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二十七】 杯子(1 / 1)
> > > 1. > > >
清晨,柳生初音站在自己的房间内,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在想,她以后要怎么办呢?虽然隐川学姐格外热情地说要帮她,但被初音婉拒了,因为自
浅野学姐方面的情报来看,那些方案可谓恐怖至极,求人不如求己。
正幻想着自己的美好生活,一阵叩门声打断了初音的思绪,随即柳生惠理的声音传来,“初音,你还在干什么?快点,不要耽误了比吕士早上的训
练。”“哦,来了。”初音应了一声,拿过书包,跑出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同柳生拓海和柳生惠理道过别后,初音和柳生比吕士便离开家向学校行去。
路上,依旧沉思中的初音自然引起了柳生的注意,只听他问了一句,“初音,你有心事?”“啊?没有。”初音条件反射地回答,知道柳生断然不
会相信,所以随口胡诌了一个,“我在规划高中的学习目标。”此话一出,原本没怎么样的柳生反而有了些探究的意味,不能怪他这样,实在是柳生初
音压根就不是个会对学习有规划的人,她才不管规划,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才是王道。
嘻哈笑着,初音不知如何作答,而前方传来正巧注意到后边这番动静的仁王的声音,“柳生,初音学妹。”视线移向前方,初音率先打着招呼,“
早上好,仁王学长。”初音自认为她的声音绝对没有什么异样,但她总觉得,柳生在打过招呼后,目光还是在她身上有所停留,搞得她怪心虚的。
半晌,才听柳生抛出一句总结句,“初音,你今天不太正常。”初音低下头,倒是仁王搭了一句,“青春期的少女很少有正常的吧。”想想也是,
柳生没再多言。
正倍感尴尬的初音,在瞧见前边一个身影时,急忙打招呼,“哎,弥生!”回过头,相叶礼貌地回答,“初音。早上好,柳生学长,仁王学长。”
一把拉住相叶,初音就说开,实则也是为了隐藏她那些小心思。她不得不感叹,她哥的观察力未免太强了些,明明她都以为她真的掩饰得不错。
许是心里一乱,慌不择路,见到前方又有熟悉的身影,初音又叫住,“早上好,浅野学姐,幸村学长,哎呀,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你说完以
后才发觉啊?”挂着一脸无奈的表情,离音扭过头反问,初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样子,她需要努力练就一副处事不惊的态势,不过,正如离音所说,有几个能做到像隐川那样脸皮厚到一定境界的?她越想努力掩饰,结果是越
容易在她哥面前暴露,或许她应该尽量放松,这样大概会好一些。
怎样都已经被叫住了,离音和幸村也和他们一起向学校走去。相叶沉默地扫视着和谁都说得很开的初音。是了,一直如此,初音可以这样,她却做
不到,除了最初的招呼,她和谁都说不上话。虽然她也知道初音并不喜欢那让人羡慕的身份,但不得不说,若有那层身份,她也可以同他们说上话的。
注意到一直保持沉默的相叶,离音叫了她一声,“相叶学妹还真是安静呢。”没想到会有人同自己说话的相叶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见她不好
答,初音倒是替她回答了,“弥生本来就挺内向的,不过以前话也不少,倒是自国中起,话好像变少了。”相叶揉着衣角,还好后来话题没有再转到她
这里,到校后,便各自散开了。
> > > 2. > > >
幸村家。
幸村舞放学归来,家中空无一人,想是也已经习惯了,但幸村舞不免还是觉得有几分寂寞。在几个房间里,小姑娘四处游荡着。在幸村的房间溜达
时,小姑娘的目光扫视到桌子角落里的那个杯子。
小心地拿出来,小姑娘摆弄着。这个杯子还真挺好的,虽然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印在它上面的那两张图片,嗯,应该是国中时的离音姐姐。眼尖的幸
村舞又发现了在原本放杯子的后方,紧挨着墙壁的一个东西。拿过一看,竟然是大头贴。小姑娘看着这一版大头贴倒是很兴奋,好吧,就照这个进展下
去,说不定她以后真的可以改口叫嫂子了,真这样多好。
大概是幸村舞太兴奋了,以至于没有听到关门声,而此时幸村爱理的声音自屋门口传来,“小舞,你在你哥哥的房间里做什么?”
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幸村舞慌忙将杯子和大头贴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去,面对幸村爱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两样东西,幸村舞干笑着,“没
有啊,妈妈,我随便逛逛,一个人怪无聊的。”
当然,幸村舞的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幸村爱理的,目光直接看向幸村舞的身后,幸村爱理直截了当地说,“你在藏什么?”
