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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他水中的手在我xiong前捏一把,我哼哼,脸重新红起来,他低头在我耳边呢喃,黑眸里光华万千,“你日日在床上喂饱本君,本君便夜夜伺候你,可好?”
我晃了会儿神才晓得他的意思,他说起情话我每每都不晓得怎么答,水汽氤氲里眨着沉甸甸的睫毛,小声说:“那、那你饱了么?”
泊幽莞尔一笑,清新雅致,温柔静谧,我脸顿时烧起来,硬是瞧出里头暧昧邪恶的味道,默默地埋进温泉里。
洗完后我便躺在床榻间睡了,他坐在床边摸摸我的头,“明日我去东海,过几日才回来,你在家里好好歇着,莫再病了。”他低语着,声线如梦境里蛊惑的潺潺清泉,“再则,莫再叫帝君。”
我听得不甚清晰,他似又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极为重要的话语,我不大记得,心里想着,等他回来,我再问他罢。
结果第二日起来,骨头散架,日上三竿。
我撑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屋里的熏香换了,大抵是早晨魑魅来过了,大好的阳光透过纱帘,半扇窗开着,昨夜亲昵的味道已经散去。
她定是瞧出昨夜发生了甚,我几分尴尬地想着,待会儿见魑魅自个儿该是如何面目。
撩开床帘,竟看一片水墨绿的衣角于茶几边,整个人一愣。
初九坐在桌前,桌上一杯茶,一沓折子,显然在这儿候上的时辰不短。
茶香的白雾里,他秀致淡雅的眉目在天光里衬得缱绻,我看得有点儿痴呆,直到他抬眸。
他似乎有点不开心,诚则,他是鲜少将不悦展露在脸上的。
我抓起手边一件衣裳套在身上就往床下跳,双腿软绵绵地提不起劲儿,还未走几步冲到桌前就趴了,没摔着,他一步上前将我扶住。
我抬头看他甚是不悦的神色,简直要哭出来了。
“初九——!”
我大喊一声,他吓了一跳,微微蹙眉道:“伏曦你作甚?”
“初九!”我又大叫,双臂跟铁箍似的紧紧将他抱住,“初九初九!”开始一个劲儿跟树袋熊似的往他身上蹭,嘤嘤嘤地哭起来。
我抓着他手臂开始上下左右地瞧,“你有没有事?爹有没有欺负你?呜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
初九:“……”
我见他一身完好,衣裳干净,重新将他抱住,脸埋下去,“呜呜呜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跟你相隔这么久过,一百多年啊一百多年!”
初九:“……”
我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他府绸衣裳上蹭得正欢脱,他捉摸不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昨夜与你的帝君翻云覆雨,翌日又往我怀里钻,你觉妥帖?”
我在他怀里泪汪汪抬头,“可我见你高兴啊。”
他似是怔忪,叹口气,神情缓下许多,“伏曦,我是男人。”
“你是初九。”我甚是笃定道,“爹说你在沌火牢里头,你这瘦弱的小身子板哪里扛得住,要不先去药府里头拿点金刚大补丸?”
初九默了好一阵,才说:“伏曦,那是壮阳的。”
我干巴巴笑两声,从他身上下来,见他目光扫过我露出的一片脖颈,不禁将衣领拢了拢,悻悻坐在茶几旁开始喝茶。
“帝君好兴致。”
他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初九是替我扛事儿来扣在魔尊那里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大清早勤勤恳恳批折子等我醒来,我却睡到日上三竿,屋内及我身上一切痕迹都红果果表明昨夜很是销魂。
他有点儿心里不平衡,我理解,于是扯扯他的衣袖,“我给你放三天假好吗,你别酸我。”
初九瞧了瞧我,又叹口气,唤门外魑魅进来给我梳洗,我这才想起,不满道:“你都说你是男人了,还早晨就这么直剌剌地坐在我屋里?我还没嫁人呢。”
初九横我一眼,“快了。”
我被他哽住,魑魅端着水盆进来后他说:“你去了嘉兰泰幻境?”
他问的几分突兀,声音暗暗的,我用布巾擦脸,“是啊。”
他站着,眸中似有光泽掠过。
想必是他听魔尊说过此事,我笑嘻嘻地看着他,“你别摆脸,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以后可别说我这魔王对齐翳城大管事不好,我为了让爹放你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了。”
我本是开玩笑,一出口他脸却沉下,严肃说:“日后莫再做傻事。”
“好好好。”我晓得他是为我好,连声应下,魑魅服侍我换衣,他便出去了。
初九回来后一如这百年如虚幻,将府中城中上下事简单打理布置了一番,妥帖了才继续抱着折子来见我,我心头正琢磨赵欢附身的事儿,见他来便将其详细一说,连带嘉兰泰幻境与朝华的事情也一并诉他。
初九听罢垂下眼,并未有所评价,我说:“我记得你在这方面涉猎较深,可能从赵夫人附着痕迹中寻出是谁?”
