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15 再次重逢的世界(1 / 1)
飞机上,吴卓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苏烨的心理鉴定报告,漫长的飞行和转机等待时间,给了他冷静思考的机会。夏星的反应说明他知道这份报告的存在并且了解其中的内容,那么吴凡必然也看过。
这份报告从何处来的?背地里调查苏烨不是吴凡的做事风格,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调查到美国去。是谁做的,答案显而易见。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为何爷爷会如此激烈地反对,为何吴凡夏星对他只是一味的劝解安慰,不曾表示过任何支持的意思,他都明白了。他也终于明白苏烨为何不告而别,多半是因为难以解释而无法面对他吧。
吴卓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漆黑一片。错过了下午的航班,他只能重新订票,时间紧迫,费了不少周折。幸好他原先的助理米妮帮了大忙,在他赶去机场的路上联络了相熟的票务公司,重新订好了机票。起飞时间是半夜,相信跟苏烨离开时是同一班。
所以你那时也像我现在这样,看着这一片漆黑发着呆吗?你在想我,还是在想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一味放空?离开这片大陆越来越远,你有没有后悔?哪怕一个瞬间?为了我抑或是为了伤害了我而后悔?
苏烨就像窗外这浓重的黑,让他看不透看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清楚地感到苏烨分明是喜欢着珍惜着他的,可偏偏苏烨却又如此坚决地从他生活中将自己剥离了出去,毫不留情。
轻轻地关上遮光板,吴卓吃下一颗安眠药,戴上眼罩放平座椅。就像夏星对他说的,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吴卓在明尼亚波利斯见到了来接他的小赵。把行李放好之后,两人坐上了商务车。
“赵哥,多谢你来接我。其实我自己过去就行,乘大巴也挺好。”小赵在他们家工作多年,与吴家人都关系匪浅,吴卓也待他如兄长一般。
“是我自己要来的。”小赵看着他,表情极为认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小赵一向寡言,如今这么严肃地向他开口,令他有些紧张,不禁坐得端正了些:“好,你说。”
“那份报告。。。。”小赵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语句。
“那份报告你们都看过了对吗?”
小赵点点头。
“我没事,赵哥,真的。我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爷爷,哥哥们,都瞒着我。这件事,这整件事情都让我很乱。”
“我不认为所谓善意的谎言就是可以被原谅的。我知道我们都无权为他人做决定,哪怕是在善意的立场。但是,我们。。。”小赵顿了顿,镇重地说:“我们常常为了深爱的人做些明知不该去做的事情。我们对他们撒谎,我们为他们撒谎。或许生活中难免会有坎坷和痛苦,但我们总希望他们过的尽善尽美,希望他们能够避开一切的不愉快不幸福。所以,即便老爷子他们确实有所隐瞒,你该知道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爱你,竭尽全力想要保护你。”
“赵哥。。。”
“所以请你不要责怪家人们,也不要责怪苏医生。”
吴卓静静地听着,小赵接着说道:“夏天的时候,苏医生曾经来宅子里作客。当然,那并非他的本意。那一次他知道了我们有这份报告,他并不在意。但他同老爷子约定了会离开,说能理解老爷子的担忧,也说自己并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当时他很诚恳,真的很诚恳。如果不是老爷的病情,可能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不至于会这样突然离去。我想,伤害你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说他会彻底消失,像他当时承诺的一样,我们在梅奥也始终没有见过他。据说他停薪留职去攻读博士继续深造了。所以。。。”
小赵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极难得地喊了他的名字:“小卓,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即便再美再痛也都过去了,就算了吧。放自己一条生路。”
吴卓低下了头,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定是明州的冬天这铺天盖地的白刺痛了他的眼睛,不然他的眼睛怎么如此的酸。
经小赵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吴卓的心里平静了很多。
梦确实该醒了,他对自己说。
到达医院见到了一家人,姑妈也多少知道了其中缘由,看他的眼神里透着心疼和无奈。每个人都默契的对苏烨这片雷区保持缄默,吴凡夏星两个也只是与他拥抱了一下,吴老爷子在病中虚弱,更是如此。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家人专心照顾着着吴老爷子。