拼命摇头,幸村舞做着最后的挣扎,“真的没有什么。”“拿来。”幸村爱理伸出右手,目光盯着自己的女儿。幸村舞此时追悔莫及,她怎么偏偏
今天这么手欠啊。迎向幸村爱理的目光,幸村舞低声说,“那是哥哥的。”“精市的?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你都知道了不是吗?这么藏着掖
着是怎么一回事?”幸村爱理虽然面带笑容,但却有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幸村舞哀叹一声,好吧,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哥哥和妈妈还真是像,总在无
形中给人施压,爸爸就不会。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幸村舞只得乖乖地交了出去。心中默默为自家哥哥道歉,哎,这可如何是好。
幸村舞小心地打量着幸村爱理的神情,发现她的眼中只有惊讶,并没有任何生气,恼怒之意。凝视着那个杯子和大头贴,幸村爱理问着,“你可以
给我解释下吗,小舞?”
点了下头,幸村舞只有一五一十地道来,半晌,幸村爱理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总说的离音姐姐就是这个女孩。”“对啊对啊,以前在医院妈
妈有见过离音姐姐吗?有的话估计也忘了,啊,离音姐姐人很好的,真的!”幸村舞不忘补最后一句。她还盼着改口叫嫂子呢,当然首先要过母亲这关
才行。
之后,幸村爱理沉默了片刻,幸村舞也不再说话,直到幸村爱理问了一句,“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一年了吧。”幸村舞老实地回答,末了,又
加了一句,“离音姐姐真的很好很好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怕我去拆散他们吗?”幸村爱理好笑地看着幸村舞,幸村舞不禁红了脸。的确,完全
被猜中了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幸村爱理才又开口,“我当然知道这个女孩一定不错,你哥哥一向对人都是温温和和的,但真正可以让他接纳的,也就那么几个,
从小到大他也没和哪个女孩过分接近过。一年的时间,我想那是真的喜欢了。”
幸村舞发怔地看着幸村爱理重又将杯子和大头贴交还到她手里,并听幸村爱理道,“快放回去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我去做饭。”幸村
舞愣愣地望着幸村爱理走出房间,回过神来后,迅速将东西归位。
虽然幸村爱理这么说,但幸村舞认为还是知会哥哥一下的好,所以在幸村爱理做饭时,幸村舞悄悄地去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幸村舞率先开口,
“哥哥,我对不起你,但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所以,你又惹什么麻烦了?”幸村问着,语气中也没多加在意。深吸一口气,幸村舞说道,“
就是,刚才妈妈知道了你和离音姐姐的事。”沉默几乎持续了半分钟,叹了一口气,幸村舞又开始复述方才发生的事,最后等待幸村的答复。片刻,才
听到声音,“等我回家再说吧,你倒是把我想坦白的时间提前了。”挂断电话后,幸村舞吐了吐舌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的。
另一端,幸村默默挂断电话,道,“小舞刚才打电话来,似乎是因为她的原因,导致那个杯子和大头贴被我母亲看到了,结果倒是没怎么样。”
一个趔趄,要不是幸村扶了她一把,估计离音很有可能与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略显苦涩地笑了笑,离音问着,“所以,接下来要如何?”“虽
然我母亲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想今天我还是和她都说清楚的好,或许,她也是在等我主动告诉她吧。”听着幸村的话,离音颔了下首。那她呢?
