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2℃(1 / 1)
几个剑道社成员打电话去叫救护车,有的去把围观人群驱散开,剩下的成员便全部聚到了一起。
“白痴,别上去乱摇她!!”小樱拿着急救箱冲过来在雏田面前蹲下,把鸣人推到一边,动作熟稔地拿出工具。“让她躺平!”
几个人开始议论纷纷:“……这是怎么回事啊?”
“幸好有樱学姐在这里。”
“车来了车来了!”
白色的车子越驶越近,下来两个医护人员把雏田抬了上去。小樱回头看了看,见宁次仍然呆坐在那里没有动静,只得让佐助和鸣人陪着她同去,佐助点头便上了车,鸣人想了一下,还是死活把宁次也给拽了上去。
“一切就拜托你们了。”小樱垂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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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雏田被推进检查室,他们三个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找了个少人的位置坐下,几乎就在同时鸣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喏,小樱找你。”鸣人伸长手臂从宁次身后把手机递给他。佐助接过来,对于小樱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总之你们先放心,我刚刚作急救时看了下,她抱着的那只熊似乎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力,所以外伤应该不会太过严重。”小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
“另外一件事是关于佐助君的……”小樱的声音略显支吾:“我们检查了那块台阶坏掉的地方……嗯……”
她似乎是在谨慎考虑着措辞。
“我只能说那很明显是人为造成的,东西搬过来之前我们都有仔细检查过,但是在你去找鸣人那段时间,我们也离开了场地去搬箱子,只有那段时间是无人看管的……后来宁次下台的时候走错了地方,但我想大家都知道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从那边下来的应该是佐助君你。这可能说明……可能说明……”她叹了口气:“不,别的我也不好说,还请佐助君自己多加小心吧……对不起,因为我的刻意,为了美观而弄出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实在是很抱歉……”
“小樱说了什么?”电话挂断后鸣人好奇道。
他用指尖用力地按着椅面,最终站了起来,道:“你们恐怕是被我连累了。”宁次转过头来望着他。
除了发呆以外,这还是宁次到医院以来第一个主动做出的动作。
“这是什么话?!”鸣人似乎有点恼:“小樱怎么能这么说——”
他的话被一阵极其突兀地咆哮声打断,紧接其后响的便是拐角处的一阵沉重却急促的脚步声,宁次身形一动,已然站了起来。
“日足先生请等一下!”
佐助回头,只见一名与宁次五官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赶过来,外貌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然而现在额头上却布满细密的汗滴,表情十分不善,笔挺的西服上亦已经有了许多褶皱。他身后跟着两名几乎追不上他的护士。
“伯父大人。”
“你小子在这儿啊。”日向日足一见到宁次脸上便露出冷笑:“我女儿为了救你差点脑震荡,你倒是十分悠闲地坐在这儿呢!”
宁次垂着头一言不发,倒是鸣人一脸惊愕,随即义愤填膺:“您这么说也太过分了,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日向日足转过眼以俯视的角度瞥了他一眼,道:“你是谁,小子?”
“漩涡鸣人!”
日足冷笑里带着鄙夷:“既然知道自己不姓日向,就少来管日向家的事情。”
“难道日向家的事情就——”鸣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家伙真是蛮不讲理!”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日向日足嘲讽道,又望向宁次,半空中手臂抬起:“不管你说什么,如果不是这小子,我女儿也不会受伤,今天我有必要让他长点教训——”
一直站在一边的佐助忽然挥手隔开日向日足的手腕,转头凝视着他道:“事实上应该负主要责任的是我。”
“你又是………”
日足的语气本来十分凶恶,却在瞧见他的脸时忽然一个恍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鼬……?”
“你认识我哥?”他微微皱眉。
日足一怔,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慢慢将自己的手松开收回身侧:“哼!”
“今天的事暂且算了。”日足离开前扔下这么一句话:“但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小子再犯第二次。”
“……你的伯父,真是个奇怪的人呢。”鸣人软瘫瘫地趴在椅背上,“一点都不像雏田父亲的样子!”