隔了两日,凡兴二人便回国去了,吴卓与姑妈他们一样,在医院旁的酒店里包了个套间,预备长住下来。梅奥的国际医疗服务非常完善,周边配套设施也很齐全,小小的罗切斯特市以它为中心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隆冬季节的明州极为寒冷,即使酒店距离医院只有两个街区,吴卓依然不得不每天裹着他最保暖的羽绒服出门。这件衣服是他与苏烨一起买的。苏烨非常怕冷,为此吴卓特意为他买了件保暖效果出众的羽绒服,自己也跟着买了一件,米白和浅蓝,情侣羽绒服。
苏烨笑他像个小女生似的还搞什么情侣装,但也美滋滋地妥帖收好,说看在这么贵的份上,冬天勉强陪你穿一下吧。吴卓出发时太匆忙也没时间再去买新的,就只好把这件带来了。苏烨的那件他并没有带走,冬天来了,人却走了,物是人非。
吴老爷子自从来到梅奥后,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以及新药的作用下,组织增生被抑制了,病情稳定。当然,也不排除一切事情都说开了之后,老爷子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而产生的积极影响。
吴卓每天的生活都变得无比规律。梅奥有针对病人情况定制的病员餐,无需为老爷子特地准备流质饮食,但他每天依然起得很早。清晨的小城很宁静,偶尔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医务人员。他听着脚下的冰雪随着他的步子而发出簌簌的声响,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因为他的呼吸而生出的团团白烟,走着走着心就静了下来。
他到的早,总是先绕到主大楼里去转一转。那里有空间非常大的候诊区,暖黄的地砖,透亮的落地窗,淡黄色的旋转楼梯,整个大厅显得很温和,令人放松。在大厅里还摆着两架钢琴,供人们随意弹奏,他也曾在午餐后去弹过,音质很好。梅奥诊所的每一处细节都体现着它“患者的需要至上”的理念,即使在冰天雪地的明州,身处梅奥依然感到温暖和安全。
这一天,吴卓起得有些迟,医生们每天七点召开的专业讨论会已经结束了,候诊区里已经有病人在等待。他转身正要离开,耳边传来的钢琴声让他猛地停住动作,僵在了原地。
这是夜的钢琴曲,一共三十一首,多年前因为一部电影而广为人知。每一曲都异常短小,但因为这份宁静的情怀,所以一直是他的车载音乐,数年来都没有换过。
他记得,苏烨很喜欢这套曲子。问他为什么,他笑笑说听习惯了。
吴卓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挪着步子走向了钢琴的方向。
果然,是苏烨。
他低着头,微微皱着眉,在弹奏着钢琴。室内很温暖,他只穿着衬衫,外头罩着白大褂。他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可爱,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他瘦了,瘦了很多,但比起憔悴颓丧的自己,苏烨的状态显然要好得多,毕竟他现在能在这里弹奏着曾经几乎每天流淌在他们身边的旋律不是么?
苏烨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医生,亚洲人的样貌却有着美国人自信不羁的腔调,个子与吴卓一般高,健康肤色,眉目深邃。连着弹了数曲后,那青年拍了拍苏烨的肩,不知说了什么,苏烨笑了笑,仿佛回答说好,再度低下头,便开始弹奏起经典的D大调卡农。青年满意地走开,经过吴卓时可能被他陷入惊愕的表情吓了一跳而微微一愣,但马上客气地向他颔首致意。
用钢琴独奏的卡农D不及弦乐协奏来的丰富饱满,但也极具韵味。一曲弹罢,苏烨缓缓站起身来,仔细地盖上琴盖,终于抬起头来,那一刻便对上了吴卓的目光。
他的双眼因为惊讶一下子瞪大了几分,脸上才刚泛起笑意,却又在下一秒僵住了。他尴尬地低下了头,再抬起时清俊的脸上只剩无奈的苦涩。
吴卓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目光紧紧地锁住他的,逼视着。
良久,苏烨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心跳的厉害,手不自觉地摸向襟口。为了打破这要命的沉默他先开了口:“我。。。我今天来。。。办点事,我以为这么早。。。而且你们应该在住院大楼的,没想到。。。我马上就走。”说罢转身要走,却被吴卓一把抓住了手腕。
苏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卓拖着往门外走,力道很大,抓得他手腕生疼。就这样走了一个街区,感受到手心里那人微微地发抖,吴卓才想起来苏烨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苏烨被冻的脸色发白,他本来就极怕冷,此刻缩着脖子拱着肩瑟瑟发抖。苏烨见他回头便吸了吸鼻子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吴卓把一直抱在臂弯里的羽绒服给他穿上,拉链拉至最高,再把帽子给他扣上,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苏烨看到习惯性十指交扣的手,心里阵阵发酸。吴卓,这样好的吴卓,即使自己那样对待他,用了最差最烂的分手方式,他依然如此温柔。
