿望!娘你骗我!”
“我说假的就是假的…”
方思瑶还是决定要告诫她,因为,这个时代,女孩还是现实些为好,那些虚幻不该出现的,所以她想要拿起小鬼护住的河灯,想扔了它,这个小鬼一路上居然还能拎着它回家,只是方雁儿看见自己娘亲的动作,猛地就急了,抢过它。
“不行!雁儿只想跟娘亲永远都不被人欺负!为什么我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我要再去放河灯!娘亲教导过我,做人要有始有终,我不过是想我爹能保佑我们…这有什么不对…”
固执的小女孩,还有她所说的话,话里所呈现的潜台词,不让人欺负吗?突然好心酸。
以前为了自己女儿不至于成为文盲,而教她一些知识。
现在要自打嘴巴吗?
“让她去吧…”江晓婷忍不住出声,看见屋里的两个人看向自己,颇为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听了下墙角…”
房间里突然冒出的一句女声,原来江晓婷早就站在门口,也听到了母女俩的话,原来是这样吗?所以当这个女孩左挤右挤的窜入人群,自己才会注意到她的吧,看来她们的生活有些受罪。
方思瑶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瞬间没了脾气,随便吧。
“好好好…是娘不对,是娘不该,好了,不哭不哭…对不起,是娘没有用…不过你要好好收拾好自己,别让这位大姐姐笑话,等雁儿喝了姜汤,我们就去放河灯好不好…”
“不是哥哥吗?”
雁儿很单纯,只会记住救过她的人,所以才会发出疑问。
“说什么呢,雁儿,是姐姐喔。”
小大人似的雁儿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大姐姐。
“那大姐姐不去吗?”
她们母女相似的两张脸,让本来想告辞的江晓婷说不出话来。
随后方思瑶看了看另外一张无奈的脸,好吧,女儿是大敌,她们都拧不过这个乖巧的女孩。
“好啦,看到姐姐点头了吧,开心了吧,好了,我去看看云姨弄好姜汤了没有…你也要喝一碗…”看着已经穿着自己衣服的姑娘,很合适她呢,虽然略有些怪,像不太整齐,不由自主的帮着整理起来,只是这一整理,才发现太过贴近。
“啊,抱歉…领子没弄好…我先出去了…”方思瑶也就对着这位姑娘低语了一句歉意,也就出门了。
让你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