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察言观色龙虎会(1 / 1)
两人很快就到了对面的清月楼。
“这玉笛公子排场可真是大啊,竟然独占了整个楼,虽然有点偏僻,但却是整个院子里最幽静的。”东野容不快地道。
“小公子,今日多谢了,你去忙吧。”
“好的,姑娘随意。”东野容做出十足的主人架势,便灿笑着离去。
而陌拟亦在其离去的一刻,便抬脚迈进了清月楼。
只是刚进了楼里,便听闻一段悠扬清亮的笛声,楼苑内,有一处较大的樱花树,树下有处白玉桌,桌边还立着几张玉石凳。石凳周围种着些许白色的兰花,将一间庭院点缀得雅致幽静。
经过庭院便可进入到明月楼的主楼,那一脉清亮的笛声便从那碧瓦高墙之中传来。笛声散后,一对璧人从楼上慢慢下来。男子面带银色半面面具,露出薄唇和优美的下弧,女子则着浅绿色衣衫,眉目娟秀,清妙绝伦,一行一步间,透露出娇柔的仪度,身姿皆是绰约,如同佳偶。
“今日,多谢公子相邀,公子刚才一曲,轻扬婉转,清亮悦耳,不过…公子的笛声虽然卓绝,但其间却有些许颤声,凝神细听中底气如抽丝,公子…”连翘凝了凝眉看着眼前的清雅的身姿,声音顿了顿,“恕连翘多问一句,公子可否身有旧疾?”
玉笛的神色愣了楞,随后淡淡一笑,“连翘姑娘不愧为女神医,能于声音之细微中辨识疾病,只不过玉笛……”
“无痕阁横行于江湖,玉笛公子统筹四方,身体自然健壮如牛,哪来的疾病?玉笛公子,我说得对么?”一声清美的女音打断了玉笛的话,引得二人向声源处看去。
只见陌拟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冷意。
连翘看了那白衣的陌拟一眼,心中一跳,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但见陌拟脸上的冷意和她奇怪的话语,遂有些明白了她的来意,心中便有些许的后怕起来。
玉笛唇边微漾一个弧度,声音却不似方才半清润,似多了几分怒意,“玉笛的身体自然是健康无损没错,不过,姑娘偷入我清月楼,是不是有些无礼了?语戍!”
“属下在。”秦语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清月楼,此时听闻主人呼喊,便进楼来应道。
“玉笛公子息怒,她只是……”连翘正欲说些什么,却又被人将话语拦截了去。
“她只是路过,就像本宫路过这清月楼,便欲进来拜访玉笛公子一样。”楼外,廿桀携了天华缓缓进入,目光在庭内人的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回到陌拟身上,“说好一起来,可姑娘却比我早来了一步。”
“廿桀殿下造访,倒使我这明月楼蓬荜生辉,殿下请坐,来人,奉茶!”玉笛目光在陌拟身上一扫而过,像是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便也邀请着连翘跟着入座了庭院的玉桌边上。
楼上霎时下来了几位白衣蒙纱女子,身姿秀丽,手持各色玲珑玉杯和砂壶器具,纷呈而至。
“想不到玉笛公子的清月楼真是宝贝得很,美人和香茗一应俱全啊。”陌拟拦住一干女子,兀自倒了一杯,浅饮了一口,“真是好茶,不过喝多了可就不好了。”
“姑娘何出此言?”廿桀勾唇一笑,直直地望着她。
“啊,这个呀……”陌拟目光睨了玉笛一眼,笑意盈盈,“殿下有所不知呢,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在这个地方,无论是君子还是小人不都得谨慎吗?”
“姑娘这话倒是有意思,”玉笛微微抬头,手中白色玉笛在玉桌上磕得一声脆响,嘴边浮起若有似无的笑,“茶本有宁神之效,姑娘一言,倒令在座各位心神不宁了,连姑娘以为呢?”
“哦……”连翘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陌拟一眼,然后才淡道,“姑娘是有些言重了,玉笛公子的清月楼,应该无人作祟才是。对了,还不知姑娘姓名呢?”
