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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那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是鼬流泪的脸，有时还会断断续续地梦见鼬知道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那幅震惊与无可置信的表情让他无法忍受，他拼命地想解释，但却永远无法奏效。
天亮时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空气里的冷意尚未没退散干净，闹钟也还没响，看来今天醒得应该很早，但客厅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果然见鼬已经穿好了上班时的制服准备离开，见他醒了，有些抱歉地笑笑：“吵醒你了，佐助。”
“只是刚好醒了。”他道，“现在就去学校吗？”
鼬点点头，装出一副丝毫没被任何事情打击到而若无其事的样子。
“昨天不小心喝得有些多，麻烦佐助送我回来了呢。”鼬笑道，见佐助没什么反应，便微笑着转身道：“那我走了。”
“哥。”佐助的手臂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接着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佐助已经很少这么叫他了。
“你是最完美的。”
这个角度刚刚好，佐助看不见鼬的脸，鼬也看不见他的。如果面对着面，也许他就说不出来这一番话了。
他天天看着鼬为了工作这样起早贪黑鞠躬尽瘁的努力，却任由它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被其他人否定践踏，简直就像不知道“内疚”两个字怎么写一样。
“你放心……“他在鼬耳边低声咕哝道：“以后班上不会有霸凌事件了，我……我……”
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在鼬面前承认，只是编出了其他的理由：
“……我很厉害，我会看着他们。所以你放心——”
鼬一愣，虽然他并不会指望着佐助来处理这件事，但仍旧对他能有这样的心意感到欣慰。
“谢谢佐助。”他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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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佐助在昨天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干脆把团藏套上麻袋揍一顿，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第一是因为答应鼬（虽然只是他的单方面答应）不再欺负人，第二是鼬刚刚被团藏责骂过，马上就让他被人报复，这也太过明显了。但纵使如此，他还是免不了一瞧见那张精明的脸就感觉到深深的厌烦。
让他第二头疼的是大蛇丸，经过昨天的事件以后他难得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愚蠢的行为。之前自己和大蛇丸混在一起纯粹是为了要故意惹鼬生气，至于大蛇丸和自己混在一起——虽然随便哪个长得好看些的学生他都可以与对方混在一起。佐助想到自己第一次去他办公室时瞧见的君麻吕，当时他只觉得这两个人坐得这么近看上去很不舒服，现在想来或者这两个人之间也并没有这么单纯。
既然如此，那就掰了吧，然而对方却不这么想，中午放学后还主动过来黏他。
为了让他们准备好郊游要用的东西，学校下午特意放了半天假，他们的高兴自然不用提，不过还比不过听见下课铃就眯着眼睛笑着把书一合，连走出教室的姿势都轻快了不少的卡卡西老师。
“佐~助！~”香磷和水月瞬间就扑到了他桌子前面：“下午去买郊游要带的东西吧？我们写了个单子~”
佐助接过来看着，只见上面除了普通的东西之外还列出了调料与打火机，和医药装备等生活物品：“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指着它们道。
“原来佐助你不知道啊，”水月道：“这次的郊游其实读作郊游，写作野外生存……”
“哈？”
“他不知道也难怪嘛，佐助开会时不是从来都是在下面睡觉的吗？总之学校大概是为了顺便培养我们的生存能力吧……我们这次的行程是先坐车到S市，在当地的酒店住一晚之后，第二天和第三天就要去登山，然后住在自己搭建的帐篷里面吃自己烤的食物啦~~”
“这样啊。”他想起在这里毕业的鼬以前似乎也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反正帐篷之类学校会帮我们租好的，先去买东西！”水月和香磷一起推着他出了教室，马上就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正向这边走来的大蛇丸。
“……”
水月和香磷两个自从知道佐助口中的“男朋友”是指这个人之后更加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了，于是不约而同地躲到了佐助的背后。
“有事？”佐助面无表情地道。
“郊游……如果佐助需要买必备品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个地方哦。”大蛇丸笑得见眉不见眼。
看这样子是想和他一起去。佐助道：“不了，我刚刚已经和他们约好……”
男人睁开细长的眼睛冷冷地瞥了躲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一眼，道：“是么？”