初九转头叫下人把赵欢唤来,等的时候他忽然问:“帝君之事,你如何打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定然不会和他一起去天上。”我抬头求助似的看他,“初九,你知道我从一开始起,就没有奢望过能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离得开他,但是我离不开你们。”我望着门外院子里的樱花木,烟粉烟粉,自嘲笑笑,“我这样是不是太贪了?”
清风卷起落花吹进庭院回廊,树声抖动。
初九说:“如若决定,尚早断开为好,莫多生虚妄。”
我点点头。两人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我想起什么,说:“昨晚我梦见你了。”
他身形一动,转头看我,眼里光芒如炬。
“你穿着黑衣,我从未见你穿黑衣的,然后你叫我的名字,对我笑,你笑得很开心,我也从未见过你笑得那么开心。”我摸着下巴斟酌地说,“醒来后我便在想,你在我这儿,是不是过得不好,过的不开心。”
家丁便将赵欢领进来,她踏进门时,我正说完最后一句,“这个事儿了结后,你若另有想去的地方,便去罢,仓库里宝贝随便你挑。”
赵欢来后,先给我和初九行了礼,我便叫初九来查她俯身魂魄的痕迹。
初九摒散下人关上门,我在门外坐了越一炷香时辰,赵欢推门而出。
我进屋寻初九,只见初九立于窗前,指尖缠绕透明水红的丝线,这丝线漂浮在空气中,遥遥蜿蜒到远方。
“红线尽即是源头?”
初九望着红线飘动的方向,“有结界阻碍,只能摸出大抵方位。”他顿了顿,道,“应是东海龙宫之处。”
他看我神色有异,道:“怎的?”
“没,”我摇摇头,“那我把手上的事儿忙完,便去龙宫一趟,赵夫人夫君的身份老管事替我查过,据说是沿海一带的魔族,正巧是吻合的。”
初九道:“你方才回来不久,对此事倒是上心。”他在我脸上细看一遍,“今早听魑魅说,你昨日发烧。”
“赵夫人被附身本是小事,可附身于她的人是上古女魔尊朝华的眷属,再则之前我去嘉兰泰幻境也与朝华有关,最近的事儿总总离不开她。我也懒得管,可她的事一件一件在眼前冒,总觉得蹊跷。”伸手去触碰初九指尖的红线,宛如海藻一般冰凉湿滑,“如果是我多心当然极好,只当是溜一圈活动筋骨。至于我的病,”我脸红了红,“现在已经好了。”
初九没说什么,继续看风景。
泊幽只是说去一趟,等初九告诉我我才晓得原来几日之后是东海老龙王二十万岁整的寿辰。
二十万岁,待我个千把岁的魔而言简直是虚幻的年岁了,上可追溯至洪荒末年,整个天下多少事儿他都经历过,也难怪能请动北朔帝君前去贺寿。据初九说四海八荒都将来庆祝一番,老龙王虽是年迈人缘却相当好,从不参与种族纷争,在龙椅上坐稳十多万年没出过岔子。
这么估摸,魔尊那儿也收到一份请柬。
初九说,龙宫中谁手小拇指中有他红线缠绕,便是附身之人。我打点完毕只身飞去东海。
今日天高地远,海面平静湛蓝,我入海中,果真是一派忙碌华美的气象,潮湿柔软的绿藻林和斑斓绚烂的珊瑚海之后,大气磅礴的龙宫每一处都仿佛涂满七彩鲜艳的琉璃,闪烁着璀璨的绚丽光泽,在一层层气泡结界里流光溢彩。
虾兵蟹将游走,我正打算上前自报家门叫他们毕恭毕敬将我迎进去,转念一想,那朝华的眷属定藏在龙宫中,我光明正大地跑来对方也定是怀疑,必然有所隐匿,一来二去琢磨打算潜进去,就当是寻些刺激。
龙宫盛宴,自然结界措施做得妥帖莫给各路仙家看了笑话,我在海里龙城晃悠好半晌,看到城里有美人鱼卖烧烤,心想来都来了怎不品地方特产对得起自己,于是跑过去搬张板凳开始吃,正哧溜溜吃掉第二沓蒜蓉粉丝扇贝时,看到好多海城里姑娘嬉笑着朝一个方向游去。
我嘴里叼着半根粉丝条望去,正是一只带着官帽的螃蟹在发传单,嘴里嚷嚷着,“龙王三太子招亲啦!选美招亲啦!种族不限身份不限!人人参加啊!”
三太子招亲?
种族不限,身份不限,人人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