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早知如此绊人心（1 / 1）
繁华的郢都里，有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邸，坐落于郢都东南街口处，此时，这家府邸也异常热闹，前来捧场祝贺的人也是不胜其数，而且来者也多是不凡之人。
“恭祝贺庄主，年满不惑，以后岁月更是光焰万丈长啊。”
“哪里哪里，林大人，招待不周，快请进请进，您能赏脸，那便是贺某的莫大荣幸了。”府邸门内一个中年俊伟男子，正招待着来往的宾客。
这日，正是商中霸主贺云天的寿辰。贺云天，在郢都拼搏了十多年，将他的流云庄打理得仅仅有条，流云庄是一家集丝绸和膳宿的店，上负责朝中贵族及达官贵人，下通城中市民和商贩，当然这贺云天的背景也不平凡，母亲是权臣之女，父亲则袭承商业，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赫赫有名的流云庄。
而当时，攸泉二十一，攸泉府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但膳宿方面多次与流云庄有争斗。
“公子，人家都没发请柬给我们，我们何必自讨无趣呢。”修远望着那门口络绎不绝的府邸道。
“人家可就喜欢我们的自讨无趣，再则，只要稍稍低个头，我攸泉府便能找到更大的靠山，何乐不为？”攸泉的眸子微阖了阖，淡淡勾了勾唇，便向那门口而去。
“站住，你们何人，可有请柬？”门口的人看着二人未持请柬，忽然止住道。
一身雪色白衣的攸泉恭谨的笑了笑，才道：“我乃攸泉府的当家，听闻今日是贺庄主寿辰，所以浅备薄礼，聊表贺喜之意。”
“没有请柬，一切免谈，你二人速回！”
“哟，原来是攸泉公子啊，老爷此时正忙，不如公子在此等会儿吧。”流云庄的管家稍稍向这边而来，一脸淡笑，然后眼睛扫了扫便又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攸泉也不恼不怒，当真便站在路边，一身雪白色的锦衣，腰间宝蓝色的宝石相配，与两面的下人站在一处分外扎眼。
“公子，贺云天明明是想让我们难堪。”
攸泉支手止了止他，笑道：“不用担心。”
他话刚完，那边的一辆奢豪的马车上便下来一位姑娘和公子，“呀，这不是攸泉公子么？公子如何站在门口？”
“马小姐和马公子好，攸泉今日有些闲闷，所以便在此处透透气，公子和小姐还请先进去吧。”攸泉伸了伸手，对两位马天华家的公子和小姐微微一笑道，眸子更笑意盈盈地看了看马家小姐。
“难得公子如此闲情，那我便在此处陪陪公子，大哥你先进吧。”马雨晴眸子闪了闪，忽然道。
“这……雨晴，我们还是快些进去。”
“那公子何不与我进府去赏花解闲呢？”马雨晴看了她大哥一眼便又道。
“哦……实不相瞒，攸泉在此处正帮着贺庄主迎接客人呢。”
马雨晴怔了怔，“李管家，你府上人数莫非不够？那我遣我的仆从来替攸泉公子如何？”
李管家一时尴尬，不好意思地回到，“这……这当然够了，哪敢劳烦马小姐啊。”
“既然如此，那我邀攸泉公子去赏花，这又可以吗？”
“当然，当然。”李管家脸色黑了黑，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道。
攸泉对着李管家淡淡笑了笑，便让攸泉把贺礼奉上，才和马雨晴一起进入了流云庄的府邸里。
“都说今日贺庄主大摆筵席，更安排了好多精彩的歌舞，公子可有兴趣去一观？”
攸泉本来欲摇摇头，忽然便见到身前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而过，身上穿着带有长袖的绯红色的浅薄纱衣，乌发向后拢着，被一同样颜色的面纱覆着，步子轻盈，几步一个旋转便从身前如蝴蝶般旋了过去，他笑笑道：“好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忽然勾了勾唇角，寻了坐席上一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女子的面容似乎被遮了大半，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但他却从她的眼眸里隐隐看到了杀气，她刚才的步子过于轻盈，只有武功不弱的人才能轻纱拂过还不掀起沙尘的。只是她的舞姿也确实出彩，轻盈的四肢如燕，细腰柔如弱柳，长袖时时外扬，播撒香气，足尖则微微点起，便如鹤冲天。
她的目光一一漫过在场的所有宾客，并没在一个人身上多做停留，所以也很难教人发现她的目标。
攸泉伸手执起了一杯茶，浅浅的饮了一口。那女子的目光霎时迎过来，落在他的面上，眸子却冷了冷。
“公子见着美人就移不开眼了吧。”马雨晴微微不快道。
攸泉收回目光，笑道：“美人如美景，不赏岂不浪费了，就如小姐一样，我不陪着马小姐赏歌舞，岂不也是浪费了吗？”
“公子真会说话。”
等他再抬头之时，那女子已经一曲舞完，快速地退了下去，了无踪迹，这倒有些稍稍出乎他的意料，惯常刺客如果寻了目标便会趁着众人轻松时，趁机刺杀，可这女子却不，难道不是什么刺客？是别有所图，还是发现了他刚才察觉到她便溜之大吉？
