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何如当初莫相识(1 / 1)
原来那女子携的不是别的,而是郢都中贺云天流云庄一个分庄主送给贺云天的贺礼,来自塞外的一双月光琉璃杯,听说用此杯盛酒喝,酒水不仅清如月光,更是美味,更有延年益寿的说法。而那个分庄主的尸首也被在府中的一个园子发现。一场好好的酒宴便被搅得不欢而散。
想来,流云庄和朝廷都不会放过她。
夜间,行走在大街上的攸泉望着深蓝的天际忽然小声喃喃道:“不知逃出去了没有。”
“公子,什么逃出去?”
“没事,回府。”
次日,攸泉和修远向皇宫宫门前跑了一趟,将昨晚谈好的货物给了宫里的人,然后便向攸泉府而去。
正骑着马,望府里走去时,便看到前面的一个白衣的女子骑马而过,样子虽平静,可她一手却蜷缩着抵在胸前,向都城外赶去。
身影熟悉,但换了模样。如此高超的易容术,加上与他相差无几的功力,不禁让他对她的背景有了些好奇。看她昨夜的功力,如果他猜得没错,她的脉息大乱,应该不是什么受伤,倒像是被自己的功力所致。她练的极寒的功法,据他所知,江湖上袭承的仅有两脉,一人了无踪迹,另一脉便是前几年刚仙去的寒霜尘。
“修远,你先回府帮我张罗张罗一下事,我要去一个地方。”
多少次,他都有勒马返回的想法,但是凭着直觉,他还是隐隐觉得她不是那般简单,所以他便一路骑马跟到了中域的忘忧峰。
他看着眼前沉静幽深的树林和堆砌的诡异的乱石,一眼便看出其中是有心人布了什么阵法,防止外人进入,顿时觉得自己来得值了。
这时,他倒有些感谢老头子,让他以前看了不少的奇阵兵书。
只是当他飞渡到了山间时,却被眼前的奇景给震撼住了。怪不得要封锁此地,这里竟是如世外桃源一般。雪白夹着郁青色的花海,一路蔓延,如双履泛海而行,脚下卷起白色的浪花,走到哪里,便流动到哪里。清风撩人,芬芳卷涌。
只是山崖上有一群凶恶的狼群正死死地盯着他。
“这倒大煞风景。”
等到他避开和击退那些狼,进入山间一处削地很完整利落的石洞里时,那些狼才没有追过来,他也就舒了一口气。
攸泉向里面走去,石壁里做了装饰,挂了轻纱,有檀木桌椅,也铺了锦,俨然看着和普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但阴凉些。再往里走,映入眼帘的便是几盆花草,花草对着的一边,有一近似椭圆形的石床,红色的轻纱掩映着。
床上的人似乎有些不省人事,连他进来她都没发现。他微微走了过去,却发现那人蜷缩着,身上的被褥有些轻颤,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着,样子显然十分难受。
忽然,被褥里便跳出两只龇牙的白狼,恶狠狠地对着他,令他微微一愣。身边的白狼一空床上的人才微动了动,虚弱地道:“你们去哪儿……”
陌拟的眸子落在那边上白色身影上时,显然愣了愣,她便咬着牙冷声道:“你……跟踪我?”
“应该说我是来救你的才对。”
“哼,”陌拟知道这人既然上得山来,必定不简单,眸子微微凝住在他俊美不凡的面容上,“无事殷勤,非奸即盗,你是谁?”
“郢都攸泉府当家。”攸泉自报家门,笑了笑,“我只是见你这一身功夫也学来不易,如果这般废了,也就可惜了。”
“攸泉?”陌拟面上疑了疑,神色忽的有些温和下来,对着那两只雪白的狼道:“两小只,你们乖乖出去吧。”
她覆着较薄的衾被勉强地支撑着坐起,“好,你说的要救我,我的凌寒心法本来到了瓶颈之处,可是却缺最后两式,导致我先前练的不能贯通而经脉全乱,你用内力帮我打开。”
攸泉怔了怔,勾唇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是你说要救我的。”陌拟漠然地看着他,面容十分苍白,但眸子晶亮如星。
攸泉看着她床边褪下的衣物,弯了弯唇,便悠然地坐到了她的床边,“哦,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陌拟看着忽然坐过来的人,警惕地冷冷道:“男女有别,不准过来!!”
