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密室•第二个密室02(1 / 1)
密室•第二个密室
02
“听我说!”
白穆稳住大家,说了下去,“如果他是柳桩的话,那么他的确是前一天去世的,而且死亡时间早于被枪杀的夫人。不过,昨天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位,他绝不可能是这位死者。鬼和诈尸什么的,想必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信……
“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池先生双目通红地盯住了白穆的脸。虽然他对柳桩态度严厉,还口口声声骂柳桩“不孝子”,可我看得出,对于柳桩的死,池先生比任何人都难过。
白穆挠挠鼻子,笑了:“我来的那天晚上,我侄子都跟我说了,稍微想到一些。不过这过会儿再说吧?先把尸体弄到我车上的‘冰箱’里,不然大热天可够受的。”
白穆和池先生把柳桩的尸体移动到了殡葬车的冰冻棺材里。棺材里仅能容下一具尸体,已经安置了香兰太太,白穆颇费一番力气才让香兰太太侧过身,勉强让柳桩躺了进去。
“所以我说赶快叫警察来吧?这样的安置对死者也大为不敬啊。”
面对白穆的抱怨,池先生无以反驳。
今日,连绵阴雨总算停了个彻底。苍灰色的天光从缱倦的的薄薄云层中透出,仿若荧光。
回到古堡,白穆应池先生的要求,道出了他此时应完全可以肯定了的猜想:
“昨天的那个柳桩,其实是柳柴大哥扮演的……”
“咦?他、他、他不是死了吗?”
柳柯和我异口同声。他也意外地在大家面前结巴起来。
“不,他其实活着。你们当时首先看到夫人,并确定她已身亡,然后看见柳柴大哥满身血渍、一动不动地仰坐在椅子里,没有确认过他的呼吸和脉搏,偏巧他手里还握了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才先入为主地以为他和夫人一样,身亡了吧?”
“当时本来要确认,不过……”
“不过一时没想到?”白穆笑着打断池先生。池先生和柳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叔叔的玩笑总是不合时宜!我赶紧替他打圆场:“当、当时大家是想先、先把两人的遗体安置好——不是跟你说、说过了吗?把夫人送到楼下客厅,回、回来以后,另一具尸体才……”
“嗯,我知道啊,月朗你都跟我说过了。”白穆又打断我,“不管怎么说,大家在一开始就把柳柴大哥当成尸体了吧?不然干嘛想把他和夫人一起安置到楼下?所以我的意思是,好好承认就好了嘛!谁都会犯错误的!”
他话锋一转,说了下去,“我想柳柴大哥当时一定也受到不小的惊吓吧?一群人在外面吵吵着要进来,一旦看见他和被枪杀了的夫人在一起,任谁都会怀疑他,他就是长了十张嘴巴也说不清了。而让他洗清嫌疑的唯一方法,就是他也成为那个房间的‘被害者’之一。他把水果刀沾上夫人的血,再用刀子在衣服上划出刀痕,最后用血抹出伤口的痕迹。等你们进来,他就赶紧坐在那儿放手一搏。他运气不坏,你们没发现他是在装死,只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全都出去了。他没有从窗户逃跑,打开窗户不过想将大家对他的怀疑转移到外界——他趁这工夫从房门跑出去,跑回自己的房间,飞快把血渍擦干净,再换上干净衣服,以当天尚未露面的柳桩的身份来跟你们汇合。这就是柳柴大哥尸体消失的秘密。”
“那、那么第一间密室的门,其实是、是柳、柳柴锁起来的了?”我问。
“这点我还不确定。但凭我认识的柳柴大哥,他不可能是凶手。”
站在我旁边的柳柯听到这话,发出冷笑:“那家伙不是凶手的话,您的解释就不可信了哦,叔叔?”
“为什么不可信?”
柳柯说:“第一,听您刚刚的说辞,那家伙看到我母亲的尸体时似乎很吃惊啊?如果他不是凶手,他那时为什么和我母亲两人在‘密室’当中?又为什么单单是我母亲被杀害了?第二,他事后扮成了桩哥,难道不怕被真正的柳桩撞破吗?”
“嗯,你的疑问很有道理,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好了。柳柴大哥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他的孪生兄弟撞破,因为他很可能比大家更早得知了他兄弟的死讯,在夫人被害之前……”
“哈!那他就是凶手!”柳柯简直幸灾乐祸。
“不,我不相信!”白穆说着,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至于第一个问题,很抱歉,我也还没有想到答案。”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白穆本想为柳柴洗清罪名,但他揭露出的事实一角,似乎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和大家一样沉默着。
下午,本以为有望拨云见日的天,又一次变得阴沉,却久久闷着,不肯降雨。
兰小姐得知柳柴还活着的消息后,由阿黎陪伴着,从三楼的房间一口气冲到一楼客厅,找到众人确认:“他还活着,是真的吗?”
