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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十二、尾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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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陵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间或打发着过来请示的家人。屋里传出压抑地争吵、刀具碰撞的轻响、苏辕悲伤的恳求、萧红袅冷硬的命令,间或有长久的沉默,随即是更激烈的争吵。

日上中天的时候,苏辕跌跌撞撞冲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满脸的泪痕和灰尘混杂着画出纵横的纹路,看起来分外的可笑,摇晃得扶着一根廊柱才勉强站住;张着口拼命喘息,如一尾被丢在岸上的鱼;湿透的外衣紧贴在身上,遍布着汗渍和血迹,一双手上也沾满血迹,微微颤抖着。他整个人也颤抖着,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颤抖得如同身处冰窖。白少陵刚喊了一声“苏叔叔”,苏辕就如被鞭子抽了一记般直挺挺跳起来,眼神惊恐得四处打量。

萧红袅随后走出来,面沉如水,平平淡淡地吩咐白少陵送清水和殓衣进去,森冷的目光在苏辕身上一扫而过,扭头又回屋去了,走到门口时回头冷笑道:“不进来?”

萧红袅的目光扫过时,苏辕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萧红袅一出声,他又瑟缩了。踌躇了良久,这大夫才深吸了口气,跟了过去。

白少陵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往门边靠了靠,先只听到细碎的语声,突然苏辕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欠他一条命,不是欠你!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只想陪着他!走开!你走开!”

萧红袅静了片刻,咬牙喝道:“你个懦夫!你怎么有脸陪在他身边!”房门“咣当”一下被踹开来,萧红袅铁青着脸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内宅去了。

白少陵等她走远,慢慢走进房去,仔细地回身带上门。屋里的东西都已复原,白珏穿着敛衣,静静躺在床上,仿佛从来也不曾移动过;苏辕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一只手,泥雕木塑一般。

白少陵迟疑了片刻,轻轻唤了一声:“苏叔叔,叫人把阿苏接来吧,父亲临走前还惦记着她。”

苏辕一动不动地坐着,久到白少陵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才慢慢转了转眼珠,从眼角向外斜着看过来:“你父亲?哦……你过继给他了?”

白少陵被他盯得心底发毛,毕竟顾着礼仪,恭恭敬敬点头称是。

“好啊,好啊,如今你也算得是儿女双全了。”苏辕又把眼珠转回去盯着白珏,声音尖利,笑容阴森,“你最后只是惦记阿苏?”

“是……”白少陵虽然觉得这人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这屋里只有两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叫了一声。”等了半日也不见回答,白少陵只好再问:“苏叔叔,阿苏……”

“阿苏来不了了,她马上要出嫁了。”苏辕冷冰冰地答。

“就算要出嫁,好歹也该有个礼数。何况,现在不知会她一声,以后她知道的时候,会伤心的吧。”

“我知道了,回去我告诉她。”苏辕随口堵住白少陵的话。

白少陵迟疑半日,又轻轻问道:“苏叔叔……父亲他……是怎么……”

“你是想问他怎么死的对不对?”苏辕柔声问。见白少陵点头,他却突然暴怒起来:“你们一个一个都只关心这个么?他死了!他死了!从此世上再没有白珏了,再也见不到白珏了!他是怎么死的,他的仇人如何如何,那又有什么意义!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少陵一凛,冲口而出:“果然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么?!”

苏辕警觉地闭了嘴,无论白少陵再怎么问,他始终如一个坚硬的蚌壳般沉默着。

两个人对峙了一顿饭的功夫,苏辕干巴巴地道:“我累了,想歇歇。”

白少陵咬牙无语,只得安排人带他去客房,苏辕恋恋不舍地握着白珏的手好半日才放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也许真的没有脸面陪在你身旁,但总还想追着你的脚步,和你一起再走一段路。)

白少陵掩好房门,走回床边,慢慢将白珏的敛衣衣襟拉开来一点,静静地瞧了很久,又若无其事理得齐整,出门叫人来装裹。

白少陵既然过继,萧晚又明说了诸事以他为主,这一日夜总不得闲;有心想再追问苏辕,那大夫竟再不肯出房门一步。到得第二日清早,家人过来回禀,苏辕天不亮刚开了城门便走了,打扫时看到枕下压了一张药笺。

白少陵接了药笺瞧了半日,默默装在袖里,低眉垂眼叮嘱那家人道:“大伯病了,伯母忙着照料,这些事就不用去烦扰他们了。若见到红袅姨记得跟她说一声,父亲临终时有话要告诉她,我在灵堂里守着呢。”

家丁答应了一声去远了。

……………………

老张很头疼。他年纪大了,仵作这一行做不久了,苏白不错是他中意很久想收入门下的弟子,但是将一个少女招来县衙做仵作,遑论朝廷的法规世俗的礼节,单是从人情上,老张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苏白没有哀恳,也没有乞求,只是将母病父危、黄家退亲、抵押房契、无以谋生诸般处境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得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末了道:“眼看着父亲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张伯父与父亲相识一场,难道真忍心看着他死无葬身之地不成?”