宁次揉了揉眼睛,苦笑道:“我也不像个哥哥的样子。”佐助正在考虑别的事,听到这话后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嘛。”鸣人咧开嘴笑着,从椅子上蹭过去凑到他跟前。
宁次耸耸肩,微微曲起膝盖,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大概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她,至于原因……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父亲虽然是兄弟,在家族中的地位却不相同,宗分有别,我的父亲也曾经有一次因为她而受到责罚,除去……除去那些年幼无知的时候,我一直刻意与宗家的人保持距离,这种关系实在太难保持平衡。”
“这样啊……”鸣人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的话,佐助好像也——”
“我们家确实也有过那种可笑的制度。”佐助双手插在兜中面无表情道,“只不过后来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死绝了……很久以前也有过一阵子,鼬很忙顾不上我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有那么几次希望着在那个庞大的家族里,或者有个兄弟姐妹活了下来。”
宁次本来似乎想说些什么,现在只剩下沉默不语。鸣人越发觉得气氛沉重,于是便换了话题问起佐助之前说的话“责任在他”的缘由。
“……不干你的事。”听佐助说完后宁次叹了口气仰靠在椅子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是我自己走错了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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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回家的时间相当晚。由于突如其来的事故,他们几个一直等到确定雏田安全后才离开医院。三人从大门出来时月亮已经在暗色的天宇下闪耀了很久,风的温度开始降低,街上人烟稀少,他和鸣人宁次两个道了别,便开始一路奔跑,之前被他顺手塞进口袋的奖章正一轻一重地敲打着他的腿。
耽搁了这么久,鼬应该等急了吧。
佐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带了些恼怒。今天的乌龙事件无论宁次是否介意,事情本就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的逻辑很简单,第一这种暗算的招数让他不爽,第二明明是冲自己来的,到头来却是暗算到朋友身上,这一点比起其他来都更加让他愤怒。事情发生的一秒之前所有人都还好好的,随后雏田受伤,内疚的除了他和宁次与提议建台子的小樱至少三个人,校庆也结束得一塌糊涂。
而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打落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人,一旦动手,十倍奉还才是他的本性。更加准确的形容是他已经习惯了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其他人在自己头上动土就是找死。然而,比起有一个明确要报复的目标的通常情况来,这样不声不响的事更让他觉得心里窝火。
如果让我找出来那个人是谁,就等着瞧吧。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竟有些扭曲。
不过,这样的脸色可不能被鼬给看到。
一想起鼬来他的心情就轻松了些,佐助一路转过面前大楼的转角,鼬早就答应过他,如果比赛取得优胜就会做他最喜欢的番茄汤给他,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只是实在很想看到鼬的脸,将今天那些不愉快的想法暂时全部抛开。
不过明明说好了校庆结束后会回来的,自己却回来这么晚,鼬一定等得很辛苦。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佐助三两下跃上楼梯,钥匙在锁孔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鼬,我回来了……”
鼬回到家时客厅中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一边想着“佐助大概已经去睡觉了吧”,一边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没有点亮过于刺眼的顶灯,反手拉下橘红色光线柔和的门边小灯开关,然而灯光亮起以后却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应该回了自己房间的人此刻正坐在长沙发一角,如同睡觉般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睁开着,气息却无从察觉,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于那里一样。
“……佐……助?”
发现确实是佐助坐在那里之后他放松下来走到他身边,疑惑道:“怎么不开灯呢?而且也已经是该去睡的时候了啊。”
“……等你回来。”佐助的语气十分平缓,一点波澜也无。
“等我?”鼬愣了一下,“那张字条……”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说要回来。”佐助耸了耸肩,冷笑道:“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以为你等急了就一路跑回来,结果就只看见这个。”他伸出一只手捏起茶几上的那张留言条,上面的意思大概是受邀吃饭,晚归。
他回到家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茶几上放着这样一张纸。看到它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年鼬的生日时发生的事,而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当时的重演。
但是,他以为至少这段时间里自己努力过啊,到了现在仍然一点也没改变?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他拿出那块奖章道:“比赛优胜。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对不起,佐助。”对于佐助会忽然用这么认真的态度对他说话,鼬隐隐感觉到不寻常。他的弟弟心里现在想着的事,一定没有像表情一样看上去那么简单吧。“作为补偿,我明天一定加倍做好给你。”
“……你以为我是在乎这个?”
“那是什么?”
佐助不答,换了话题道:“你和谁出去吃饭?”
“红豆老师,顺便谈一下升学的事——”
佐助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手里的纸条攥成了团,连带着今天得到的奖章一起带着厌恶至极的表情朝楼下抛了下去。
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
“佐助!你在做什么!”鼬大惊之下想过去阻止他,却被他反过来一把按在墙上。二人的目光偶然相碰,他终于看清佐助眼里的感情分明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你在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佐助冷笑,他此刻的怒火已经完全压过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把所有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我喜欢的人扔下我和别人出去吃饭,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鼬的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
“佐助,难道你……喜欢红豆老师?”
“…………”
这家伙简直蠢到没救了。佐助恶狠狠地想着。
向前倾过身,抓着鼬胳膊的手指绞紧,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吻了上去。
不要考虑后果,不要考虑后果。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盘旋着这样一句话。不能够失去现在这份由怒火催生出的勇气。时间很紧张,假如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无论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都好,至少在那之前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即使得到结果的概率达不到千万分之一,这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能够感觉到鼬的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然后便像是终于明白过来般使劲摇晃,试图甩开他。
果然……他不无苦涩地暗想。
“……我是你哥哥,佐助!”
“别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一样。”他松开了抓着鼬的手,另一只手仍然按在鼬耳边的墙上。
由于缺少氧气,鼬的声音微微带着喘息,整个人也只是靠在墙上瞪着他。这个姿势使他回想起他们今天出演的那部戏。
“……明明就把戏演得那么逼真,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鼬睫毛很长的眼睛逼视着他,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这是强词夺理,你是我弟弟,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戏演得怎样又如何?”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强光之中和背后神像重叠的雪白身影,如此神圣美丽,却又正义凛然到丝毫不可侵犯。
“……如果我问心有愧呢?”
良久之后他低低地道,随后放开彻底呆住的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直接靠在了木制的门板上,脑中血液的声音仍然轰轰作响,心知这一段时间鼬大概都不会和他说话了,然而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不会后悔。佐助把床头显示着12点的闹钟放到一边,抱着明日愁来明日愁,今天或许能做个好梦的想法倒头睡觉。
……不过要是从此以后鼬就当他不存在怎么办?
佐助用他即使在黑夜中也很好的视力瞧着闹钟一路默默地从12点跳到2点,脖子因为太久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变得十分僵硬。
……真是表白一时爽,过后火葬场。他默默地翻了个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