她紧抓住白穆的双肩拼命摇晃,苍白憔悴的面总算绽放出一丝笑意:“啊,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死的!不可能丢下我!”她明明是对向她做出了肯定回答的白穆说话,却好像喃喃自语。
“兰姐!”
柳柯一把将兰小姐拽离了白穆身边,“你清醒点好吧?就算那家伙没死,也是个杀人犯!杀害自己家人的恶徒!他是这个家的鬼!我求你,对他别再眷恋!死心吧你!”
兰小姐似乎没听到柳柯对她的叫喊,仍喃喃着“他没死,太好了”。柳柯急了,猛扇了她一巴掌:“啊!他没死!可他现在在哪儿?他成了凶手、在逃犯!”
兰小姐顿时愕然当场。
“柯!别再欺负你姐姐!”
抱头苦闷着的池先生终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又转向阿黎,“也带兰回去休息,再打电话向镇上问问路况。医生赶不来,才是最麻烦的。”
阿黎把兰小姐扶上了楼,柳柯临上楼前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是因他才来作客,只能和叔叔随他上去。我们抵达楼层后分了手。
“你那个同学,似乎对自己的姐姐有点儿那个呀?他姐姐,跟柳柴大哥也是兄妹关系吧?”
一回到房间,白穆就道出了柳柯王子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哎,他们家兄弟姐妹间的感情是很奇怪啦。”我说。
“哦,我觉得你那位同学挺嫉妒柳柴大哥,没错吧?那有没有这种可能?他因为对柳柴大哥怀有好感的姐姐之故,设计杀害了自己的妈妈,然后把柳柴大哥引到那个房间,打昏还是怎样,蓄意陷害柳柴大哥?”
“太扯了吧吧叔叔!柳柯再怎样,也终究是和我一样的高中学生,哪有那种胆量!况且这里的门锁不是只能从里面锁住吗?钥匙都被锁在有密码的保险柜里了,老乌当时也说过,保险柜的密码只有已亡故的夫人知道。发现尸体时,柳柯和我们在一起,他要是凶手,应该在屋里才对。”
替柳柯辩护时,我其实很心虚。我又想到那夜于锁孔中窥见的景象。
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也对叔叔说起?最终,我决定就此沉默。即使柳柯对待家人们的态度令我生气,可就像叔叔相信着柳柴,我也相信我的同学柳柯不会做出残忍之事……
“不过,你同学说的也没错。”
白穆一下子跌进大床柔软的床垫,用一双沾满污泥的鞋底对着我,说,“从今早开始,我就没见过柳柴大哥了,你也没有吧?好像大家都没见过他啊?这真可疑。就算我说了他是清白的,他突然逃跑的行为,再加上之前欺骗大家的行为,全都让人无法相信他呀。”
“要这么说,叔叔你也很可疑。”
“没大没小的!我哪里可疑了?”
“昨天夜里,你鬼鬼祟祟出去干什么?凉快凉快什么的,别拿来当借口!”
白穆抖动一双脏兮兮的鞋底,笑了:“说我撞见鬼,想去看个究竟呢?”
“行了吧,‘世界是很无聊的’!”
“变聪明了嘛,月朗!好吧,我告诉你,可你别让你同学知道,还有他的家人们。”白穆坐起了身,压低声音,“我啊,昨天夜里起床上厕所,看见手机有来信闪烁。这么晚来短信实在叫我好奇,我于是看了。那是叫我当晚凌晨三点一刻,到宅子后面空地碰头的短信。而发送这条消息的,正是柳柴大哥……”
“你确定是他本人?”
“除非有人盗用他的手机,但我想应该不会,短信最后特别署了‘柳柴亲自发送’的字样。我那时已经想到他假装双胞胎兄弟的事,迫切想知道原委真相,于是去了。我等过了三点二十分,居然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怕被谁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赶紧回去。”
听过他的讲述,有片刻的工夫,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
忽然,我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昨晚我看见的可疑人影,是柳柴?”
“啊?你不是没看清吗?”
“我首先看见它的时候,它的确出现在柳柴房间附近。会不会柳柴那时发现了我,暂时藏起来,然后趁我不备溜下楼,跑去了外面?”
“这么说,我是和柳柴大哥走岔了吗?”
白穆的表情露出疑惑。我看得出,他不肯认同我的猜想。果然,他咕哝了一句:“至少从你旁边经过时,会有气息和动静吧?又不是鬼……”
直到这一天结束,柳家谁也没再见到柳柴,除了白穆叔叔和兰小姐,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畏罪潜逃了,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