连翘心知这时空气略显沉重,便小心翼翼地岔开了话题。
“我嘛,”陌拟的明眸微闪,顿了顿才道,“姓白名璧。”
“衣白衣,气若白璧,倒真是人如其名。”廿桀朗声赞道,只是紫眸微眯,目光略带探究地在陌拟和玉笛两人之间徘徊。
像是有所感,玉笛拂着胸前的长发淡道,“白璧若有瑕也不过尔尔,我看白姑娘对无痕阁似乎心有不喜,对本阁主也处处针对,这茶既然姑娘不喜欢,那么无痕阁也招待不起贵客,”玉笛似乎故意一顿,目光深沉地睨向陌拟,“对了,清月楼虽是幽静雅致,但却不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之地,白姑娘请回,诸位也随便吧。”
玉笛,自玉凳上站起,一摆手,白衫浮动,银色的面具下,一双眼眸仿若寒潭冽水般,然后身子一纵,身若白云,横扫晴空,足微微一点,便已上了高楼,楼下白衣女子也突然般地全上了楼,整个楼里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异常。只余下秦语戍前来沉默地遣客。
“想不到玉笛公子脾气可大着呢!”廿桀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楼上已经不在的身影,有些戏谑地转头看着陌拟道。
“是啊,连殿下也被赶了···”陌拟眸光闪了闪,跟着浅浅一笑。
“既然这样,我看我们还是先行回去吧,玉笛公子想必是动怒了。”连翘微吐一口气,有礼地对二人道。
然后三人便出了清月楼。
“殿下。”天华突然唤了廿桀一声。
廿桀会了意,便转身对两位女子道,“廿桀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陌拟点点头,微微一笑。
等到二人背影渐远,她们身后才跳出一个蓝色身影来。
“原来是你,是你告诉殿下我去清月楼的?”陌拟凝视着有点局促的东野容问道。
东野容点点头,看着陌拟有些严肃的目光,他有些疑惑,“姑娘不是说,不必怕廿桀殿下吗?”
陌拟微微一愣,然后才微叹一口气,无力抚了抚额,“记住,这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没有人是绝对的良善的。”
“这么说···那你呢?”东野容脱口而出。
“我?”陌拟忽然一笑,笑容明灭不定,“自然也如此。”
东野容微微一怔,这个女子意味不明的笑,仿佛和脑中某个影子重叠,半晌他才嗫嚅道,“为什么?”
“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好了,我先随神医去拿药,小公子请便吧。”说罢,陌拟便携着连翘缓缓而去。
东野容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像是一波潮水袭来,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情绪,对着那个背影忽然喊道,“我相信你。”
陌拟没有回头,也没有作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的那双眼眸却更明媚了,宛如秋后的新月,泛着点点的光晕。
“真是单纯啊···”她小声呢喃道。
清月楼内。
窗前的身影如梦如幻,白色的云衫外,披了一件银色的绣有白兰的披风,他拢了拢领口,目光幽邃,不知在凝视哪里。
“公子…”秦语戍面有惑色地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恕属下直言,公子方才……公子曾对属下说过,对任何人任何事,需镇定自若,方才阁主的情绪……还有,那个白璧十分针对公子,又与廿桀有不明的关系,公子应该下令除去她才是。”
玉笛眼眸微弯,扬起一抹笑意,“语戍,我知你在武功上造诣颇深,可是若论世故人心,你却是鲜有所知。你须知人心才是这世上最难揣摩和观测的,廿桀匆匆来访,可不是巧合,他心思缜密,察言观色自然不在话下,此番试探,想必已经获知了不少,所以我才…再则,你说的白璧,日后休要与她纠缠,她是棋外之棋,这枚棋我不能经由他人之手。”玉笛微微转头,目光睨向他,忽而提声道,“知道么?”
秦语戍微微一震,“是。”
“还有,今晚的誓师大会,向那边说一声,就说我因身体抱恙不出席了。”
“公子……”秦语戍脸上微微变色,“早知如此,公子为何还要执意这所潮湿阴冷的清月楼。”
玉笛将披风拉了拉,淡淡道:“这可是个好地方,恰巧能坐山观虎斗,只是可惜了今晚这场好戏。”
目光调远,落向遥水远岑处,微微叹息了一声,他才又道:“今晚恐怕要有无数人丧命在此了,语戍,通知过去,别让无痕阁的人掺合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