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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话 不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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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诺得像是片海,夜色涌动着,黑色的海波翻滚,点点灯火在脚下,像是从天空中掉落的星子。云错坐在窗前,神色宁静地望着脚下的人间。

路西法走到云错身侧,也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得到云错平静的脸上有着水一样的寂寞。

“呐……云错,为什么总是躲在黑暗里?”

云错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说:“黑暗抹杀了外在和注视,自由被释放,灵魂摆脱物质枷锁,摆脱挣扎的命运。黑暗适于隐藏。”

云错几乎从来不向别人袒露内心,现在说出这番话来,路西法知道,即使现在的云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心里一定是在挣扎着的。突然被告知自己体内的灵魂是沉睡着的,仿佛一下子就要抹杀一直以来的存在一样,不,不是抹杀,而是更为令人心慌的,吞噬。

这一刻,路西法突然很想看清现在的云错有着怎样的神情,怎样的眼神。

“没有了注视,你叫我怎么看你的脸?”

“脸是虚伪的。”云错的声音依旧古井般平静。

“但是它会透露你的心。”

“心是用眼睛来看的吗?即使是在眼睛看不到的黑暗里,你不是也一样准确地找到了我吗?”云错和路西法的对话,像是毫无感情的对台词,此刻却带了点讽刺。

——我希望你能够打开窗子,看到光的缤纷,感受到它给你的温暖。

——光这种东西,虚伪而苛刻,是刻薄的。

——比你对待你自己更苛刻吗?

——人类这种自私的生物,允许自己的任何事,却不允许别人做同样的事情。

“别这样。”路西法的声音盈满疼惜,因为爱惜,爱惜到心都痛。

“那又该怎样?”云错转过头来,望着路西法,黑暗中,银色的瞳子冰冷彻寒。两个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云错说话的气息甚至可以到达路西法的肌肤。

那又怎样呢?那又怎样呢?云错她……根本就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迷茫懵懂的小孩啊。对于未知,害怕,拒绝,躲在她所熟悉的黑暗里,也一样拒绝着改变。

路西法小心翼翼地捂上了云错的眼,不愿看她如此无情的样子。

黑暗,她已经习惯黑暗了。

她人生的前十多年都是在伊甸的地下铁牢度过的,那里,只有黑暗……只有黑暗。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送饭来。那个小小的出口透进微弱的光,唤醒她隐约的记忆。

不,不算是记忆。只是某种很久远了的尘封了的感觉。

没有边际的黑暗,她一个人在那样的黑暗里,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慢慢地,慢慢地,她开始熟悉甚至依赖上那样的黑暗。到后来,身处阳光底下总觉得那么不自在,好像被什么束缚着。她知道,那是别人的目光和她自己的注视。

他人的注视,是束缚自己真性的绳索。在别人的注视下,无法保持真正的自己,总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即便是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却仍然难以摆脱,即使是在没有了别人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还有光的存在,也许在某处就有别人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再退一步,即使没有看不见的视线,可是,即使只有自己能够看到,也还是很难吐露出真实。

难以摆脱的……虚伪和欺骗。

即使厌恶,也无法摆脱。

但是……在黑暗中的话,消失了那些枷锁一样的标准,没有了他人的观看,也就再也不必表演什么来给人看了,于是,真正的那个自己,长久以来被光封印起来了的那个真实的自我,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黑暗否定一切看于被看的关系,真实反而获得自由。

但是……

她无法否认,永远都没有光的话,也会寂寞。因为一切色彩都被否定了,只有一片虚混的黑暗,那种寂寞……很折磨。

那个小小的送食物进来的窗口每天两次透进微弱的光。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引诱着她,用它温暖的感触和缤纷的色彩召唤着她,告诉她说:“你太寂寞了,你太寂寞了,你太寂寞了……”

那个声音在光消失了的时候依然不肯停断,像是引诱,却深深地刺痛着她。仿佛在她的心底有一处伤疤,那个声音带着怜悯,却残忍地一遍又一遍地把那处伤疤揭开。

她一直都知道的,自己是个怪物。

据说,她是在雨天被捡到的,暴雨的夜晚,初生婴儿的她连襁褓都没有地被丢弃在墓地。令人惊讶的是婴儿的她在雨中居然不哭不闹,被大雨冲刷着居然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是闭着眼。

如果路西法说的没错,那,她就是刚刚用坟墓里的尸体……创造出了那具肉体。

她被带到伊甸,婴儿的她渐渐成长,在伊甸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冷漠疏离,恪守着上流社会的“礼仪”,唯有云错,一直都是那样,不单是疏离和冷漠,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强烈的排斥感,甚至要抹杀掉周围的一切存在一般的威压。那双修长的眼眸总是透着寒凉和敌意,黑色的瞳子黑得那么纯粹,看不到一点光亮。

黑暗冷漠,看到血会发出异样光彩的眼眸,1—7因此在私底下被称为是恶魔之子。

要惩罚恶魔的孩子,方式自然跟惩罚人之子的方式不同。其他的孩子犯错之后被打手心,被脱掉裤子用竹条抽屁股,可是这样的惩罚方式用在云错的身上时,她却总是眯着眼看着惩罚她的人,那目光看得施行惩罚的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感到战栗。云错总是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好像那些处罚不是施加在她的身上一般,越发令人产生想要逃离的冲动。

于是,她被关进了伊甸的地下铁牢。

云错深深叹了一口气,“呐……路西法。”

