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等闲顾得好计落(1 / 1)
十里堡远看并不宽阔,然而上了堡里才知它不仅宽阔,而且平坦,是操习士兵的好地方,加上地形隐秘,更能够遮人耳目,但是···云泽只望着手中那只黑白色的鹰,平静的眸子倒映着眼前的林木、山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鹰自他手中腾起后,他顿时如泄气的球一般,坐在了草地上,“这可不好整···”他喃喃道。
草地的一端,有一条小溪流缓缓而过,清澈见底。山间上的荷叶碧绿,白红的荷花也还保有少许,只是天气转凉已为数不多,倒有很多高高低低的莲蓬,飘着清甜的幽香。
士兵们操练的声音从另一方大场地上时不时地传来,让云泽只有些心烦。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西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南北朝民歌《西洲曲》
突然一阵女子的歌声传来,这曲子他曾在府中听过那么几回,但是声音太过细腻,听则有些雕饰庸俗,但此情此景下,女子细腻婉转的声音恰到好处,并且十分动听,将他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于是他便向那溪岸走过去,发现岸上有一粉红衣衫的女子,秀发披散如涓涓流泉,正在采摘莲蓬,果真如那歌中之景一般,教他这个不是读书人的人倒都有了些浮想联翩。
忙顾着采莲子的昕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等到看到他时,不禁一惊,“哦,云公子···”
“姑娘方才一曲真是妙啊···”云泽只凝神笑道。
“倒叫公子见笑才是,冶昕只是随便哼了几句,哪上的了台面。”昕冶有些羞涩一笑,美丽的两靥上飞生起一抹红晕。
“姑娘与上午判若两人,刚才都没认出,这倒是云某的眼拙。”
昕冶浅浅一笑,“早上因为要操练,所以得身着严肃点儿,不然···我就不能树立威仪了。”
“姑娘生得太过温柔,这倒是,不过,姑娘打算折了莲子干嘛?”
闻罢,昕冶脸上浮现几抹愁色,“最近好多士兵都有些发热,我想在膳食里让他们祛火清热一下。”
“哦,还有这等事,姑娘看来略通医理啊。”云泽只眸色一亮,轻道。
“不过是幼时学得儿粗浅的功夫···”
正当这二人在这边聊得带劲的时候,远处芭蕉树后,有两人正悄然偷看。
“云姐,你这招美人计能行么?那样个小心眼儿男人怎会上当?”秦雁可瞥了一眼,转过身轻喝道。
“这你可就不懂了,这男人啊,就喜欢那种文静貌美,气质清新的女子。要不是小姐让我们提防着他点儿,我也不用唆使昕儿去摸摸他底了。”云姐看着昕冶,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雁可,然后无可奈何地幽幽一叹。
秦雁可从上往下瞄了瞄自己,不以为然道:“男人都是登徒子,不被他们赖上才好!”
“不过,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接我们去王府啊?”
“你以为两氏族合并是多容易的事儿啊?当初桑王放我回南域,肯定以我为目标,设了暗棋,我们得在合并前将肿瘤削掉才是。虽然这云泽只是王府派来协助的,但毕竟不同心,我们也得自己想一个万全之策,让这些可能潜伏的内鬼自己蹦出来。晚上去朝叔那里,我们仔细商量一下。”
“知道啦···但是,我却有更好的办法!”秦雁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微亮,她凑到云姐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云姐皱皱眉,“这能行么?你这明显是公报私仇,他能答应?”
“那由不得他!”秦雁可,眯眸笑了笑,“我待会儿过去找他。”
看着那轻盈的背影远去,云泽只启唇淡淡一笑,眼中星眸变淡,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去,一个青子扔过来,他敏捷地躲过,转身正看到秦雁可正拿着一个莲蓬,另一只手正挖出一个莲子。
云泽只觉得拿着莲蓬的刁蛮女有点好笑,不过看那扔莲子的劲道,就知道这回惹上了不好惹的家伙,“你这是要报仇啊,还是要杀我啊?”
“两样有实质性的区别么?不过现在我不杀人,我就想报仇而已!”秦雁可眉毛一挑,“怎么样,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然你就有好果子‘吃’了。”说着还扬扬手里的莲蓬。
“那我一定不答应……”云泽只陪着一笑,十分淡定道,“吃莲子挺好!”
