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五味陈杂(1 / 1)
“宋文文,你没事吧?”聂文星从上到下打量着宋文文,直到确信她的身上没有伤口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聂先生,你……”宋文文眼神诧异的看着手握长剑的聂文星,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宋文文,跟我走,我救你出去。”聂文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两个衙役和洒在地上的那碗□□,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聂先生,谢谢你来救我,可我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这样会连累到更多的人。”宋文文摇了摇头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它在延续到明天,决不允许它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跟我走,没有什么事比活下去更重要。”聂文星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聂先生,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走,我的女扮男装的事情被揭穿了,已经连累了弘文学院,如果我就这样和你走了,还会连累更多的人,第一个就是聂先生你,我不能再连累你。”宋文文拒绝的说道。
“这些事情你先不用考虑,所有的后果我会一力承担,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现在不走的话,你会没命的。”聂文星的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能逃到哪?如果我宋文文注定命丧于此,只希望聂先生可以替我告诉他们,和大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会把这些美好快乐的回忆,放在心里,我不后悔我所做的决定,若有下辈子,我希望还可以和大家做朋友,家人。”宋文文强忍着眼泪说道。
聂文星静静的看着宋文文半晌,然后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宋文文,你要坚强,保护好自己。”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然后无奈的离开。
长安,公孙府。
“大人,煞费苦心的将我骗走,就是为了除掉宋文文吗?”聂文星不顾墨瞳的劝阻,执意的闯入了公孙毅的书房。
“我骗你什么了?”公孙毅抬眼示意墨瞳出去,然后一副淡淡的的语气开口说道。
“大人让墨瞳带消息给我,说大人被人刺伤,身重剧毒,让我连夜去城外采药,可是我今早一回来却听说,大人根本没有受伤。而且,还将宋文文关进了大牢。”聂文星的情绪有些起伏的说道。
“那又如何?”公孙毅一副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我听说是有人揭发了宋文文的身份,还给刘一守定了罪名,想必大人是打算利用宋文文的事情大做文章,可是大人为什么还有派人去大牢杀宋文文。”聂文星的语气有那么一丝质问的语气。
公孙毅在宣纸上写字的手,在听到有人要杀宋文文的事情时,不由得一顿,然后继续书写。
“别以为我没找你算账,你就当我耳聋目盲,你背着我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柳傲天那些人,甚至还不惜犯上劫狱,你做的这一切,要不是对我的大局而言无关痛痒,我才不会放任你到今天。不然你今天劫狱的事情,你以为你和宋文文会带命而逃吗?”
聂文星有些矛盾的看着公孙毅沉默了半晌,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的跪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文星就不便留在你身边了。”聂文星有些艰难的说道。
公孙毅闻言,头也不抬,手上书写的动作,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原父亲大人,身体健康,一切安好。”聂文星心情沉重的向公孙毅,重重的叩首。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然后聂文星缓缓的起身,心痛的闭上眼睛,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
“你要去哪?”公孙毅见聂文星是真有去意,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笔,缓缓的开口说道。
“走我,该走的路。”聂文星不由得苦涩的说道。
“你还有路可走吗?”公孙毅反问道。
聂文星的身体不由得一顿。
“我才你现在是要去弘文学院那,找什么人吧?不过现在几乎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你就是举报宋文文的人。”公孙毅一副好心提醒的语气说道。
闻言,聂文星猛地转过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孙毅。
“你好像忘了我之前让萧严提醒过你,我会让你看清你的保护是多么的脆弱。你以为你不让墨瞳告诉我宋文文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你难道忘了你和墨瞳都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公孙毅一副平淡的语气说道。
聂文星不由得眉头轻蹙。
