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酒兴阑珊醉中戏(1 / 1)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宛月夫人说得对,她俩本该是与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的人。”陌拟在回去的路上感慨道。
“对于采惠姑娘,我也是很愧疚。”西王也有些闷闷不乐应道。
陌拟拍了拍他肩,“西王不必内疚,错在雍南和我,西王也本该是与世无争的人。”
西王淡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同意你方才对宛月夫人说的话,乱世中谁对谁错岂能分辨得了?与世无争又怎能真正做到?”
陌拟注视着他,眸光熠熠如星,真诚地道:“我希望西王能做到。”
西王回以微笑,淡然的眸子里泛起暖意,“承你吉言了。”
天边的弯月还未升起,整个王府只有昏黄色的灯笼将王府的路一一照亮。
“表哥,我求你,我求你收回成命吧!一个月啊!!还不如让我去死。”云泽只一路上缠着攸泉,绕得他头都大了,早在秦雁可索要的那天,他便知道是这种结果,还好还给他减了一半下来。
“也就一个月啊,不过,我倒好奇,发生了什么,令你这么怕她?”攸泉的笛子一端忽的轻敲在他胸上,顺便把他推开。
“她就一悍妇啊,表哥!!好歹我也有功啊,你再奖我不就行了。”云泽只晃了晃身定住,继续死皮赖脸地央求道。
“可是我已经跟她说,为嘉奖你给你减了一月了。”
“什么,她说的两个月?”
“不然呢?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攸泉听似不经意地问。
“不就是上次给她疗伤,看了……”云泽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套了出来。
“哦。”攸泉若有所思地笑着点了点头,脸上一副了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行医这不很正常嘛···哦,嫂子,我找到救星了。”云泽只一眼便看到另一边走廊上的正比肩而行的陌拟和西王,便立马奔了过去。
陌拟被突如其来的人影拽住,一时还未回过神,“嫂子,你一定会救我的,你让表哥免了我的一个月下人令或者你去管管秦雁可,让她别胡闹行么?”
“我怎么说啊?我也无能为力啊。”陌拟的目光移向一旁,一眼瞥到了缓缓过来的攸泉,“你表哥下的令,你找他不就好了。”
“他不会听我的。”
陌拟眸子一转,掩唇小声对他道:“他难道没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么?”
云泽只一听,想了一刻后眼睛便顿时一亮。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攸泉走过来神色淡淡地问道。
西王望了望后面的别院,“刚和王妃去了一趟宛月夫人那里。”
“咳咳……好了,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如我们一起到前面亭子里畅饮一杯,如何?”云泽只突然出声道。
“好啊!好主意。”陌拟说完,便发觉西王和攸泉都沉默着没说话。
“你们去吧,我回屋休息了。”攸泉边说边一个厉色投过去,令云泽只的笑顿时隐去了一大半。
陌拟想起方才自己对云泽只的话,兀自揣测道:难道这人的弱点是喝酒?也对哦,相识四年,确实未曾见到过他饮酒,边想着便睨了过去,“难道你酒品很差?”
攸泉的脸色似乎有些发青,又看了一眼云泽只和白牧雪,没有理睬陌拟,抬脚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耍什么脾气!承认就承认呗,既然如此,我们去吧——”
云泽只愣着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说罢便也离开了,一路上还自言自语着,“感觉明天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诶……”陌拟见他这样,便只得看向西王,“我和西王上次没喝到尽兴,今晚补回来吧。”
西王点点头。
“上次太不尽兴,西王今日可要好好陪我喝一杯。”两人都唤了下人拿来了几坛酒。
西王与陌拟对坐在凉亭的桌边,他笑了笑,“听着你的酒量好像很好的样子,你能喝多少?”
陌拟眸子瞬间光华流转,如水面泛波,缀满笑意地大笑道:“可不要小看我,好歹我也是混迹江湖多少年,曾经在天香楼也混过不少酒喝,今夜不醉不归如何?”
白牧雪看着她的笑靥,只是那双含笑的美目下依稀有抹寂寥和苍凉之色,他浅笑地点点头,“好啊,不醉不归!”
两人直对饮到夜半三更,一钩弯月自东边升起,亭子边的池塘里,那弯水月也泛出雾白色明亮的光圈。
陌拟看了看那轮模糊的水月,有些语无伦次,“哈哈,又是弯月,西王,你脑袋边上有轮月亮。”
西王不禁温和笑了笑,看着她微红的面颊,起来扶了扶她,“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没有,我清醒得很。”她推开他的手,忽然拉他坐到身旁。
西王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什么一起饮酒,他扫了一眼桌上,多数的酒都被她喝掉了。
陌拟手撑在石桌上,静静地慢慢倒了下去,嘴里还笑着喃喃自语,“那家伙酒品肯定比我还差!!哈哈。”
白牧雪看着眼前桌上的人,她头搁在手臂上,眼睛虽闭着,眉心儿却皱着,睫毛颤了颤,她忽然呓语道:“我……逼死了他们。”
白牧雪叹息了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有些动容地道:“难怪会喝这么多。”
白牧雪刚想伸手抱她起来,便看到那边长廊上姗姗而来的墨色的人影,声音了然,“你来了。”
攸泉走过来,睨了睨那醉成一滩烂泥的人儿,眉不禁皱了一皱,“怎么喝成这样?”