老张踌躇半日,咬咬牙道:“我那里还有一点积蓄……”

苏白摇头道:“张伯,这不是个事儿,您那是养老的积蓄,如何来填我家这个无底洞。人言救得了急救不了穷,张伯家也不是金山银山,帮得了这次帮不了下次。我因自幼眼盲,女儿家的针黹缝补一应不曾学过;且瞧母亲每日辛劳,所得不及花销十一,也知道不是个常法。羊知跪乳鸦知反哺,我除此别无谋生之技,难道要眼看着娘老子饿死?想来张伯也不忍见侄女变作禽兽不如之人。”

老张被她说得半晌无言,思前想后反复筹谋,终于跺跺脚道:“罢了,你先跟着我做几个月,待上了手,再跟上面回禀。若能有一两件可观的案子,上面只怕还能想法帮你请个孝女的名头。”

苏白便舒了心,再三叩谢,从即日起便跟着老张上了手。

苏白本于验尸上有些天分的,现在老张不过指点些验尸必行的事宜,尸格必填的诸项,见苏白上手极快,只觉得这个学生收得真正英明。

苏白回家时已经日落了。她因有了谋生之术,兴高采烈直奔母亲房中报喜,母亲房中却不见人影,四下寻了一遍,在苏辕房中找到了。

纤娘倚着床脚,双眼哭得红肿,脸上泪痕却早已干了。看到苏白还微微笑了笑:“阿苏,送我回屋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苏辕只平平躺着,闭目不语。

第二日早上,苏白再去看时,苏辕已经断气了约摸两个时辰,脸上的表情一派安详。

苏白变卖了房产,在县衙附近租了一处小屋,便于照料母亲。余下的钱还了黄家的聘礼,又向老张借了一笔凑足了丧葬之用。苏白安安静静发送了父亲,一直到封土立碑,面上都无悲无泪。老张跟来送葬,拍着她的肩安慰道:“师侄女,想哭就哭出来。”苏白蜷缩在墓碑前摇着头道:“如今哪里还有力气耗费在哭泣上呢。”

她在墓前坐了半日,伸指一遍遍描画着碑文,直到日落。石碑僵硬冰冷,像苏辕死后的身体,苏白明白,再不会有任何人站在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了,然而她已经可以立在母亲身前,成为母亲的依靠。于是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用老张的话说,苏白是个天生的仵作,她对于尸体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无与伦比的兴趣、永无止境的耐心。不久后苏白就凭着一纸尸格破了“伪造遗书案”,从此正了名,光明正大做了石阳县衙的女仵作。

仵作这行当虽然累些,薪水倒还不低,苏白渐渐还清了欠债,又买下了租住的这处小屋。然而纤娘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她的身体早已是个空壳子,这些年来靠着各种名贵的药材、靠着女儿的眷恋,小心地撑持着生命的假象,仍抵不住日复一日地走向了尽头。

最后的一个月里,纤娘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听着女儿絮絮地述说日里发生的诸般事情,尽力用眨眨眼睛和动动手指来鼓励、安慰她。苏白天天拥着母亲入眠,徒劳地想用体温焐热纤娘已无知觉的身体,却不能挽留这躯体里生命的流逝。

那天晚上,苏白帮母亲沐浴完毕,一边帮她按摩着手脚,一边半抱怨半说笑地提起义父当年的承诺:“他说一定会来接我的,结果都这么久了。之前父亲还说他要亲自来送嫁,难道就因为我不嫁了,所以不来了?”

纤娘突然动了动手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苏白愣了一下,整个人偎进母亲的怀抱里,感觉她枯瘦的手臂在腰上拢了一拢,艰难地从胸腔里发出了几个音节:“会……来……的……”

苏白安静地由着她抱着,直到拥抱的人逐渐冰冷直至僵硬。天亮的时候,苏白爬起来在母亲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寿衣开始装裹。她将母亲葬在了父亲的坟侧,终究没有合厝。

葬了母亲,日子依然是那么过。没有母亲在,没有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她照料,苏白做起事来就越发肆无忌惮。她待在仵作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尸体的研究越来越精细,胃病发作一次比一次频繁而剧烈,视力退化得厉害,甚而有几次突然看不到东西。苏白自己也明白,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于胃疾或者再度目盲。

然而那又怎样呢?纤娘其实是最了解苏白的人,虽然她自幼里已经被抛弃得习惯了,却并没有适应不被人需要,当生命里只剩下虚无缥缈的等待之后,苏白开始在日复一日的期待与失望之间漠视身体的一切抗议。活着,也许仅仅是出于一种惯性。

直到有一天,县北横塘送来一具浮尸,松江府缀着这浮尸来了两位捕头……

“啊!是你。你是那个脸色和名字一样绿的小柳。”

“谁是小柳!在下姓萧名澜字庭草,谁是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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