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杯破心碎两情异(1 / 1)
“连姑娘。”沈清岑忽然看到园子里踱来踱去的连翘,见她这一日脸上尽是愁容,不由有些担心,“看你愁眉苦脸的,我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连翘见是他进来,便笑了笑,看着他手中的盒子,“哦?这是什么?”
“这是莲子百合麦冬汤,采莲子和百合,给你养身安神,还有滋补、美颜的作用。来,尝尝,看看味道如何?”沈清岑说罢,便将盒子搁在一边的白玉桌上,拿出一罐汤和翠绿汤匙。
连翘顿了顿,“这是……你亲自做的?”
“啊……其实,我以前也经常下厨的,嗯……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喝?”沈清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剑眉凝了凝,给她端过来道。
连翘舀了勺尝了尝,不禁赞叹:“挺好喝的。只是……你堂堂世子身份,何必为了我……
“连翘,我···”沈清岑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清朗道,“你能不能留下,就算为我。”
连翘有些感动,眸中一动,“世子,连翘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些。”
“哪有什么值不值,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如果,你真的觉得在王府不开心,真要离开的话,那你能不能···”
“我不离开了。”连翘噙着泪,目光盈盈认真地看着他突然道。
沈清岑一怔后,便朗笑着问:“真的?你愿意留下?”
“是的,我愿意为世子留下。”连翘含泪笑道。
沈清岑听她这么一说,便高兴地一把拥住她,缓缓道:“我一直没敢开口,连翘,我沈清岑这一生有幸见到你,当日从车中抱出你的那一刻,我便想着,这姑娘这么纯善,却又这么孱弱,我一定要好好保护着她。我今日终于明白,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对你倾心了。”
连翘顿住,她从未想到一个男子会对她说出这样坦率又真诚的话,她头搁在他胸前,泪水不禁划下脸颊。
“连翘?”他放开她,温柔地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有些慌乱,“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唐突了?还是……你不喜欢我?”
“我只是太感动了,”连翘握着他的手,她想起那个紫色的身影,眸子一闪,这世间难得一心一意之人,那个人永远也没那份心,况且,若她嫁给世子,或许也能帮到师姐,念及此,她微微一笑,“不是,连翘……”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有些羞赧地垂了垂头。
沈清岑看着她的模样,面上一喜,他捧过她的脸,这张脸眉目清淡,面色红晕,他心中不禁一动,在她唇角处飞快落下一吻。
连翘霎时呆住,“世子……”
沈清岑则十分高兴道,“你先把那汤喝了,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父王去,让他给我们做主,也好让他高兴高兴,要不,你随我去向他请安。”
连翘见他那么高兴,但自己心中则觉得有些梦幻得不真实,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低落,便道:“世子先去吧,我···我明日随你去。”
“也好。”沈清岑看了看她,便高兴地出了别院。
连翘则呆呆地坐在白玉桌旁,只是她不知道园子一边那个紫色的人影一直都看着她,她坐了有多久,他也便呆了有多久。
许久之后,她出神地望着面前的汤,“莲子,怜子,世子是个很好的人,连翘岂可辜负?”便端着汤,打算进屋去。
“若不喜欢,便不要强逼自己。”廿桀皱着眉,走过来道。
连翘听到这声音,握着汤的手一紧,“连翘···连翘先收拾东西,殿下自便。”
廿桀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为何一见了我,便要避开?你不能嫁给他。”
“放开!”连翘挣了挣,手中的汤霎时翻落在地,汤汁溅了一地,连翘愣了愣,忍住了眼中的泪,冷声道,“殿下,连翘的事自己有主意,我喜欢世子,我会嫁给他。”
廿桀手拉过她,按住她两肩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都不能嫁给他,他是东域的世子,若···若一日开战,我不想你卷进来,你会受到伤害的。”
连翘怔了怔,一声冷笑后,甩开了他的手,“殿下不如说若世子不与你为伍你便会除掉他吧,绮绣庄成了那样,不就是殿下的杰作么?”
