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认父（1 / 1）
肖将军激动地向前一步，眼神热切地看着肖月桐，嘴唇颤动，仿佛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肖月桐忽然想起自己那次出李府莫名的遇袭，再看腾舜扬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肖月桐转过头看着腾舜宇，见腾舜宇并没有震惊异样的表情，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自己，肖月桐心里一凉，她以为腾舜宇无条件地信任自己，他以为他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过去，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已，肖月桐忽然感到一阵黯然，原来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信任……腾舜宇见肖月桐看着自己瞬间清冷的眼神，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要解释，却被肖月桐打断了。
“肖将军，既然腾二公子对我比我自己都了解，那劳烦腾二公子将您调查的结果和我们说说，如何？”肖月桐的声音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小月……”腾舜宇心里一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肖月桐，心里很慌，想说什么却终归没有说出来。
“我想肖将军也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失散了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腾二公子不妨直说。”肖月桐看着腾舜扬一字一句地问到。
腾舜扬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从误会肖月桐偷了钱袋说到去百花楼问询，说到花姐和谢三娘言辞中的肖毓秀，说到琴谱《栖霞赋》和赵四，又说到他再次去百花楼调查得知肖毓秀右肩的胎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在路上将肖月桐劫走，让一个妇人检查了肖月桐的胎记，最终证实了肖月桐就是肖毓秀的事实。腾舜扬说完后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肖月桐听到肖毓秀的经历心中不免唏嘘，没想到是被卖到了青楼……肖将军含泪听着自己女儿的经历，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将赵四碎尸万段，这个硬朗铁血的将军，此时如同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不再是什么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只是一个知道女儿受尽磨难却无能为力的老人，他咬紧牙闭上眼将就要落下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再睁开眼睛看向肖月桐时，眼中充满了懊悔与不舍。肖月桐被深深地打动了，因为被最信任的人暗中调查的愤怒也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了，她感觉身体微微有些失控，情难自已地叫出了声：“父亲。”肖将军身体一震，双手颤抖着放在肖月桐的双肩上，微微用力：“孩子，叫爹。”肖月桐轻轻叫了一声爹，肖将军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可是眼中迸出的喜悦却挡也挡不住。
肖月桐看着这个因女儿失而复得高兴得落泪的老人，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真的不忍心告诉老人，这个身体虽然是他的女儿，可身体里真正的灵魂却是她肖月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肖月桐。
“毓秀，既然你我父女相认，就不必再打扰舜宇了，今日你就随父亲回将军府，你去收拾好东西，晚些我来接你，感谢这段时间二位对小女的照料，老夫在此谢过了。”肖将军平复了情绪威严尽显。
“肖将军……”“不必多说，毓秀在将军府，我一样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太子殿下那里我会亲自去说，另外你替毓秀赎身的银子我会分文不差地送还，现在我去接肖宇先回将军府。”腾舜宇还想说什么被肖将军打断。随后肖将军又对肖月桐柔声说：“毓秀安心在此，等着爹爹来接你，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再不会有人敢随意欺凌。”
肖月桐望着肖将军的背影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觉，是终于有人疼爱的喜悦，还是对自己的身世有所隐瞒的不安，亦或是对将要面对的未来的不确定，不过不管怎样，在肖月桐心里已经把肖将军当做父亲对待，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世界，那她一定会代替肖毓秀对肖将军尽孝。
“小月，你千万别误会，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才调查你，我是担心你的安危。”腾舜宇见肖将军走了一把抓住肖月桐的手臂，赶紧解释。