“你还不知道吧,早在墨瞳像你报告宋文文的身份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我故意装作不知情,放任墨瞳去告诉你,你为了保护宋文文,就有一定会逼她离开弘文学院,所以在墨瞳回来之后,我变命令她守在弘文学院门口,将宋文文抓回来,不给她向你通风报信的机会。”
“是你出卖了宋文文,如果不是你调查她,我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如果不是你将她赶出弘文学院,我怎么有机会轻而易举的就抓到她,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公孙毅继续说道。
“你……”聂文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孙毅,他就这样利用自己这颗棋子。
“你昨夜无故失踪,今早你举报宋文文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而且萧严已经将你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大家都会以为是你连夜收拾包袱离开,所有人都会认定了这件事是你做的,你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解释机会,现在的弘文学院已经没有了你的立足之地,没有人会相信你。”公孙毅说道。
“所以,大人如此大费周章,昨夜骗我离开长安城,就是为了让我坐实揭发宋文文身份的罪名?”聂文星眉头紧皱,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你以为我如此的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我并不只是针对圣上女子入学的政策,区区一个宋文文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好好的给你提个醒,我之前太过纵然你了,现在只不过是提醒让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让你知道你的心应该向着谁。”公孙毅的语气有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惜呀,可惜,这落笔只要错了一点,就无法恢复从前的样子了,对弘文学院的人来说的,你还以为你是过去的那个聂文星吗?”说完,公孙毅在刚刚写好的宣纸上,重重的画了一下,顿时整个纸面便不复刚才的整洁。
“你不让我走,无非就是想把我留在你身边,继续替你卖命,难道你就不怕我反过来对付你吗?”聂文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了公孙毅的面前说道。
聂文星满眼纠结的望着公孙毅,这个他一直渴望他能够给自己哪怕丝毫温情也好的父亲,竟然如此的算计自己。
“这个字,该怎么写决定在我的手里,天下之大,除了这,你还有何处可去?”公孙毅将刚刚的宣纸团城一团,丢到一边,然后重新拿起了新的宣纸铺到了桌上说道。
聂文星看着公孙毅丢弃的那张宣纸,若有所思,然后头也不会的转身就走。
“你难不成要去找那个叫苏浅浅的女学生?”公孙毅开口叫住了聂文星。
聂文星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以为她会相信你吗?如果她相信你,今天早上就不会不管不顾的来我公孙府找你兴师问罪。”公孙毅冷冷的说道。
“你说苏浅浅今早来公孙毅找过我,而且是兴师问罪?”聂文星回过身,半信半疑的看着公孙毅问道。
“当然,这件事你只要一问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你揭发了宋文文的身份,刘一守也因此收到牵连,若是事情发展的严重刘一守也很有可能是死罪,刘一守可是如她父亲般的亲人,你以为她还会相信你,还会心心念念着你,恐怕她恨你都来不及。”
“就算她知道了不是你直接告发的宋文文,可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以为她会原谅你,相信你,想从前一样对你吗?” 公孙毅毫不留情的说道。
聂文星想要反驳公孙毅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心居然有所犹豫。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米价风波刚刚平息之后,他和苏浅浅之间的谈话。
“若是有一天我伤害了你身边亲近的人,你会如何?” 他曾这样问过她。
“如果有一天因为政治的争斗,造成不可避免的牺牲和伤害,我只希望伤害他们的人,不是你。”那时她这样回答。
“那如果是我呢,你……会不会离开我?” 那时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害怕自己会离开你。”那时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些疼痛。
“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你的身边,我想要和你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所以……”那时她有些倔强的看着他这样说道。
“所以,如果可以不要让我伤害你身边的人,不要给你离开我的机会是吗?”他替她开口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记得无论今后的路多难,我们都能一起坚强的面对。”苏浅浅说道一脸坚定。
公孙毅说的没有错,宋文文这件事,虽不是他直接揭发,却也是因他而起。回想起之前弘文学院的种种,她的委屈,她的眼泪。
他好像一直都在给她带来伤害,他终究是没能保护好她。
“你忘了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相信,没有人会真心的相信你,现在唯一能接受你的,让你重新开始的人,也只有我了,你该好好想想清楚。”公孙毅神情复杂的看着聂文星,眼中中竟有这不易察觉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