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来自天堂的禁果17(1 / 1)
毛子文今晚没去补习班。
不知为何,下课心中就有股冲动想赶紧回家,所以下课钟响他捉起书包像逃难般直接冲出教室,飞快奔出校门,然后挤上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回到家他带着一张稚气的笑脸冲上楼去又冲下楼来,摸着头若有所思到厨房探一探头,又溜回上楼。
在厨房忙着的阿曼达看见他回来对他绷紧脸的笑了笑,没提起章尹默住院的事。
不一会儿他又踱到厨房找阿曼达,吞吞吐吐的问:“她有没有下楼吃饭啊?”
阿曼达摇摇头,忙着切菜。阿曼达有点生他的气,觉得他变得就像少奶奶形容的──恶魔。自从少奶奶来了之后他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她实在没见过有丈夫这样对待妻子的,阿曼达愈想愈生气,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喂,妳怎么不理我,妳不会是见异思迁吧,跑去跟章尹默一国,我对妳不差耶。”毛子文走到流理台边捱着阿曼达,像跟姐姐撒娇般说着。
阿曼达不想理他将身体撇向另一边,自顾自切着菜。
毛子文又绕到另一边继续纠缠她,低声下气:“阿曼达姐姐,帮我一个忙嘛。”
“什么事快说,我要煮饭。”阿曼达生气的用力转开瓦斯炉,好像要将他脖子扭断般用力。
“哇!好凶!我会怕。”他调皮的拍拍胸脯佯装害怕,看阿曼达在锅子里放入一只鱼好像正要煮鱼汤,想逗她开心,甜着嘴讨好她:“阿曼达姐姐煮的鱼汤最好喝了,我最喜欢喝了……”
说话同时还不忘露出嘴角天真得几乎可以杀死人的梨窝,可惜这招对阿曼达似乎没用。
“你少拍马屁,这条鱼是给少奶奶吃的。”阿曼达用手肘推开碍路的他,打开冰箱弯下腰拿食材。
“给她吃?喔!”他露齿而笑,点点头,这样他知道她终于有吃东西了,大功总算告成。原本走出厨房他又折返,阿曼达还是忙着做菜。他脑袋里打着如意算盘,叮咛阿曼达,“妳等一下能不能先去叫她下楼吃饭,等她下楼了再叫我,好不好。”
“你不是不跟她一起吃饭,现在又叫我先去叫她。”阿曼达眼睛瞪着他嘟嚷。
“反正妳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毛子文难为情的挑着眉头。
阿曼达认为他一定又要借机骂章尹默或羞辱她,所以不想理会,大声说:“少奶奶不在家。”
不在家?毛子文心头狂跳了几下,“她去哪里?”
阿曼达不想回答。
见阿曼达兀自炒着菜对他不理不睬,毛子文在一旁喃喃自语。”难道她回家告状去了……算了!”他垂头丧气的悻悻然走开。
可是愈想愈不对,阿曼达说鱼汤是给她喝的,她到底去哪里了?百思不解,阿曼达又守口如瓶,他意志消沉的垂着头上楼回房。后来他看见阿曼达提着鱼汤出门去,满怀疑惑。
隔天他又早早回家,一回家他就跑去开章尹默的房门,房门没锁她并不在。他又去找阿曼达。
“她是不是生了?”他着急的问。
“还没有。”阿曼达还是冷冷的,绝口不提她。
“那她去哪里?今天也没回来。”
“少奶奶住院了。”
“住院?”他诧异,心情虑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是被你气病的。”
“我?”
***
忙碌的毛显彰难得来到儿子的房间,自从他结婚后,他心里既郁积许多话想对他说,尤其这段日子发生这些事,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千言万语。
坐在毛子文房里的床沿,怔怔看着坐在桌书旁的他,灰白发丝显得沉重,语重心长:“爸爸跟妈妈以前都唤你小名,毛毛长毛毛短的,但,现在你长大了,过不久你即将为人父,所以我们必须接受你长大的事实。我可以感受出这段婚姻完全是在情势所逼下促成。就算是无可奈何,做人最基本的道义我们必须顾及,无论你对默默是怎样的感情,只要婚姻还存续,你都必须善待她,而不是处处跟她针锋相对,这样做最终只会两败俱伤,大家只剩下仇视……子文,你能懂吗?”
毛子文对毛显彰感性的谈吐重重点头附应。
原本认为事情不至于到达严重地步,却在章尹默蓄意绝食后,毛显彰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事情还来得及补救时,他们必须去遏止事态继续恶化。
“这几天我跟你妈妈商量过,等孩子生下来后再找默默的父母商量,以后孩子归我们家养育,我们会给尹默一些赡养费,算是给她的补偿,这么做也免得日后你们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
“爸──”毛子文错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事情怎会演变到这种局面?他颤抖着声音问:“她想离开是不是?”
