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冲冠一怒护红颜(1 / 1)
“杜南河靠北,河面结冰,军队一直停滞,不能强行过河,否则正中雍南之计,应当火速命杜南河外的军队秘密发往曲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宫殿之上,将军杨钧提议道。
廿桀坐在高座之上,俯瞰着整个殿宇,若有所思,然后拍手道:“好,杨钧听令,即可赶赴杜南河北边,再拨你二十万军队,势必攻破曲遥一带的防线,否则,提头来见!”
“臣领命!”
“小德子。”
“天华大人。”小德子恭敬地对面前这个静穆的地位犹如丞相的人弯腰道。
“太子殿下侍寝一事,这几天可有办好?”
“这···小德子无能,太子殿下这几日愁眉不展,那些宫女都被一一赶了出来。”小德子不禁有些惶恐道。
天华眸下一转,面上浮起一抹忧色,“那这几日,太子殿下可曾去过绮丽宫?”
“这···倒没有,不过,太子殿下经常让奴才过去看看,而殿下则时常默坐于御书房。”
“好了,你下去吧。”天华摇了摇手,青色的斗篷也跟着一晃,他眸中一闪,忽又道,“慢着,小德子,我让你去做件事。”
天华招了招手,示意小德子过来,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附语了几句。
小德子面上忽然有些惊惶,“天华大人,这万万不可,莫说太子殿下会杀了奴才,恐怕大人您···”
“此事是我做主,你担忧些什么,难道你愿意日日看到太子殿下愁眉不展而因此耽误一国大事吗,再则,短痛不如长痛,若得逞,太子殿下便不这般苦闷了。”
小德子犹豫再三后,才点了点头。
“牢记我说的话。”
“奴才遵命。”
“太子殿下,午膳已准备好了,殿下用膳吧。”
御书房中,那紫服的人抬了抬头,“绮丽宫如何,连姑娘可还好?”
小德子眸下一闪,然后才忐忑道:“无事,连姑娘这几日很平静,这时也已用了膳,午睡了。”
廿桀略略点了点头,眸中有一瞬恍然,好几日未见她,他忽然想起采沩说的话。
“请你好好照顾连翘,她一直很倾慕你,你不要负她。”
···
那一句话,前几日一直萦绕在他心间,他才彷徨,这几日心情极为复杂,看见那张苍白的面容,不知要如何开口,仿佛一下子,他心中所想便翻天覆地般变化,思绪万千,却无法理出来。
“殿下?殿下?”
廿桀回了神,略略思索了一下,“先搁着,本宫去绮丽宫一趟。”
小德子一颤,忙急道:“殿···殿下,殿下还是先用膳吧,连姑娘正歇着,殿下去了也无用。”
“本宫就想趁她歇息去看她一眼。”廿桀缓缓站起身。
小德子一脸慌张,“殿下···殿下,殿下还是先用膳,不然则凉了。”
廿桀察觉小德子面有异色,不禁眉毛一皱,冷声道:“说,何事瞒我?”
小德子知道廿桀察觉了什么,顿时腿一软,才神色惶恐地指着宫外道:“连姑娘她···天华大人···”
廿桀面色一沉,没待小德子说完,便已然向绮丽宫奔了去。
白雪已然纷扬,打湿了脸颊,他也浑然不觉。心中一阵惶然,前所未有,却久久盘踞。几乎没作任何停留,他冲入绮丽宫的偏殿。
门口一身青衣的天华才阖上门,转头看见来人不由浑身一怔。
廿桀面色阴沉,抓着他的肩膀道:“她呢?”
天华未答,面色泰然。
廿桀一甩手,踢了门,便急匆匆地进入房中,却见那绿衫女子仰卧在软榻上,唇角鲜血如注,浸染了她翠绿色的衣衫,几近惨白的脸,微阖的眸子。
廿桀步子忽然慢了下来,呼吸也停滞,一步一步,漫长如夜,那一刻心中凄惶,他碰了碰她冰凉的手,直到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时,他才眨了眨眸,这个人,他就算倾尽所有,他也要她好好活着。
“天华!!”他嘶吼一声。
那青色的人影自门后进入,面不改色,冷冷道:“她必须死。”
“解药!!”廿桀满目赤红瞪着他。
“殿下!”曳指忽然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请殿下赐她一死,否则,便赐天华一死。”
“你!!”廿桀怒不可遏,“你···你明知道我因苏会之事而怜悯她,你不该如此来逼我!”
“殿下,若你真是怜悯她,天华绝不干扰,可是,殿下您···外面正在大战,殿下终日为她伤神,天华绝不愿意看到殿下十几年心血毁在一个女子身上。所以,就算天华身死也在所不惜。”
“荒唐!!我说了我只是怜悯她,我曾经发誓让她一生安好,把解药给我!!”廿桀看着那呼吸渐失的女子着急吼道。
天华长跪不语。
“好!好!本宫在曲遥得的玉岐莲还未曾用,本宫这便带她去!”廿桀将踏上气若游丝的连翘抱起,欲往外走。
天华却忽然站起,展开手挡在了他面前,“殿下!玉岐莲得而不易,天华就算死也不让殿下出去!”
廿桀面色铁青,便狂然笑道:“行,你武功也不差,你若来拦,我自空手相迎,就算身残身亡,我今日也要带她出去!!”
天华浑身愣住,他多年追随的人为了这个女子今日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居然肯为她而死,他不可置信地失神地笑了笑,“殿下,你竟然···”
“这是解药。”天华静静地拿出怀中的一瓶药放入他的手中,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再未有起来。
夜幕垂落,宫灯明亮。
廿桀看着床上安静的人儿,才稍稍安下心来。他轻轻抚着她冰凉的脸颊,指下那净秀温和的轮廓,是那么清俊那么清瘦,移动的手指忽然触到那张淡淡的红唇时,他才微微一震。
他是否真的对她···廿桀那双紫色的眸子忽然变得迷惘,然后又坚定地恢复悠远和漠然。
他给她盖好被子,才从榻边离去,走到天华旁边的时候,他才淡淡道:“起来吧,回去歇息。”
天华的头一直贴在地板上,“天华不敢。”
“你有何不敢的?”廿桀语气有些冷硬,但随即又浅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我说过我便是我,任何人都不可能左右我。你去歇息吧。”
天华身子一顿,这才起身来,随廿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