暮色漫了上来，贺云天才走上主座，“今日贺某大寿，欢迎各位前来的贵客，肯赏脸光临，大家今日不醉不归，我贺某过会儿再一一敬大家。”
“好！”底下人便鼓掌欢笑道。
攸泉坐落于角落趁着这敬酒的时候，让修远替着便出了座，独自向花园后面而去。
花园里的秋菊正开得灿烂，金色的，白色各自交相辉映，园子边上却有一主两仆正在赏花，两人都穿戴华丽，不似常人。
“素问瑟雅长公主爱菊，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园子里的人听闻声音，倒也没抬头，只是依然镇定地观赏秋菊，倒是修得和菊一样清淡雅丽的性格。
他眸子微微垂了垂，“在下攸泉府的当家，若扫了公主的雅兴，那攸泉也着实惶恐。”
已经年长但容颜尚丽的瑟雅长公主终于抬头看了看他，夜色中她的眸子仿佛变了变但又沉静道：“你既然能知道本宫在这儿，又认识本宫，那么说说你的目的吧。”
“攸泉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有财共赚，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来自南海的珍珠制成的，若是公主不嫌弃，用此物，可让公主的容貌更加青春艳丽。”攸泉拿出一盒东西。
瑟雅长公主眸子动了动，便让仆人收了收，“你倒是懂得投人所好，不过，你倒讲讲如何能共利呢？”
郢都如今官员日益腐败，多为官商勾结。贺云天之所以能够照好他的流云庄，那也是凭他昔日母家的人脉，他家的丝绸供给到了后宫，得到了朝廷的垂顾，因此可以在郢都叱咤风云。
“我攸泉府除了膳宿，最近也在做这脂粉和珍珠粉的东西，公主若能在宫中倡导一用，则郢都必然全跟，我出货物，公主与我五五分成，岂不共利？而且还能给公主赢些嫔妃们的人情。”
“你这主意打得不错，可为何就打到了本宫的头上？”
攸泉微微一笑，“恕攸泉冒昧，攸泉只是考虑到公主眼下的处境，想与公主交个朋友，也与宫中的人交个朋友。”
瑟雅长公主已不年轻，驸马又忽然殁了，所以她得要靠财来巩固各种地位和保全自己。
瑟雅思索了一番，便点头道：“好，本宫就答应你。”
“攸泉就先谢过公主。”
等到攸泉从菊园中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早已开筵了，不过他来此处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办完，便也没甚留下的欲望。
只是刚刚转过栏杆，一个侍女匆匆地过来，手中端着一壶酒便撞在了他的身上，酒壶也摔了下去，攸泉收了收手，没有去接，任其坠落在了地上。
“别以为你未接，我便不知道你的底细。”女子也显然一愣，忽然扬起头冷冷一笑，“酒坠地，可你鞋履，衣衫上却滴酒未沾。”
攸泉望着那眼眸，蓦地明白过来，她便是那跳舞的女子，“那又如何？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用你管，我只是提醒你，你虽然看穿我，但你少管我的闲事。”
“我的闲工夫也不多，可没空和你玩，告辞。”攸泉看了看眼前面目一般的女子，便转身离开，未注意那女子另一手拿着的东西。
只是还未走到头，便忽然想到菊园里的人，眸中一闪，莫非她是要去……
攸泉立即返回，便看到那绯色身影闪入了一旁的桂花林中，他一疑，便也跟着进了去。桂树上结满了桂花，有些桂花正在飘落，四处都是甜腻的暗香。
女子手中拿着一盒东西，盒子精致非常，一看便是宝物，看到来人，她蓦地抬起头，眼神冰寒，只是指尖却微微轻颤，“你！！我说过让你别管闲事！！”
女子纤指一扬，手中握着的桂花霎时迎出，泛着层层的寒气。
攸泉皱了皱眉，这身功力绝非常人，但显然她的气息全乱，明显不在最佳状态。攸泉飞身一扬，衣襟携起朵朵金色的碎花，一掌带了三成的功力，她的寒气便被击散，霎时林中桂雨纷扬。
“原来你是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贼！”攸泉拈了一抹长发玩味地笑道。
女子眉头一皱，甚是不悦地道：“哼，别拿那么肮脏的字眼安在我头上，这东西本来就是他们抢的，我夺回来理所应当。”
攸泉的目光落在她衣襟上的几朵血花，“你杀了人？也受了伤？”
女子的眼眸闪了一闪，望向桂树林的尽头，“井水不犯河水，我初来郢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若挡着我，他日我查出你，我便上门来索命！”
“丫头，口气倒不小，我看你这么忍着，你的功力最多不过使得出五层，无论如何你都是赢不了我的。”攸泉觉着这女子十分有趣，便不禁较起真来。
女子的面容僵了僵，她的两肢仿佛有些痉挛，忽然桂树边有一队巡逻士兵跑了过来，前院必然发生了什么事，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明亮，便一纵身，掠过桂树，向府邸外逃去。
巡逻士兵扫到人影便立即追了过去，“刺客往府外逃了！！”
攸泉凝视着那抹消失的身影，半晌才拂了拂肩上的桂花，向外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