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 115 章(1 / 1)
秦沐铭觉得很累,身心俱疲。他看着杨子谦布满泪痕的脸,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知道杨子谦的,杨子谦不轻易说狠话,但他说出的句句真心。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眼前那个人了,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气息。
秦沐铭这才感到他是被全世界抛弃了,杨子谦正在努力爬出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而他却在一步步陷进去。
“我们没有可能了么?”秦沐铭声音沙哑着,听起来万分动人,但此刻的杨子谦只觉得像魔音灌耳一样难忍。“没有。”他说罢,指着大门的方向:“出去,你不出去我出去。”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呢?”他还不敢相信杨子谦真的再也不肯接受自己,心存一丝侥幸。“随你。”墨黑色的眸子不带一份感情,声音穿透了秦沐铭的血肉,寒凉刺骨。
秦沐铭捏紧了拳头——只要让你回到我身边,怎么恨我都行。
“你不回到我身边,你的父母就要受点苦了。”秦沐铭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他最不想说的话,他知道杨子谦就会变回去,回到那个受制于人一言不发的时候,把对他所有的恨都憋在心里,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空壳,但他别无选择。
“随便。”杨子谦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任何表情。
秦沐铭失去了最后一张王牌。杨子谦一定是笃定他不可能真下杀手伤害自己的父母,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吧。秦沐铭咬咬牙,问杨子谦:“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回到我身边?”
过了会儿,对面响起了冷漠的声音:“只要不是你,谁都可以。”
秦沐铭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他一时语塞,憋了半天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他回去越想越不甘心,决定明天再去找杨子谦。那家伙可能是一时生气,他以为只要自己耐心哄哄杨子谦,他终究会原谅自己。
但他想得太简单了些,第二天跑到杨子谦工作的地方堵他的时候,杨子谦只是淡淡的告诉他,如果他再缠着自己,他就要辞职换地方了。秦沐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误了一天的工作,在店里围着杨子谦转。
当杨子谦下班的时候,他还想跟着他回去,那个盲青年走到了家楼下,才转过来看着秦沐铭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命赔给你才甘心?”秦沐铭一怔,有些恼火。他毕竟是因为喜欢他,想见他才会耽误着自己的工作来的,那家伙犯不着这么不领情吧?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找你的,我说过会让你跟我回去。”
“除非我死了。”杨子谦转身想走,身体却被秦沐铭抱住,动弹不得。他也不挣扎,就这么让他抱了一会,耳边传来秦沐铭叹息的低语:“我爱惨你了,杨子谦。”
听到这句话,他发出阴森的冷笑,拨开秦沐铭的手,他站到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拍拍身上刚刚被他碰过的位置,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恨你。”说罢便转身走入那栋楼中,后面再也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秦沐铭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他踉跄地回了家,打开一瓶威士忌便一通狂饮。他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感觉,就像是鸟没了巢鱼没了水人类失了家园。有人刹那之间便大彻大悟,有人活了一辈子才读懂了生活。
不明白的活着不如明白的死去,行尸走肉的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杨子谦对死亡那么从容,杨子谦走出去了,他终究没有。他一直以为无论他们是否有结果,他都不会输,但他错得一塌糊涂。
“你站在窗口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刻才能领悟到失去的痛苦,他曾经无数次嘲笑过那些为情所困的红男绿女,他以为感情中只有神仙眷侣般的潇洒快乐,却不曾饱尝酸涩痛苦。他终于明白,伤口长在自己身上,别人怎能明白多痛?
猛抽了一包烟,秦沐铭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自己皱巴巴的白衬衫、被扯开扔到一边的领带、烟灰缸里一根根折了腰的烟头、不知什么时候打碎的玻璃杯和洒出的酒……杨子谦没有错,错的是自己,至始至终。
自己辜负了他太多次的宽容,错把他的忍让当成软弱。他对杨子谦,向来只想着报复和征服。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杀戮,就像野兽已经不是单纯为了获取食物而捕猎,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变态的好奇心吧。他一直试探着杨子谦的底线,却在不慎触及底线时浑然不觉,那道线应该是辛巴吧。
他应该了解杨子谦的,他那么生气只会是因为他爱的事物被毁灭。
也许自己早就爱上了杨子谦。那个不善言辞的青年朴实得就像一碗白米饭,他不像杨子傲能不断带给他感官上的新鲜刺激,他做的只是在秦沐铭最累的时候收拾好被窝,在他最饿的时候做好一大桌子饭,在他最冷的时候静静抱住他,仅此而已。
杨子谦不是□□,秦沐铭不会上瘾。但是他却是生活中最朴实的东西,水,空气,阳光,食粮。秦沐铭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了,他躺在床上疯狂地想着过去的一切,就像当时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杨子谦一样。
为什么明明复明了,心里却更加凄凉?
相反,放下了秦沐铭的杨子谦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但他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每天做着既定的事情,完成繁忙的工作,领着小薪水过着小日子,才知道爱情并不是生活里全部的事情。那道坎只有下决心跨过去,才会发现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
有人获得了一切光明却仿佛置身黑暗,有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心内却光彩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