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来自天堂的禁果16(1 / 1)
“你在说什么?子文,做人要厚道,敢作敢当,不是发生事情只会迁怒别人。”
毛子文泄气般叹气,心想,糟了,现在她肚子大最大,屈指一算,现在全家除了阿曼达,他要算是老么了。就算只是跟她斗斗嘴全家都会当真,将他问斩,他学乖,垂下头,闭嘴不说话。
“事情都发生了,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不该再制造问题,你必须坦然接受,而不是把责任全归咎默默,这件事情你也要负起一半责任,甚至全部责任,所以你根本没资格对默默发脾气,跟她道歉。”
道歉就道歉,毛子文觉得无所谓──她是他老婆了。
“对不……起……”说着说着,鼻头一酸鲠出了鼻音,他挥起手臂擦掉倏忽流下来的眼泪。十七岁的他今天结婚了,要是晚个十年也许今晚会是快乐而甜蜜的夜晚。但是,今晚却格外难捱。
毛显彰见他红了鼻头哽咽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调渐缓,劝他,“跟默默好好道个歉,下楼去睡吧。”
“办不到……”毛子文挥泪冲出房门。为什么要道歉?她语气也好不到哪里?!
毛子文冲出去,坐在床上的章尹默哭得更用力。
“默默,别哭了,子文个性就是这样子,他没有恶意,妳不要胡思乱想,这几天他心情不好,等过几天心情好了,他就会跟妳有说有笑,别哭了。”
畅瑀玟拿面纸帮章尹默擦眼泪,她不停哽咽,哭肿了眼睛,双颊胀红,情绪相当低落。
“晚上我陪妳睡,不哭了。”畅瑀玟又帮她擦泪。
章尹默对畅瑀玟摇摇头,无神的躺下,盖上被子。
“妳好好睡我们不吵妳了。”畅瑀玟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髪,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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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毛子文直接躲进被子蒙头发泄,狂吼,“啊……”喊到声嘶力竭、满头大汗,才打开被褥探头重重喘气。
“章尹默妳哭什么,这么爱哭,活像我欺负妳了。”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想到她哭泣的模样,气得用力踢开被子坐了起来。”进门的第一天就哭得死去活来,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
坐直身子后,他呆坐在床上片刻愈想愈不对,要是她一直哭又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不就更惨,这些帐所有人又会算到他头上。
听说上次她差点流产──他吓得慌忙跳下床,打开房门鬼鬼祟祟探出头,楼梯间只剩下昏黄的一盏小烛光,楼上听不出有任何动静,爸妈应该已经回房去了。
他轻巧地关上房门,踩着轻盈脚步蹑手蹑足的回到楼上房间门口,竖起耳朵听里头状况,好像没有任何声音,他松了一口气,拍抚惊吓过度的胸口。真是有惊无险,要她再继续哭下去,明天八成又有好戏瞧。他可以安心回房睡觉了。心里想,以后还是安份点少惹她为妙。
***
平常毛子文放学章尹默都躲在房间里,她才不想看见他那张毫无笑容的扑克脸。
她知道他晚上还要补习所以回家通常已经很晚了,可是昨天他却回来得早,还不到傍晚她就看见他走上楼,她正好想下楼喝水,两人在楼梯间相遇,见到他,她反射性突然转身逃上楼。
背着书包还穿着学校制服的毛子文见她转身欲上楼,冷不防的出口嘲讽,“看见鬼啊,看见我就想溜,还是看我不爽。”
“是谁看谁不爽啊?是你看我不爽吧,我才不稀罕住在这里,要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要跟你这个恶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是恶魔妳就是巫婆。妳以为妳现在这样我就不敢对妳怎样?”毛子文瞄了瞄她圆滚滚的肚子,指着她的鼻子说。
“不然你想怎样?”章尹默不甘示弱的吆喝,狠狠瞪着他。
“我会……”他突然撇开指着她鼻子的指头,丧气想:“我什么都不敢,妳最大。”
“你来呀!谁怕谁!”看他突然气弱,她嘟起嘴蛮横说。
“我是看妳现在大肚子不跟妳计较。”他将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腹部上。
“毛子文,坦白说,我真的很不想再看见你。”章尹默撇开眼睛不看他。
“哈!哈!正巧我也不想再看见妳。”他冷笑两声,跟着撇开脸去,双手交叉抱胸,不以为然。
什么态度嘛,傲慢的男生,章尹默转回头看他,对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瞪了一眼,气得往他手臂一阵乱打。”毛子文你很过份耶。”