“舜宇，你听过一句话吗？不要在冬天砍树，也不要在生气的时候做任何决定。我现在心里还在生气，也许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你真的还要逼我现在就做什么决定吗？”肖月桐看着腾舜宇紧紧抓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消失不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冷冷地说道。
腾舜宇一听这话，连忙放开手，惊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月桐，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哥，我送她回去收拾东西，你放心。”腾舜扬对腾舜宇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宜多说。
肖月桐心不在焉地和腾舜扬一路走着，“对不起。”一个很微小的道歉声传来，肖月桐步伐一顿，望向腾舜扬，她感觉这是自己来到腾府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些，不再是初遇时那个神采飞扬毫无顾忌的少年侠客了，他的眼睛里好像多了许多莫名的情绪，是她看不懂的。
“我也和大哥一样叫你小月好吗？当然我更希望有一天能叫你大嫂。”腾舜扬心中有些发苦。
“你还好吧？”肖月桐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发烧了。
“小月，我早就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望你能接受我迟来的道歉。”腾舜扬说完还对她施了个大礼。
“腾二公子你……”肖月桐更摸不清头脑了。
“和大哥一样，叫我舜扬。我知道你和大哥之间有些误会，我觉得我应该把实情告诉你，因为这些误会都是我造成的。那天我在街上把你当成是小贼，本打算送你去官府，但是我看到大哥发出的暗号，知道大哥一定有难不敢耽搁马上去找他，我在城外找到大哥，他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那几个人武艺高强，大哥从小经商，对武艺并不是十分精通，我赶到的时候他就快支持不住了，我将埋伏的人处理了之后，大哥立刻带我回城，说要带我见他喜欢的女孩儿，我当时很诧异，因为大哥从来没有对谁如此用心，他字里行间尽显温柔欢愉，在得知我误会你偷了他的钱袋并让你陷入危险中，大哥急坏了，我们一路打探知道追你的是百花楼的人，大哥顾不上考虑是否会得罪百花楼背后的势力，第一时间带我去找百花楼的管事人谢三娘，谢三娘是太子殿下的人，她深知太子欲拉拢我们兄弟二人入他们的阵营，虽然很配合我们的询问，但是时时暗示大哥欠了太子的人情，大哥对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中立的态度，虽然我们与太子交好，但从来没有确立阵营，因为大哥知道，皇位之争万分凶险，他要对腾家的老老少少负责，所以一直保持独善其身，可为了知道你的消息，这些他全部顾不得，在我们得知你可能出生青楼，甚至和你义父一样是个骗子的时候，我气愤至极，可是大哥说他信任你，我说调查你的背景，大哥虽然没有反对，但是他千叮咛万嘱咐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最后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寻找你的踪迹。”腾舜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当时已经认定你是个女骗子，见大哥深陷其中，于是自作主张，偷偷调查你的身世，我江湖朋友众多，先大哥一步找到了你，我找到你时，看到你和锦瑟在一起，误以为你们一直是一伙的，更加坚信你是骗子，于是我一边跟踪你一边抹去了你的踪迹，让大哥找不到你，那时候大哥知道母亲生病，不停不歇地赶回京城，他失踪那段时间，家里的生意诸多纰漏需要他去处理，母亲的病他也不肯假手于人，太子又因为皇太后的寿辰要求大哥寻找礼物……这些事情他已经忙不过来，可是他还是毫不松懈地寻找你的下落，当然一直没有找到，而后来我瞒着大哥再去百花楼调查你，知道你的胎记，趁你出府验证你就是肖毓秀……这些大哥全都不知道，我甚至潜入李府监视你，可是越监视你，我对自己的判断越不确定，可是当时我争强好胜被蒙蔽了眼睛，看到大哥每日心力交瘁，还是不肯把你的行踪告诉给他，只因我知道，只要你出现在大哥面前，不管你说什么大哥都会相信，所以我在不能确定你是何人之前不能让大哥见你，但是我千算万算算不到太后寿宴你会出现，之后我问过大哥，你身上疑点重重，他是否真的完全信任你，大哥坚定地对我说他信，我决定听从大哥的吩咐，不再调查你。”
肖月桐没想到腾舜宇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她才知道自己真的误会他了，感觉胸口的闷气彻底散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向腾舜宇道歉，但是她听到腾舜扬接着说：“我和大哥小时候就失去父亲，那时候我七岁大哥九岁，整个腾家内忧外患，而我又沉迷武艺对生意之事毫不关心，母亲因父亲的离世，整日以泪洗面，根本顾不上腾家，那时大哥承担起了家里的一切重担，外人欺大哥年幼，盯上腾家这块肉，都想趁机分一杯羹，大哥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将腾家发展到今天，现在的腾家早不是任人欺凌的腾家，我从不敢想大哥为此付出了多少，所以在我知道大哥有喜欢的人时，真心为他高兴，我是真的希望大哥能幸福，小月，你就是大哥的幸福，所以我为我做的事情向你道歉，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