——人类是习惯猜疑的动物,他们彼此猜疑,彼此拒绝,就这样独自又拒绝地活着。他们以这样的状态存在了数千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是一堵墙,你永远无法像穿过一片树林一样穿过去。

也许只有在黑暗中,云错才能够如此平静地谈这样接近内心的话。

——那就推到那堵墙。

——那是拒绝、隔阂的墙,也是自我保护的墙。

路西法拿开了捂着云错眼睛的手。

“没关系的。推倒那堵墙,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云错突然笑了,她的声音清冷凉薄,“你总会离开的。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过客。借居于此。遇到的人也是如此,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罢了。我们最终都要离开,扬镳分道,然后独自离开这个世界,继续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旅途,在虚空中的旅途,永恒的零之中的漫长征程。独自。”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你。过去和未来都是不可把握的零,只有现在是真实的永恒的存在。所以,我承诺现在,现在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在任何一个现在。”

云错笑着,妖娆而凄美,“你,可以信任吗?”

“可以。”

云错像突然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抱着肚子,伏在膝盖上,大声地笑着,笑声在黑暗中像是大朵大朵盛开的鲜红的玫瑰,带着尖锐的刺,划破谁的肌肤,流淌出花一样鲜红而腥甜的血液。

云错渐渐地止住了笑,她抬起头来,看着路西法,眼神冰冷,残留着戏谑。

——“可是啊……那堵墙是筑在心上的呢,连着本性,牵扯着血脉。”

“孤独是吗?很难过是吗?”路西法没有笑,他轻轻揽过云错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罢,云错……”

云错僵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很难过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人们,躲避人们,她只是不想跟那些人在一起而已。

只是……不懂得该如何跟人们相处罢了。然后,就讨厌跟他们在一起了。

呐,就这样,被孤立了。

听着路西法强劲有力的心跳,不知为何,云错却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其实正流淌着悲伤,深沉的、痛苦的悲伤。

“那,你怎么不哭?你也难过,不是么?”云错倔强地回嘴,话出口又觉得别扭得很,立马闭嘴噤了声。

头顶却传来了路西法低低的笑声,“如果我的眼在流泪,那么我该如何看清你的脸呢?笨蛋啊……云错。”

“嘁。”云错别扭地哼了一声。

在温暖的怀抱里,云错昏昏欲睡。

朦胧之间,有谁的气息突然凑上来,云错的眼眸突然睁开,满眼的杀气来不及从眼底扩散上来就被惊愕冲散。路西法……居然……

他吻她?

路西法细细地吻着她,膜拜一般。温暖、细腻、柔软的吻,像是漾着花香的四月和风,熏人欲醉。

云错已经错愕了。世界都消失了,黑暗中只有她的心脏在“咚咚”地跳着,身体消失了,只剩下那颗跳动的心脏。

路西法抱着云错,纤细的身子柔软得像一汪春水,他抱着她,伏首在她肩上,浮云般绵软的蜜色声音染上了几分情欲色彩,他就用这样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云错……云错……”

潘多拉站在神殿后的白玉台阶上凝望着花园亭中的那人。

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倚靠着亭栏,淡紫长发如瀑,安淡,静美。

玉阶之上,空自伫立,良久,潘多拉才转身进殿,不多时,带了一条毯子出来朝亭中去。

这个被成为神的男人已经睡了,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脸上没有一贯的戏谑笑意,也没了那份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只是一张单纯甚至脆弱的睡颜。

潘多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将毯子轻轻盖在面前这个男子的身上。神悠悠地睁开了眼,带着几分倦意,却莫名地妩媚。

“陛下……”潘多拉后退了一步,恭敬地问,“加百列在炎之谷已经有十五日了。”

加百列下界的时候擅自去了失落之地,当他回来的时候,神听完他的报告,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去炎之谷待几天罢。”就这样决定了对加百列的惩罚。加百列知道瞒不过神,什么话也没说就去了炎之谷,现在已经过了半月,纵然加百列是天使长怕是也撑不下去了,更何况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受了严重的伤。

神抬起手,架在亭栏上,抚额,倦倦地扔了一句:“随你。”

潘多拉恭恭敬敬地点了一下头,要离开,神却突然一句话震得潘多拉几近窒息——他说:“潘多拉,她……是你学不来的。”

潘多拉一怔。随即了然,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地退了下去。

走出神的视线,他才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脱离了自己。他知道,戮卡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的。她作为大天使长同时在神殿服侍陛下的时候,潘多拉就已经在神殿见习了。即使戮卡对神那么冷漠,也依旧被神宠爱着。作为一个小小神官的潘多拉一直在一旁看着,以之为榜样,一直以来,都学着她的样子不泄露自己的感情,顺从而完美地服侍着陛下,然而……

神说的没有错,她,是他学不来的。

戮卡就是戮卡,不可替代。

潘多拉颓然地靠着玉柱,嘴角咧着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潘多拉?”桑朵拉看见一贯一丝不苟的潘多拉竟然靠着柱子弱地站着,不禁疑惑地问出了声,并朝着这边走过来。然而他还没有走近,却又见潘多拉没有听见一样地像平常一样挺直了背,目不斜视地走远了。

花园里,神看着潘多拉走远,抬手在面前一挥,淡淡的光芒晕开,一面空镜悬于前方。镜中女子银发银眸,眼下一枝蔷薇鲜红如血。“戮卡……”羊脂白玉般细腻秀美的手缓缓抚向女子面庞,却在即将触到的一瞬间,空镜破成了碎片,落了一地,宛如流光。

触空的手失落地滞在半空,良久,骤然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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