秦雁可脸一黑,正要发作,就见他突然窜过来道:“好吧,什么事?”说完,还想夺她手里的莲蓬,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秦雁可觉得这人善变非常且诡计多端,所以自动后退隔开了些许距离,“相信你也接到了指令,我们的统一想法是让你进入军队里,毕竟你是生面孔,依你那脑袋,找出内鬼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云泽只浅笑着摇摇头,“可我不认为这是好办法,而且漏洞百——出!我入堡大家是有目共睹,不明身份加入军队,谁也不会信任我;再则军队里人何其多,你让我往哪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睨了秦雁可一眼,咧了咧嘴,“某人想打着教习的幌子整我,我又不笨!”
雁可被噎了噎,对着他的点破有些难堪,但还是勉强道:“哼!本姑娘才没那么小气!”
“那就对了!”云泽只顺手抽掉她手中的莲蓬,剥了一个莲子吃起来,“我知道秦姑娘不小气,所以报仇什么的只是说说罢了,谢谢你的莲子。”
雁可被他呛得死死的,才发觉被绕进了陷阱里,脸上顿时不好看,“你!!!”
云泽只又剥了一颗,突然扬声道:“不过我有办法,而且十分可行。”
“什么办法?”刚问完雁可便后悔了,愣愣地才知道,自己被调动的好奇心已经让她完败。
云泽只对着她缓缓一笑,“不过需要你配合才行,不费神不费心就可以清除他们。”
雁可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不如说来听听。”
“你真认为我会告诉你?”云泽只仿佛鄙视般但又无害地笑了笑,剥掉莲子后将空空的莲蓬壳掷向她。
雁可躲过,一听到他勾起她好奇心又耍她,立马火大,乌眸瞪着他,“你!!还我莲子!”
“那要看你的能耐啦,可不要像上次……”云泽只故意顿了一下,轻蔑地笑了笑。
雁可立马想到上次被抢走的灵芝,心中怒气更盛,“你还我灵芝和莲子!”说罢飞身过去。
云泽只身影一闪,“别生气嘛,是你自己没能耐,可不要怪我!”
雁可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上次被使诈的场景本来心有郁结,听他如此说,心里当即愤怒起来,手霎时将腰间的长剑抽出,“你今天休想走!”
云泽只眸中一闪,嘴角弧度沉下,迎面迎了过去。
雁可的长剑在空中划过几道白色的光,剑尖如挽花般在空气中浮动,云泽只空手无法还击,被绕在外围,身子不断翻飞,躲过长剑的侵袭,两抹交错舞动的身影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云姐也慌慌张张地出来,看雁可毫不留情的样子,知道她真的是动气了,她可怕出什么事情,伤了两方的和气,“雁可!”
这时,有些巡逻的士兵和休息的士兵的注意力也投到了这边。
雁可没有停下来,手中的剑越来越快,云泽只的动作也更加矫捷,一个翻身,他躲过那一剑,腾身而上,一个脚尖点剑,飞身而起。雁可也扬剑而起,两抹身影飞到高空。
“你这倔脾气,真是够惹人讨厌的!”云泽只突然淡淡地笑道,眼眸里一片清澈。
“哼!”雁可的软剑忽如长蛇,呼啸而去。
“灵芝不能给你,因为那是···”
雁可本以为这人会像以前一样躲开,而他却在最后也没闪开,她听到了剑刺入肌骨的声音,看到他胸前浸出的鲜红的血渍,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落地时,那人抚胸坐倒在地上,那五色灵芝也被颠了出来,散落在地上,雁可愣愣道:“你为何不躲啊?”
“你不是要抢灵芝么?就在地上呢!”云泽只喘着气道,“只是我不能给你,这命你倒可以拿去。”
雁可有些疑惑,“哪有什么东西会比命重要,你是不是傻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灵芝,它们是同生的五色灵芝,长在同一干枝上,乃稀世至宝、万年灵药,它是治好王爷腿疾的最重要的一味药。”
雁可同一边的云姐都讶然。雁可将地上的五色灵芝捡了起来,“如此,你早说嘛,我……你没事吧?”
云泽只皱了皱眉,“要不要我刺你一剑?”
云姐递了递眼色,雁可皱眉过去将他慢慢扶了起来,“是你自己不讲清楚,这么珍贵的药材,就早说,我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王府就好啦。”
“呵,若是一味药材能治好病,那还要大夫干嘛,我告诉你,只有我才知道这味药材怎么用。”
“是,你行,你能耐,看你还能据理力争,想必也没什么事儿,那你自己敷药吧,我不管了。”雁可说罢,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公子,这误会一场,我让人送你回去,再给你拿点药吧。”云姐赶紧上前扶道,“这丫头向来就倔,这次估计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你也别怪她,我替她向你道歉。”
“无妨,伤口本来也不是很深,这也怪我,没说清楚。”云泽只淡淡一笑,明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来人,送云公子回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