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 116 章(1 / 1)
缠了杨子谦一个月的秦沐铭终究是放弃了,一个人爱不爱他他能感觉到,爱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好像蕴藏千言万语,不爱他的就像杨子谦那样,对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根本不敢让杨子谦知道自己在偷偷跟踪他,一旦被发现了,杨子谦便会产生极大的厌恶感,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一整天都神经兮兮小心警惕的,就怕让他近了身。
他现在就像过街老鼠,无论怎么费力哄杨子谦开始,都吃力不讨好。就算他拿了一大束茉莉送到杨子谦手里时,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束花丢在路边,头也不回地走掉。
杨子谦不肯再接受秦沐铭任何的施舍,在相信了他那么多次却一次一次遭受背叛之后,杨子谦不敢再相信他了。这个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爱他的话以前听得多了早已麻木,现在再从秦沐铭口中听到,杨子谦只不过当个笑话。
最后一次明确的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爱他后,杨子谦疲倦的回了家。那男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这样真好,以什么方式介入的,就要以什么方式出去。杨子谦已经不在意他的话是否会伤到秦沐铭了,他只想好好地尊重自己一次,把过去的那一页彻底翻过去。
在他决定把命给秦沐铭的那一刹那,他们之间就已经两不相欠了。
那天过后,秦沐铭果然没再去找他了。杨子谦也不觉得冷清,不恨不爱大概就是忘记,他很庆幸自己能那么早看破,也庆幸秦沐铭给了自己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几天以后,秦沐薰结婚了,杨子谦没有出席她的婚礼,或许是因为他怕给秦沐薰丢脸,或许是他尽量避免一切与秦沐铭碰面的机会,他只托人送去了一大束白茉莉和份子钱,一同捎去的还有一封信。薰姐表示十分惋惜,但她也明白弟弟对不起人家的太多了,他现在不想看到秦沐铭是有道理的。
那天秦沐薰穿了一件大白婚纱,坐在镜中看着即将嫁作人妇的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星眸皓齿,仪态万方。略施粉黛后,戴上一层薄纱的秦沐薰仿佛就要羽化登仙。
秦沐铭自然是一号伴郎,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看着父亲把姐姐的手交到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里。岁月催人老,父亲头上已经爬满了银丝,笑起来脸上遍布深深的纹路,就像干涸的水渠。那是父亲为他们姐弟俩榨干的生命,他看到一向面若冰霜的姐姐忍不住湿了眼眶,拉住父亲那双苍老的大手久久不肯放下。
父亲把秦沐薰交出去后,转身叹了口气走下了阶梯,坐在了教堂下面的长椅上,痴痴望着女儿生命中最美的那一刻,身影落寞而孤单。
看到他微驼的背影,秦沐铭第一次被触动了。以前他一直觉得父亲窝囊,母亲是病死的,那天父亲在出差,母亲只小声告诉姐弟俩不要告诉爸爸,就悄然去了,秦沐铭怨恨父亲明明知道母亲重病仍然要出那个差,他恨爸爸把钱看得比感情还重要。
虽然当时气急,但后来他还是没有和父亲闹僵,只是他再也没对他说过“爸爸我爱你”,话也渐渐变少,父子俩在一起只会谈谈现世的新闻和经济,要么就是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两人相对无言,父亲把他送出国后更是没有了交集,有时候父亲会打电话过来,接到了他就敷衍两句,没接到也不打回去。每每在话筒中听到父亲叮嘱他防寒保暖,他总会嫌他嘴拙,这些道理他都知道,何必在电话里一遍遍地说。
仿佛知道秦沐铭不太愿和他说话,父亲总会努力找话讲,每当听到秦沐铭不耐烦地说“爸我都知道,您说的我耳朵都长茧了。”时,他便会尴尬地憨笑两声,再叨叨两句,才等秦沐铭挂断电话。
秦沐铭鲜少被人挂电话,一般都是他先挂。唯一会让对方先挂的就是和杨子傲的通话,只有听到最后嘟嘟的忙音才会知道这声音听起来其实不太舒服。
在他接手阳光公司后,父亲就正式退休了。有时候他会拉着秦沐铭问问公司最近的走势,但几乎都被秦沐铭几句话搪塞了过去。理由很单一:太忙,父亲也不敢占用他太多时间,只好闲在家里看看报纸种种花。
没人陪他说话,老伴死了,儿女都在忙。出息后的他们各奔东西,老人得到的却是花也花不完的钞票。
秦沐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这辈子到底忽略了多少真心爱他的人,他数都数不清。他在沙漠里徒步前行了太久,看过太多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以至于当真正的绿洲出现时,他也习惯性的错过。
父亲佝偻的背影在阳光的勾勒下镶上了一条金边,不知道脱下了小棉袄的他,冬天会不会太冷。
他早就不怪父亲了,他也明白当初父亲也许只是为了拼命多给母亲赚些医药费才会出差的,母亲死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在睡梦中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幽婉如笛,在浩淼星空中荡出一抹凄厉。
秦沐铭吸吸鼻子,这辈子他辜负了太多本不能辜负的人,也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比钱贵的唯有感情,比金坚的唯有人心。
他想起了那个黑发青年。
踏水笙歌,花开荼蘼。前世来生,斗转星移。只愿这世间将他温柔相待,再不负他一片深情。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