佐助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是“和他们约好”而不是找个别的理由推脱。这家伙是任课教师，如果暗中故意与他们为难也是很简单的，而且他并不觉得那是大蛇丸做不出来的事。
自从雏田和宁次阴差阳错地因为自己而受伤，鼬也是由于他的愚蠢行为而差点工作不保后，他便对以前那个只会用武力这一种方法解决问题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变得对牵涉到他人的情况格外介意。
“抱歉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后面的两个人道：“就这样吧。”
于是百无聊赖地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荡的香磷与水月很不满意，不过他们的不满大都聚集在大蛇丸身上。
“搞什么啊，那家伙，”水月捏着软包装的饮料罐子道，看也不看地转过一排放着甜饼干的架子，因为没有人喜欢吃。“仗着自己是老师就欺负人吗？佐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根本不喜欢那家伙吧，换做平时不是早就揍上去了？”
“就是说啊。”香磷推了推眼镜，“还明目张胆地跑来班里找学生，被人看见的话，佐助该怎么——哇啊！”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随即把食指贴在了嘴唇上。见水月一脸疑惑，便指指前方和他们隔着两排货架站着的两个人。
佐助炸毛翘的头发在大蛇丸黑长直的头发对比下显得格外突出，两个人手上几乎都没有拿什么，更没有推什么购物车之类的东西。
“……那个不就是他们俩吗？”躲在拐角处的香磷极小声道。
“真的耶！没想到他们也会来这里。”水月更加小声道。
“废话……学校附近只有这么一家大型超市嘛。”
两个人一起从拐角冒出头来盯着那个方向，水月竖起耳朵听了听道：“他们怎么好像是在吵架？……我听不清楚，往前站点！”
“佐助会发现的啦笨蛋！”香磷十分想冲着他的头狠狠地敲下去。
“怎么可能，再说他才不会介意吧。”水月不以为意地咧开嘴。
“……不会介意才怪啊！就算佐助不介意，他的那位‘女朋友’也肯定会介意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在这个时候香磷也没忘了开嘲讽，却马上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
“诶？原来佐助和他的女朋友也到这里来了吗？真想瞧瞧是什么样子呢。”
虽然是温柔可亲的声音，然而此刻对这两个人来说却无异于晴空中的炸雷，晴天中的霹雳，一瞬间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鼬……鼬桑！“两个人立刻动作一致地转过身，笔直站立，傻笑。
鼬推着一辆小车，似乎有半车全是甜丸子与甜饼干。旁边是眼睛不离不良书刊的卡卡西，后者悠闲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呦~~你们好啊~”
“啊哈哈哈哈哈……鼬桑，卡卡西桑，你们也来买东西啊，哈哈哈。”香磷努力微笑道。
“嗯，我们刚好遇见了。”鼬道。随即又十分好奇地问道：“你们说佐助的女朋友——”
“没有没有！”水月立刻摇手辩解：“是看错了！只是很单纯地看错了！……”
“两个人会一起看错吗？”鼬疑惑，想向着佐助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毕竟他也听说过佐助有一个长发女友的事，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因为她，佐助就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可要好好地感谢人家才行，不知道她爱不爱吃甜丸子……见水月和香磷拦着他，以为他们是怕佐助挨骂，便微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责备他的。”
“哈哈哈……”香磷干笑。
“是啊……等你看到之后就不会责备他了，会直接动手揍他。”水月含糊不清地用极小声咕哝着，二人仍然拼命地拦着鼬不让他过去。
卡卡西眯缝起了眼睛，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管怎么样拜托了鼬桑求你别过去！！”
两个人一边拉着鼬一边拼命祈祷佐助和大蛇丸赶紧走开吧走开吧，但显然鼬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背影，有些欣喜地准备喊他：
“佐——”
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佐助和他“女朋友”终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然而与此同时十分不巧的是，大蛇丸转身时的侧脸也十分清晰地映在了他们的眼里。鼬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水月看看石化的鼬，拽拽香磷的袖子：
“喂……我们还是开溜吧……”
“……是啊。”
于是两个人立刻跑得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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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对这一切浑然未觉，鼬回家后也完全没有对他说什么。直到第二天上学后，觉得自己闯了祸的香磷与水月支支吾吾地对他说了昨天发生的事。