终于到达酒店,只穿着毛衣的吴卓也被冻的不轻,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总算恢复了生气。
苏烨脱了羽绒服,坐在套件客厅里的沙发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肩膀僵硬,低垂着头,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又像是忏悔的罪人。
吴卓倒了两杯热水来,放在茶几上,坐在了他身旁,侧着头看他。
长时间的沉默。
苏烨感到慌张,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嗓子口被死死卡住,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吴卓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头上,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滑到了他的脸颊上温柔地蹭着。“你瘦了。”吴卓忽然开口:“没好好吃饭吗?”
苏烨侧过身来正对这着他,眼里已满是水汽:“我。。。”
“我看到那份报告了。”吴卓打断他。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对不起。”苏烨的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
吴卓在他又垂下头之前捉过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觉得愧疚?觉得抱歉?能够觉得愧疚说明其实你没有病的那么重不是吗?既然觉得抱歉,为什么不能好好面对?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面对!我就这么让你为难?非要做的那么绝,头也不回地逃走?那你当初为何又要接受我?好玩吗?玩的开心吗?”
苏烨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沾湿了他长而密的睫毛,哽咽着说:“对不起。。。”
又是道歉!我不要你的道歉!!吴卓的怒火冲了上来,将苏烨按倒在沙发上堵住了他的嘴。
吴卓用力啃咬着苏烨的嘴唇,拉扯着他的舌尖,没几下苏烨的嘴唇就破皮出血了。这哪是亲吻,分明是惩罚。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吴卓尝到了血腥味,放开他的唇舌,一把扯开他衬衫的领子转而攻击他的脖颈。凶狠的啃噬转眼间就留下了数个牙印,深深浅浅,有的地方甚至渗着血丝。
苏烨没有反抗,连挣扎也没有,他任由吴卓发泄,承受着他全部的怒气。一切的错都是他铸成的,这一点点的疼痛根本无法与他给吴卓造成的伤害相提并论。他有罪。这是他应得的。
但是,吴卓的气息,吴卓的体温,都让他不能自持,也之所以他选择了不告而别仓皇逃离。他根本无法面对吴卓,哪怕多看吴卓一眼,都能让他心碎崩溃。他是如此思念他,即使吴卓此刻就在他面前,汹涌的想念仍在他心头泛滥,轻易冲垮他千辛万苦筑成的堤坝。
苏烨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才不让自己回抱住吴卓。他心痛的仿佛要撕裂一般,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呜咽着说:“小卓。。。对不起。。。”
吴卓停下了动作,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捧住了头仿佛在忍受最剧烈的头痛折磨,拼命摇着头:“不要,不要再说对不起。”
苏烨坐了起来,抬起手想摸他的头却停在了半空中。不可以一错再错。你已经让他这么痛苦,绝不能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绝对不能。
他收回了手。
吴卓直起身,跪在了他面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苏苏,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他喃喃地说着,把头埋在了他的肚腹间。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啊,我这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肩膀颤抖了起来,他哭得厉害。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每天都被回忆折磨,我每天都在黑暗里等着天明,我的心很痛,太痛了,我五脏六腑都在痛,我快疯了。苏苏。。。不要道歉,不要走。。。”
他再抬起头时泪流满面,双眼通红,好看的眉紧紧地皱着,表情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无助。他的眼里全是泪水,盛满了心碎。他从未想过爱情里所谓输赢的说法,此刻,他输得彻底,他除了苦苦哀求,别无他法。
“苏苏。。。苏苏。。。”他哽咽着唤他:“求求你,不要走,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去,做医生也好,继续念书也好,在中国在美国,随便在哪里,只要你不离开我,好吗?”