“一个人喝闷酒,酒多数都被她喝光了,心里大概还是不好受吧。”西王有些感慨,弯着唇看着那抹身影有些担忧道。
攸泉的目光柔和下来,落在陌拟乌黑的发髻上,然后拍拍白牧雪道:“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我送她回去。”
“好。”西王淡淡应道,站起了身,看了她一眼,便独自向厢房而去。
攸泉把陌拟从石桌上缓缓扶了起来,一眼便瞧见了她酡红色的面颊和有些轻颤抖动的睫毛,“还真是喝了不少。”
陌拟被扶得睁了睁眼,刚好看到那边刚离去的西王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又胡乱呓语起来,“荀攸泉真小气,呵呵,西王,你说是不是?”
身后的攸泉顿了顿,忍不住一把敲了敲她头,“喝什么闷酒,原来就是想一吐心中不快啊。”然后便扳过她头,让她的眸子看着他,“本王在这儿,还有什么想骂的?”
“啊,你!!王爷怎么在这儿?”陌拟看着眼前的人的脸,又转转头,微带醉意地困惑道,指了指那边,“荀攸泉不是在那儿么?”
“果然醉得不轻,起来了,一身酒臭,回你自己的别院去!”攸泉俯身揽住她的腰,横身抱起,陌拟还从桌上胡乱抓了个酒坛,身子一闪回来便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路上,陌拟吊着他脖颈,还一边不停地说些胡话,诸如此类:
“原来他酒品很差啊!”
“自以为是的家伙!”
“西王,我好怕,怕我会变得不像我。”
……
攸泉轻皱着眉抱着她进了她的房间,闯进了薄纱内,一把便将她扔到了床上,睨了她一眼,没再管她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去,只是一走到外面,身子又顿了顿,屋中忽然一声砸地的响声,他立马转身又开门跑了进去。
只见那坛酒被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里面的酒也跟着溢得满地都是,而陌拟斜躺在床上,口中直哼哼。
“你这酒品能好到哪儿去?”攸泉抚抚额无奈地摇了摇头,便给她脱了鞋,然后便把她抱着往里面挪了挪,手探向一边的被子,谁知那人突然睁开眼,眸子迷蒙但却闪亮,手忽然攀上他脖子,沉沉地将他拉了下来,直接就凑了上去。
攸泉没料到她会这样,一时怔了怔,唇边柔软,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刚启唇,霎时一股辛辣和醇香的液体推入了喉中,肇事者才松手躺下来带着醉意地大笑着,“哈哈哈,这下,你也栽在我手里了吧,荀——雍——南。”
攸泉忙起身不禁了咳了起来,咳得脸都有些微微发红,看着床上意识慢慢涣散的人儿,自己的头也有些发晕,他一把抓了抓陌拟的衣服,“你……”
然后床帏四处都旋转起来,他便倒在她身上,也跟着睡了过去。
清晨,日晒三竿,陌拟终于清醒了一点儿,只是胸腔上沉沉地甚是难受,她睁了睁眸子,一眼看到胸前的人和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那人匍匐在她的身上,连鞋履都没脱,这姿势明明是想揍她的样子,她又看了看地上碎掉的酒瓶,脑中尽可能地呼啦啦的回忆,一个片断回闪,她好像喝了一口酒,然后……然后……,她不禁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心虚地推了推攸泉,“喂,起来了。”
攸泉的面色发红,额上还有一层细汗,陌拟见他不醒,瞬间忆起雍南王府时药浴的情景,不禁大骇,“攸泉!攸泉!雍南!”
陌拟急忙抽身坐起,“攸泉,你没事吧!”见他还是不醒,摸了摸额头,竟是滚烫的,她担忧地看了看,将他扶着睡好,并盖上了被子,“来人!”
有小厮推门进来,“王妃!”
“快!快去把云公子找来!”
“表哥为什么会这样?”云泽只担忧地道,“看来他的旧疾又发作了。”
陌拟怔了怔,“他昨日恐怕喝了一点酒。”
“什么?”云泽只有些不可置信,他低头在他唇边闻了闻,眉头一皱,“表哥知道不能喝酒,一向不沾酒,怎么会喝酒?”
陌拟只觉喉咙一哽,想来沉静的面上忽然有些窘,“我昨日喝醉了……”
“这时还追问这些做何,还不快看看他的情况。”一旁的西王眸子微微一闪,忽然打断他道。
“酒属烈性,他幼时寒邪侵体,一直未得到根除,如此自然承受不了,体温也发烫,想来昨夜吹了一整夜的风,加上风寒,发热不止,恐引起他往日咳喘之症和腿疾,西王你留下,我来施针,你先给他退烧再说,嫂子麻烦你先按照这个配方给给他配桶药水浴。”云泽只掏出一张往日的方子递给陌拟,“记得所有药材量多加一半。”
一日下来,桑王府的人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忙了一天,攸泉的烧总算退下来了一些。
“泽只,西王,今日你们累了一日,明日可能还得麻烦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今晚我看着他。”
“好吧,有事叫我们。”西王点头道,便和云泽只都退了下去。
陌拟给攸泉掖了掖被角,看着他依旧沉睡的面容,声音有些木然的担忧,“你快点好起来。”
有时候,一个人的表面真的能骗到许多人。看则强大,实际上可能一阵夜风便能摧毁。在陌拟看来,那三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边边角角,到今天才意识到面前之人也可能一瞬间被上万种可能因素从她身边夺走。兴许她也是这些因素之一,那种突如其来的发现竟让她感到有些后怕。
身后冷风轻拂,她的手忽的探入了暖被中,紧紧地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