廿桀愣住,看着她却无言以对。
连翘蹲下,将地上的碎片,胡乱地拾了起来,放在边上的托盘中,手也被割伤了几处。
“连翘!”廿桀蹙眉地看着她,有些不忍,便一把拉了她,往屋里走去。
“放开!放开!荀廿桀!”连翘流着泪使劲挣道,可他的手握着硬如铜铁,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她身子有些不稳,便向后倒了过去。
廿桀被她一带,见她晕倒,便立马过去接住了她,看着怀中的泪痕还在的她,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连翘!连翘!”
“大夫,她如何?”廿桀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问。
“哎···这姑娘脉息微弱,以前的病便没好全,近来可能又情绪激动、伤心过度,导致五内郁结,肝脾俱伤,一时气血不足而晕厥,若长此以往,这姑娘只怕会患上其他病症,更甚者连命都要搭上啦。公子切记别再让她忧心伤神,要按规律长期调养,这样方能痊愈。”
廿桀蹙眉叹了叹气,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丫鬟道:“多谢大夫,你,去随大夫拿药去。”
“是。”
“连翘,我该拿你怎么办?”廿桀给她掖了掖被子,抚了抚她额际的发丝喃喃道。
这时,沈清岑急匆匆而来,“连翘!”他看着床上昏迷的人,不禁质问廿桀,“听下人说她是与殿下发生争执才这样,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廿桀面色沉了沉,“本宫的事,世子勿管为好。”
“连翘很快便是我的发妻,连翘的事便是清岑的事。”沈清岑凝眉正色,毫不相让道。
廿桀身子一顿,没再说话。
“连姑娘这边的房间有些偏远,我看我还是将她带到我的别院以便照顾。”沈清岑看了看他,便拉开被子,将连翘打横抱起。
“慢着。”廿桀眸子有些迷茫,然后才解了自己的外衣,包在连翘身上,犹疑地道,“还请···世子好好照顾她。”
“那是当然。”沈清岑眸子一闪,便抱着连翘向自己的别院而去。
廿桀望着那远去的身影,自己则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殿下,天华大人来信了。”廿桀的贴身下属前来禀报道。
廿桀这才精神一震,“哦?拿来我看看。”
廿桀看了看,唇边扬起一抹笑,“如今,东王世子可能也与我产生了嫌隙,我看他就算与雍南王不欢而散也未必会尊我朝,看来也得想个办法,将其和雍南王一并除去了。”
“殿下英明,还请殿下明示。”
“你去找路无还来,我要交给他一件好差事。”
“你说什么?”玉茗轩中那女子扬了扬眉,眉宇间有凌厉的神色,目光清清淡淡,手中的茶霎时停在半空中。
攸泉的眸子那一刹瞬息万变,只是最后凝在她手中的茶杯上,略带冷意地讥诮问:“怎么,你是不信我带来的消息,还是···不信我?”
陌拟放下手中的茶杯,只慵懒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面容看不出任何神色,“两者皆不。”
瞬间,那杯茶便已经那人之手掷在脚边,落得粉碎,看着那顿住的身影冷声道,“很好,那我也不必遵守当时的承诺。”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了解她,她断断不会仓促地要嫁给一个人。如果不是你说谎,那便是你一手促成的,廿桀也不会那么无故出手,现在你遵不遵承诺于我又有何区别?”陌拟侧过脸,不知望着何物,但那声音则如掷寒潭般,让人听而发冷。
攸泉恍然勾了勾唇,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泯灭,“我知道以前是有着你父王对你残存的爱意,我才能那么容易请君入瓮,而现在廿桀……你若执意去,我不妨你,可是,廿桀此行的结果可能有千千万万个,可我却只有一个,我这么说,若你还走那便去吧,只是也别回来。”
陌拟的身子一滞,一个,是啊唯独有一,她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为了那一个,你也可去寻那个为你断肠的女子,那不就是了。”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攸泉放在桌上的手指猝然收紧,墨眸里那一刻仿佛有火焰般耀亮,然而又顷刻颓靡,只是面无表情地伫立着。
她居然说那样的话,那句不信已是如猎刀斩断他们建立起的所有情谊,而那最后一句便是对他当日的选择的莫大讽刺,他不禁黯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