苏烨同样满脸是泪,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却仍是摇着头。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顾虑太多,我犹豫,我胆怯,我让你失望了。但是。。。但是我现在可以做到,我能做到。苏苏,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相信我吧,求求你,相信我吧,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无论你想回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去帮你实现,好吗?苏苏,求求你不要只是这样摇头,求求你,说点什么,随便什么。”
苏烨只是摇头,泣不成声。
吴卓抬手抚上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抹去泪痕:“不要哭,宝贝,不要哭。”
他拉过苏烨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我累了,我太累了。我不知道哪一个你是真的,回忆里笑着的你,报告里冷漠的你,还是眼前,这个跟我一样痛苦的你。我分不清。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分辨了。所以,求求你,说点什么,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安慰我的,疼惜我的,甚至是埋怨我的,随便什么。给我一点希望,好吗?”
苏烨收回了手。他深深地垂下了头,肩膀完全垮了下去,低低地说:“对不起,小卓,对不起。”
这样的结果,吴卓猜到了,但他却仍无法相信。“即使。。。我这样跪在你面前求你,还是不行吗?”
回答是沉默。
吴卓坐在了地板上,右手肘撑在沙发上,捂住了双眼。泪水已经止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走吧。”
“对不起。。。”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把外套穿上,你走吧。”
苏烨走了,他是铁了心要走,所以哪怕一点希望都不肯施舍给他。
房门打开又关上,咔嚓一声,如同铡刀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吴卓靠着沙发,呆坐了许久,直到下午小赵打电话来时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处。坐得太久了双腿发麻,他扶着沙发艰难地站起身,刚迈出两步又跌得半跪在地上。他揉了揉膝盖爬了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找出件外套预备去医院。
临出门时,他站在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目仍有些浮肿的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惨透了。够了,到此为止吧,跌倒了,就算跌得再重,也得靠自己爬起来。
到了医院,小赵看到他愣了一下,但也没再多问。倒是老爷子,看着孙子疲惫落寞的样子,心里能猜到个□□分,但终归放心不下,晚上特意支开了小赵,问他:“孩子,没事吧?”
“嗯,没事,都结束了。”吴卓吸吸鼻子,淡淡地说:“赵哥说得对,梦该醒了。”
苏烨再也没出现过。
吴老爷子病情稳定,一家人想着化疗期结束了回国太麻烦,不如在罗切斯特置个房产。小城宁静平和,吴卓也很喜欢这的环境,于是忙忙碌碌地张罗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夏星的演出顺利落幕,凡星二人趁着年假赶来明州,一家人在新屋里也算过了个热闹的年。
节后一切照旧,老爷子第二次化疗再开,又住回了医院里。新屋距离医院有一段路,二月里明州的寒风依旧刺骨,但吴卓依然愿意走一走,身边满世界的纯白让他放松,走着走着,塞满了思念的脑子也就空了。
吴卓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不是这样呢,人总是会成长,总是会越来越明白。再深的思念也会被生活冲淡,再无法忘怀的回忆也终会随着时光消散。他在心里上了把锁,把过往关于苏烨的一切都锁了进去,就当死了一回吧,受了重伤,损失了些血肉,毕竟现在还活着,日子还得过下去。
总是会好起来的。他对自己说。总是会好起来的。
李晨宇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那天吴卓像往常一样去候诊区地下一楼的餐厅买饭,刚端好盘子坐下,一个年轻医生大喇喇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定睛一看,正是苏烨弹琴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位青年。
那人很自然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自我介绍说:“我是李晨宇,在这里的心外科做住院医生。我是苏烨的朋友,我们曾经见过面。”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吴卓的反应,又接着说:“我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吴卓的反应并不大,无论这位李医生要说什么,他都不觉得还能对他与苏烨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
李晨宇说话直接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直奔主题:“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景秀昨天紧急打电话给我,我还根本不知道事情变成了这幅样子。你看过苏烨的心理鉴定报告了对吗?”
吴卓点点头。
“那份报告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