她想瞒的话,估计到高中毕业都可能,毕竟她的房间几乎就没人进,但总觉得有些罪恶感,还是再等两天吧。
“浅野部长。”离音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应该是部员的女生将一张单子塞到她手里,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清水老师让我交给你的,还好追
上你了。任务完成,我走了。”说完女生就跑开,离音阅读了下单子,似乎是有关今年舞蹈社演出的通知。全部看完后,离音的惊讶难以形容,上面竟
然写的是以个人的形式参加演出。
注意到离音讶然的神情,幸村问了句,“怎么了吗?”离音将单子递给幸村,扫了一眼后,幸村有些感叹地说,“今年该不会都是个人赛吧,至少
网球部不论男网还是女网都是。”
从此刻开始,离音的心就开始变的惶恐不安。以个人的身份,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你又开始紧张了。”听到这句肯定句,离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旋即鼓足了勇气,道,“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都参加团
体赛,我也需要以个人的身份参加演出的机会,而这次,我一定要把握住。”
幸村浅笑不语,因为这是他的梦想,而属于他的梦想,也定要在不久的个人赛中,向前迈进一步。
> > > 3. > > >
刚进家门,幸村便看到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幸村舞。想来,只有在犯错误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安静。晚饭也很平静,但就是因为母亲一言不提此事
,才更让幸村决定过一会全都说出来,不然多少有些心里不安。
晚间,一家人都没什么事可做,见幸村爱理进了屋,幸村示意跟着他的幸村舞回自己的房间后,便也跟了去。起初,幸村爱理是有些惊讶的,但随
之便了然了。将门关上后,幸村爱理便不再说一句话,而形成也知道母亲的用意,将曾经的一点一滴都说了出来,和幸村舞所言别无二致,就是更具体
了些。
叙述结束,幸村爱理面露浅浅的笑意,道,“还有一年你就高中毕业了,孰是孰非我想你心里也是有谱的,我也不愿做过多的干预,只要你认为是
对的,就好。”顿了顿,幸村爱理继续说,“一直以来,我们也都是很尊重你和小舞的个人意愿,小时候你说网球是你的梦想,我们虽有犹豫,但也决
定支持你。那时为了重返球场,你决意动那风险极高的手术,即使我们担心的要死,也同意了,现在看来哪样都没做错不是吗?现在,我也尊重你的选
择。”
幸村怔怔的听着这一席话,半晌,才道,“谢谢您,母亲。”
幸村爱理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来了兴趣,追问了一句,“哎,精市,那个女孩是个怎样的人呢?不要再说什么人很好之类的了,小舞反复跟我强调
的就这一句,我怎么看这小丫头都是铁了心要让那女孩做她嫂子,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真不能再让她跟着我看那些电视剧了。”
饶是幸村爱理不去过问这些,乍一提在她面前评论一下离音,幸村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别扭,思索了一下,才尝试性地说,“应该是很单纯吧,从始
至终给人的感觉都很真,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面对梦想永不放弃的心。”
幸村爱理静静地聆听,最后,补了一句,“有时间我能见见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屋写完作业休息吧,精市。”道过晚安后,幸村便回了
自己屋。
不一会,幸村翔便推开房门进来,颇感好奇地发问,“你们母子什么时候说过这么长时间的知心话?”“我今天才发现,孩子是真的在一天天长大
。”看着幸村翔不解的神情,幸村爱理也没有想现在解释的意思,倒是话题一转,道,“你儿子我想是没有担心的必要,反而是你女儿,这杂七杂八的
想法太多了,以后肯定没有精市让我省心。”“还不是总跟你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我可是有提醒过你的。”闻言,幸村爱理叹了口气,另一个房
间的幸村舞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回到房间,幸村给离音发了条短信,省前略后,唯独说了句他的母亲说有时间能见见她就好了。他都可以想象出,离音肯定又会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拿出作业本,幸村先把作业写完再说,至于这没头没脑的话,明天再慢慢解释也无妨。
> > > 4. > > >
医院里,原田宁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前两天刚交了医药费,还可以挺两天。突然间,原田宁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在紧闭一下
双眼又睁开后,原田宁确定母亲睁开了双眼,不管现在是几点,原田宁冲了出去叫医生。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母亲确实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但因为躺了好几个月,所以并不能立刻出院,还要再观察几天,并进行复健。
直至午夜,一切才安顿下来,望着双眸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母亲,原田宁道,“我们离开神奈川吧。”母亲似乎因为这句话有了些许反应,但她没有
作答,就在原田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母亲开口道,“能去哪?一个肮脏的人去哪里都是脏的。”许是太久没有说话,母亲的声音有些哑的不成样,
原田宁握紧的双拳松开,是了,她们这样的人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泥土一般的存在。
母亲不说她住院的原因,原田宁也不去问,结果只会验证她们的卑微。看了眼依旧直勾勾的凝视天花板的母亲,原田宁连道别的话也没说,起身径
直离开医院,留下母亲一人。
午夜,街道上如此宽阔,原田宁却觉得心也是如此荒凉,她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东西呢?
面前忽然出现几个阴影,原田宁抬头看去,是之前她勾搭过的几个混混。其中一个挂着痞笑,说,“呦,我还以为是谁呢,来,和我们去喝一杯吧
。”“滚!”原田宁现在完全没有心情理睬他们,但这显然也激怒了他们,迎面一个耳光挥来,谩骂声随之跟着,“死丫头,给脸不要。”
轮番几个耳光扇来,随后一个人将原田宁踢倒在地后,几个人扬长而去。跌坐在地上,原田宁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但就是,站不起来。
坐在地上,原田宁呜咽着,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也没人关注她。
纵使平时再怎么逞强,她也终归只是一个高二的女生,她受不了了,她真的该忍受不了这种生活了,但是,唯一的母亲并不愿和她一起改变这种生
活,她又能如何?
挣扎着起身,原田宁向冷冰冰的家走去。
如蝼蚁般渺小的自己,终归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