“哇!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连忙跳开拉住她乱挥的手,又甩开她的手。凶巴巴的女生竟然打人,他气得直说:“说我过份,妳就不过份,还打人。”
她气得左顾右盼,随手抬起身旁的花瓶想往他身上砸,却被他讽刺般的遏止。”喂,喂,喂,妳干嘛!那是我妈心爱的花瓶,价值连城,别一来我家就想搞破坏,砸坏它我可不保证妳不会被扫地出门喔。”
“你……”章尹默高举花瓶用凄厉的眼神瞪他。
阿曼达在楼下听见他们争执的声音连忙上楼劝架,看见章尹默举着花瓶紧张的说:“少爷,少奶奶,你们别吵了,有话慢慢说。”
章尹默看见阿曼达出现赶紧将举高的花瓶放回茶几上。
“谁要跟她吵,阿曼达,我晚餐不吃了。”毛子文快步进房间,气愤的甩上门。要是阿曼达告状他又要倒霉了。
看见毛子文狠狠甩上门,章尹默的泪水又溃堤了,她现在好想回家,跟毛子文根本八字犯冲,话不投机半句多,除了吵架没好事。
***
再度与毛子文发生磨擦后,章尹默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也没出过房门。
阿曼达端了一盘饭菜给她。她去开门让阿曼达进来。
“少奶奶,少爷他不坏的,他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跟妳生气,妳不要跟他生气不吃东西,如果妳不吃东西小少爷会肚子饿,妳也会生病的。”
好心的阿曼达帮毛子文说好话,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他们情同姊弟一点都不像主仆关系,怎会认为他坏。偏偏他又长得一副天真善良又可爱,天底下没人会觉得他坏,因为他只有对她不好,看她不顺眼,就连菲佣阿曼达他跟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唯独对她,就是只会从鼻孔里出气,话从牙缝迸出来的难听。
她想,反正她也不屑吃他家的饭,干脆饿死算了。
她还是没有吃阿曼达特地端来的饭菜,反正在这里没有人会关心她,注意到她。公公婆婆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周末假日晚餐会一如往昔的回家用餐,陪他们宝贝儿子闲话家常,其余白天时间几乎不在家,晚上回来也很晚了。
而她对毛子文而言只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只能充当沉默的雕像,坐在餐桌被摆在一旁,就算那餐她只吃白饭也没人会察觉的。毛子文对她总是视若无睹。
她宁愿孤伶伶的待在房里,也不愿再出去看见讨人厌的毛子文。
深夜她感到口干舌燥,喝了阿曼达送来的白开水,来毛家一个多月只有阿曼达会对她嘘寒问暖,可恶的毛子文不跟他吵架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公公婆婆呢?他们实在太忙了,但对她还算不错。
***
见她终日都没下楼,敲房门也反锁,已经第二天了,第一天章尹默还会开门,第二天却一点回应都没有,阿曼达愈想愈觉得不对劲,她打电话给畅瑀玟告诉她:“太太,少奶奶都没下楼吃饭已经两天了,我敲房门她也没有开,我喊她也没说话,妳要不要回来看。”
“怎么会这样?”畅瑀玟在电话中忧心问。
“他们……”阿曼达嗫嚅着,“吵架了。”
“怎么又吵架了?”畅瑀玟无可奈何的叹气,这两个小家伙是嫌生活太单调了吗?没事只会吵。子文也真是的,整个人变了一个样,让她头疼。
畅瑀玟丢下医院一大堆事情火速赶回家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恶劣,冲突一触即发在所难免,儿子几乎变了个人,对媳妇充满敌意,两人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任何互动,她明了这个情势一时很难纾解,未来也未必会改观,她想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吧。
回到家中,畅瑀玟拿钥匙开了房门,章尹默发着高烧昏睡,不时发出梦呓,喃喃说着:“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听在耳里畅瑀玟万般不舍,别人好好的女儿在她家被糟蹋得不成人形。章尹默的肚子明显变大,但体重不增反减,她拿了一些营养食品给她补充营养,那些瓶罐罐却都还好端端的摆在桌上,根本没开封过。面对这位可怜的女孩她不禁红了眼眶,只能责怪自己没有敎好儿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协助她,需要何种帮助,看在畅瑀玟眼里,心里有数这段婚姻不会长久,他们彼此毫无爱意,只有深厚的怨怼。当初或许不该让他们结婚,现在唯一能挽救的就是等她生下孩子吧,让她自己决定去留。
畅瑀玟跟着救护车回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