他看着那乌发披散的女子微微愣了愣,然后不禁温和一笑,“不过来又怎么给你打通经脉?”
她摸了摸身上薄薄的衾被,“你先闭上眼,我今日因为身发寒气才脱了衣物,我要先穿上。”
攸泉有些诧异,原来刚才那两只狼是帮她驱寒的,一个人住在这山上,应该会很孤单才是,他有些打趣地道:“你确定你有力气在短时间内穿好,我怕我会睡过去。”
陌拟犹疑地看了看他,不说话,将薄被缓缓拢紧了紧,“好吧,这样。”
攸泉的眸光闪了闪,便执起她的手,可手刚拉起,被子便滑了一大截,她立马要去拢,肩头就被那人按住,一股真气便贯入体内,震得她也无暇顾及其它。
攸泉的眸子阖着,从她的肩一直到手掌,真气如温暖的水一般霎时将她包裹,体内也真气流窜,胀热的气流让那股让人痉挛的逆气才慢慢散了去,约莫一刻钟,她体内的不适才淡淡消失,但短时间突然贯通的真气积聚在体内,冲击着她昏睡了过去。
“好了。”攸泉睁了睁眸,看着面前安静地的女子愣了愣,手腕一扬,衾被再次便浅浅落上她雪白的肩头,慢慢覆住,在她颈边硬是打了个死死的结。
他淡淡地望着缓缓靠倒在他肩头的脑袋,面上忽然有些动容,她的经脉虽然被他打通了,但以前阻在身体里的寒气也要全部宣泄出来。
外面,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他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就和衣紧紧地拥着裹着被子的她,躺到了床上。半夜的时候,她身上的寒气果然更加严重,整个人都在被子里颤抖。
他看了看她那张假的面目,只要他一伸手便能揭去女子的假面呢,但他最终却没有,他微微叹了叹道:“但愿我这次相救是值得的。”
他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忍了忍,便解开她颈边的结,将她拉向了他,覆紧了身上的被子。一晚上的寒气逼得他微微轻咳,根本无暇多想,他手上还用了几层功力在她背后护她。
那于他确实是一宿折磨,而他却是她被窝中唯一的热源。
天边渐亮,她身上的寒气才终于散了去。
陌拟醒之后,眸子清明,整整一刻都呆愣地看着面前他云淡风轻的面容。
那终于醒过神的女子,望着那悠悠自床上穿衣而起的人忽然破口怒道:“我今日便杀了你!”
“生龙活虎起来便要杀人,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感谢恩人的?”攸泉的眸子睨了睨她,淡淡道。
陌拟紧紧地抓了抓衾被护在身上,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掌便向他扫来,“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你见过我这样礼待你的登徒子吗?”攸泉蹙了蹙眉,微微不悦,一手便擒住了她的藕色的手臂,往胸前带了带,勾勾唇漫声道:“真正的登徒子软玉温香在怀,便……”攸泉忽然向她低下头。
陌拟被带着撞到他的肩上,暖被滑落,看着那人忽然低下头来,面容贴到眼前,她的身子不由滞住,但他又把握得极好地停在了她约一寸的眼前。
“还会像我这般什么都不做地看着你?”他的眼睛也跟着一弯,笑道。
陌拟抽开手,隔开了距离,撇开微热的脸颊,看向他处,“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你走吧。”
“从未见过你这么着急赶客人走的主人,总不能不让我知道我到底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吧。”那人起身,四处环看着她屋中的布置。
陌拟看着那人慢悠悠的样子,眸子一沉,也不再怕他偷看,便拿过身旁的衣物,快速地一一地套在了身上。
“我是陌拟,喜欢收集各色各样的宝贝,也杀奸佞邪恶之徒,这样可算清楚?”
攸泉墨眸幽邃,他摇摇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流云庄的分庄主王天乾。”
陌拟怔了怔,眼光有些闪烁道:“他用了不该用的手段夺了人家的宝贝,当然该杀!”