“她是没明说,但我们看得出来,你们水火不容,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毛显彰说得不疾不徐,毛子文此刻心情却急坏了,惶然追问:“爸,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婚?”毛子文从嘴里艰涩的吐出“离婚”一词。
毛显彰幽幽轻叹一声,看着他错愕异常的表情。
太夸张了吧!毛子文错愕得整个人几乎瘫软。
俗话说劝和不劝离,而他父亲却要结婚才短短一个多月的他离婚。既然如此一个多月前又何必要他结婚?难道只为了要给章尹默家人一个交代,还是给孩子一姓氏,这么简单的理由即草率结婚。他顿时无所适从,原来大人的世界也是一出出的儿戏。
***
彻夜辗转难眠,毛子文拖着沉重的脚步踱到章尹默的房间,也就是他们的新房,一股脑跌入章尹默睡过的床褥上,仰躺着,冰冰凉凉,已嗅不到她的气味,他心想,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这段婚姻也许就这么夭折了!
不禁悲从中来,掩面低泣,他并非存心找架吵,只是生她的气,气她这么大的事竟然让他最后知道,还害他被父亲毒打一顿。还有气她,看见他总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根本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躺在床上他狼狈哭着,就算现在解释她也一定听不下,想起了以后儿子不是没有妈妈就是没有爸爸,一时间排山倒海的负面情绪让他难以压抑的嚎啕大哭,心中有股冲动想干脆跑去求她回来。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没人告诉他,就算她回家去了,他也没脸去找她。
漫漫长夜懊悔在他心中蔓延──
***
章尹默不在的这些日子,毛子文终日郁郁寡欢,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等待判刑的罪犯,提心吊胆,担心哪天放学回家,家里是一纸等待他划押的罪状。他明显消瘦。
毛显彰夫妇还是照例早出晚归,毛子文又回复到回到家,家里只剩佣人阿曼达的生活。
没有人主动告知他章尹默的行踪,他也不敢主动问及,臆测她回家去了,所以才会过了一个月还是没回来待产。这一个月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惶恐有可能他这辈子都见不着儿子,因为章尹默现在一定恨死他了。
放学回到家,他并没有马上进入自己房里,而在楼梯口怔愣了一会,然后走到三楼停在新房门前,虽然心里已经开始接受她可能不再回来的事实,却依然犹抱一丝希望,也许某朝下课回家,她已不声不响回来,那时,他打定主意绝不再将她气走。
他背着书包杵在新房前,一手握住门把,一手在胸前划上十字祈祷,希望开启门的剎那能有奇迹出现。
这天他显然比平常更加期待,或许该说一天比一天更期待吧。
他的祷告总算应验了──
当开启房门的瞬间他楞住了,房里不是冷冷清清寥无人气,面对房门开启的电视画面闪动着人影,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对白,活络的景象让他为之一震,空荡冷落再度注入一股暖流。
章尹默被背后的声响触动,回过头和他四目相交,不以为然说:“你站在哪里干嘛,发神经喔!”她坐在电视机前悠哉的啃着消化饼干,殊不知毛子文足足担心了一个月。
他打开房门站在门口至少愣住三分钟不发一语,活像中邪般恍神,动也不动,章尹默早回过头继续看着电视啃饼干,不过一会儿紧绷的脸上才逐渐漾起久违的笑容。
“妳回来了。”他走过去高兴地问她,藏不住欣喜。
“我不能回来吗?”她猛啃着手上的消化饼,看起精神和胃口都很好的模样。
毛子文无意跟她斗嘴,“这一个月妳去哪里了?怎么都没回来。”盯着她,她明显变胖,脸颊丰润多了。
“我在医院。”吃完了饼干她拍了拍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呼鲁鲁的喝下一大口。
“医院?”毛子文惊讶的绕到她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和她面对面,紧盯着她。”我怎么都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反正你也不想见到我。”她紧盯着电视屏幕播出的偶像剧,毛子文却挡住她的视线,她不耐烦的挥开他,“……走开啦,你挡住了……”
毛子文赶紧闪到一边,赶紧帮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吵架的话妳不能都当真,我说的话纯粹是气话,我们不要再继续吵下去了。”
“谁喜欢跟你吵,反正我生完孩子就走,你也没机会看我不顺眼。”这是她住院一个月考虑的结果,所以现在她才能处之泰然的面对他。
毛子文心急如焚,“默默,妳不要再生我的气,我们和好可不可以。”
“谁要跟你和好,你少臭美,还有以后你别叫我默默,默默不是你叫的。”她捂起耳朵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听她这么说他的心突然冷了一截,原来言和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她并无共识。他灰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她还在呕气,毛子文识相的不想继续争辩下去,拿起书包沮丧的回到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