“什么？！”
“对不起佐助全都是我们的错！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多嘴就好了……”
“不，不能怪你们，反正他早晚会发现。”佐助心不在焉地想着，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更在乎的是鼬昨天回家时看上去居然一点异状都没有，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如同平时一般微笑着——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毛骨悚然，这种腹黑+演技的完美组合他是有多少年没在鼬身上看到了呢。
他提心吊胆地上完了第一节课，然后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有消息传来了——几乎是整个年部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情：鼬老师把大蛇丸给揍了，原因不明。
“真的哦？我从来没想过鼬桑那么温柔的人居然也会打人！”
“打人的鼬桑会是什么样子呢……真想象不出啊……”
“就是呢……如果说是大蛇丸把鼬桑打了还更容易想象吧……可现在我的脑海里全都是小白兔打倒大灰狼的场景……”
女生们纷纷议论着，佐助夹杂在其中脸色铁青。倒并不是因为心疼大蛇丸之类的愚蠢缘故，而是……鼬居然会动手打人，可想而知他这次气到什么程度。
小道消息一向最灵通的香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道：“我听说是怎么回事了！”
“……快说。”佐助深吸了一口气道。
“据说鼬桑说着什么‘他才刚刚成年，不仅不教他学好，还把他往错误的道路上引’，然后就冲着大蛇丸的脸来了一拳头。大蛇丸本来想打回去，但幸好这两个人在其他人过来之前都被卡卡西桑和红豆老师拉住了。”
“…………”
“不过佐助你放心！鼬桑不会因为这个被追究责任的，大蛇丸是个三十多岁的教师，你是才刚成年的学生，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不对。而且还是两个男人，换成哪个家长都会一样生气吧！只给他一拳还算是好的了呢。团藏不可能因为这个处罚鼬桑的，高中教师诱拐学生什么的说了出去对学校也是桩丑闻。”
“…………”
事情果然与香磷说得一样，之后再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虽然鼬揍大蛇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原因被校方尽全力压了下去，除了他们几个以外便也再没有知情人了。放学后他便做好了被大骂一顿的准备，然后主动去鼬的办公室找他。
教师办公室的走廊中气氛很诡异，大蛇丸的左边眼睛果然青了一块，佐助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事实上他觉得他们更应该算是相互利用，但因为有了年龄差距，似乎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鼬的办公室关着门，他敲了敲，等到鼬说出“请进”后才背着书包慢慢地挪了进去。
鼬仍旧戴着眼镜在批改作业，看到佐助一脸凝重地进来，似乎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便放下手中的笔道：“关上门。”
“…………”佐助乖乖地把门关上，心想这一次鼬大概要揍他一顿了，不过那也是他自己活该。鼬如果真的揍了他一顿，他心里说不定还能舒服些。
“可以了。”佐助道。
“可以什么？”鼬瞧着他叹了口气道，“以为我准备骂你？”
“……你不打算骂我？”佐助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白痴。
“对不起，佐助。”鼬垂下眼睛道。
“…………”他怔怔地盯着鼬。
“这全都是我的责任。”鼬用手按着眼眶周围，道。
“…………”佐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理解鼬的脑回路。
“那天都是我不好，随便地否定你的决心。佐助之所以会犯这样的错误，也是因为生气我将你当做小鬼而导致的吧……对不起，佐助。”
“没，没什么……这个不怪你……”
他终于会说话了。虽然鼬说的也是原因，但他自己做的错事比鼬多了不知多少倍，根本不好意思让哥哥对着自己道歉。
“既然你的性/取向没那么容易恢复正常，与其让你和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混在一起，”鼬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我刚刚认真地想过了，在你转变过来之前就暂时与我在一起吧，由我来教授给你正确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当然对其他人要保密，等到你能够喜欢上女生之后就分开，怎么样，佐助？”
佐助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鼬的重点在于教给他“正确的人生观”，但他现在的心情只像是等着被执行死刑的人忽然被宣布无罪，而且还得到消息说自己刚刚已经被选举为国王。
“真……真的吗？“
“嗯。”鼬瞧见他脸上的表情，苦笑道：“但是不能有出格行为——”
佐助已经冲过来抱住了他。
“喂，佐助……”
“抱一下没什么出格的吧……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