“只是这样?”攸泉的眸子定定地看这她的脸颊。
陌拟点点头,声音清丽,“对,就是这样。”
“他是昔日害死寒霜尘的其中之一。”
一阵凉风仿佛自脑后袭来,她蓦地抬了抬头,眸子疑惑地睨向他,“你到底是谁?”
“你如此易容,你又是谁?”攸泉的眸子也淡淡地看着她,同样问道。
两人都足足沉默了半晌,攸泉便向洞外走去,“你这山上虽然是个好地方,可惜一个人太孤单了,你不妨找两个人帮你打理一下,我先走了。”
“对了,你那样的报仇,活得也太单一和无趣了,日后不如到我府上做做客。”他忽然侧头笑着说道,身影便缓缓离去。
陌拟缓缓走到自己的桌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发愣。
她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只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微热的脸颊,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喃语,“师父,我似乎发现了比搜集宝贝更有趣的事情和……人呢。”
从此,攸泉便再不能安心了。
总会有那么几日,他府上的稍微神奇一点的东西,便会不翼而飞。
也总会有那么几日,他府上刚要就餐的时候,一个人影便突然落了下来,旁边的忍冬就默默地拿出每次在用餐的时候多准备的一副餐具。
久而久之,她便慢慢地发现了这个人的秘密。她看见过他和宫中的人来往过,也知道他似乎掌握着江湖的一些情报。陌拟很聪明,她十分以及肯定地认为这人不简单,他所图的可能并不是郢都的半壁财富。而她去郢都也不再频繁,反而也暗中布置着些什么。
两年后,攸泉府终于取代了流云庄,他则成为了郢都的又一巨头。
期间有一日,陌拟的心终于寒透,之后将近一年,她都未踏入他的府邸半步,直到她听到消息说欲血门和廿桀都准备灭掉攸泉府。
那些日子,她已经在江湖上落了个千面玉女的名号,其实当时,她想的是叫“千面魔女”的名号更响亮些,但攸泉却阻了阻,说那不吉利,所以后来人们惧怕的便是千面玉女了。
那一日,她落在他的窗边,潜进了他的房间,本想呆在里面,好等他回房,告诉他她要去芦城,她找到了一个好目标。
但楼道里,却传来步子的声音和他的声音。
“那千手佛可辗转到了卢向杰的手里?”
“据那边的来信,说是已经到了。”修远缓缓道。
“那便好。”
屋中的陌拟眸子霎时冰寒,一个翻身,便从窗外而去。没错,这两年,她除去的人,几乎都是他的目标。
她依然去了芦城,杀了卢向杰,但之后将近一年,她都未再去郢都。只是她也不知道,那一年内,攸泉也担忧她,曾暗让无痕阁打探过她的消息,知道她没事,便也没做什么行动。
作者言:
如此,若再倒翻回去,去看有些朦胧和大气的第一卷、第一章,今日的看客你才会明白,陌拟很早的时候便喜欢了攸泉,所以她才会针对望仙子将攸泉从浴血门手中救出,又以千面玉女的身份押走攸泉让攸泉彻底的遁去,免去了朝廷和浴血门的追杀,忘忧峰上她才如此执着攸泉和玉笛身份的矛盾,然而她的这份衷肠她自己开始时却看不到,她的爱正如她所说他一直在她心上的那样一直存在,但是她有时却不明白,她毕生所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倾心陪伴自己的人,所以她最后才不敢拔下那金针,宁愿选择和他长眠,这其实是他们最好的结局。攸泉的爱也简单可人有点复杂,他幼年的番外我没补出来,他要逆转命运,可是他的命运却既系在千秋功业上,也系在红颜身上。他喜欢上陌拟恰恰是因为只有她时时敢拨动他的心弦,和她身上那股吸引着他的恣意、神秘以及时有时无对他依存的心绪,三杯穿肠酒,他皆为她而喝,千载功名绩,他又为天下而毁,他其实已扭转了命运,他夺了江山也活过了二五,有雄志也有丹心,有柔情也有悲壮,胸怀红颜但又心系旁人,这才是我想写的风华。“未浼”二字恰是我对两者的缅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