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往事如风(1 / 1)
我怒气冲冲的坐在屋子里,林霏霏怯生生地走进来“轻尘”“出去”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冷冷的甩出两个字。
“轻尘,对不起。”
“对不起?好好的一个人就被你们硬生生的逼走了,就一个丫头你们也不放过,本来可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因为你们现在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吗?”
“轻尘,我也知道是我爹不对,我也劝过他,只是……只是他是长辈,我也没办法。”
“哼!长辈长辈,长辈就可以恣意妄为了?”
“轻尘,住嘴,不得无礼,她是你嫂子。”顾飞走了进来,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岳父大人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毕竟是霏霏的爹,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这时林霏霏已经嘤嘤的哭了起来,我只觉心烦意乱、怒气难消,索性摔门出去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走进贞儿的房间,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用手摸索着贞儿平日里用的胭脂盒和首饰盒,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油然而生,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想着我初次遇见贞儿的时候,那时我被一个中原的商人带到了汴京卖给了一个杂耍团,刚进杂耍团,班主只叫我干些粗活,每天晚上都吃不上饭,回到屋子里,贞儿总会偷偷地塞给我个馒头或是面饼。她和我差不多大,却显然比我懂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但是我知道她对我好,我就要对她好。慢慢的班主开始让我耍一些简单的把式,像挥大旗,倒立,翻跟头,贞儿做得比我做的难得多。她要站在七八个叠起来的椅子上顶碗,她技术很好从未失过手,所以班主很喜欢她,经常赏她一些好吃的,她总会分我一些。而我常常因为出错挨罚,班主特别凶狠,一跪就让我跪三四个时辰不准起来,贞儿总会陪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讲笑话,让我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我告诉她我是怎么来的汴京,她也告诉我他爹因为没钱,养活不了她,才把她卖进了杂耍团。我们俩约定长大了就一起离开杂耍团,一起去她的家乡汉中,一起去看那黄橙橙的油菜花,在油菜花地里打滚。我答应她要带她去黑水城,去看大漠孤烟,去看戈壁夕阳,去看额济纳河,去骑马。我让她答应我一定帮我找到阿哥然后做我的嫂子。我们就这么约定着,要一生一世交好。
那是个寒风猎猎的冬天,我们在街上卖艺,就是在那个时候顾老爷发现了我。他一见我就把我揽在怀里,拍着我的背哭着说:“轻尘,我的轻尘。”
“哎?干什么的?去去去,别妨碍我们赚钱。”班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顾老爷身边的家丁,四五个壮汉向前走了一步。
“有话好好说,各位爷有话好好说。”班主是个欺软怕硬的无赖。一见形势不对,赶紧说好的。
“我向你买了这小姑娘,开个价吧!”顾老爷好像看透了班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钱对他来说最管用。班主一听就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一百两。”
“好,管家给他一百两。”顾老爷很爽快,一口答应了。班主乐的合不拢嘴,只顾拿着一百两银票美。
“走吧!跟我回家吧!”顾老爷低头轻声对我说
“不”
“你愿意在这受罪吗?”顾老爷疑惑的问我,我摇了摇头,鬼才愿意在这活受罪呢!虽然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买我做什么,但是我也不愿意在这罚跪、挨鞭子。我讨厌挥大旗、翻跟头。
“那为什么?”我回头指了指贞儿“你要是把她也买了,我就跟你走。”
“这个好办。”顾老爷又转向班主,“这个丫头值多少钱?”
“不行,这个丫头不卖,他可是我的摇钱树。”
“我加五十两,一百五十两,卖不卖?”
“不卖不卖,说什么也不卖。”
“你到底是卖不卖?”说着一个家丁走过去攥住他的衣襟威胁他。班主马上就服软了,一边作揖一边说:“这位爷息怒息怒,我卖我卖。”最后算是半买半抢才把贞儿带走了。
直到我进了顾府数天后才从丫鬟口中得知,我长得很像顾家的大小姐顾轻尘,她因为生天花死的,顾夫人思女心切一直病怏怏的。我的到来让她以为女儿又回来了,病也好了一大半。于是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顾轻尘,贞儿成了我的贴身丫鬟。
我想着过去的种种,一切恍如昨日“当当当”顾飞扣着门板,我抹了眼泪,他坐在我身边。“轻尘,真的很对不住你,我没想到贞儿性子这么烈,她要是不愿意嫁给林财主,大可以明白地告诉我啊!”“哼!”我冷笑了一声,心想马上就要成了你岳母了,你叫她如何好意思开口,就算她不开口,你也应该想到有哪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小?或许贞儿也早就看透了这顾府根本没有能给她做主的人,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自救。不过我很庆幸贞儿没有寻死而是选择了逃跑。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往她老家的方向去找了,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的。”顾飞说。
“别找了,就放她自由吧!”我说。找回来又能怎么样?找回来再嫁给林财主吗?恐怕到时候贞儿真的会寻死的。虽然现在是流离失所,但是起码一切随心。
“好,你说不找便不找。明日是娘的寿辰,你高兴点。”
“知道了。”我冷冷地说。然后提步出门,向大门走去。
本来出宫回家是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可是一进门就得知这个噩耗什么心情都没了。我无精打采地走在街上,汴梁城的街道未变,还是那么热闹,过去的一幕幕清晰如初,只是没有了贞儿,没有贞儿在一旁叫我不要做这,不要做那,催促我赶紧回府,嘱咐我别多管闲事。不知不觉又泪如雨下,正欲回身,有人策马从我身边飞驰而过,那背影,那人,好熟悉。一些破碎的画面又在我脑海里重新组合。“阿哥?”我朝那人追了过去,边跑边喊,路边的人都在看我,“阿哥,阿哥,我是诺敏,等等我,阿哥……”我大声喊着。七年了,我们已经七年未见了,可是这次注定是失之交臂了,他策马呼啸而去,渐渐没了踪影。可是我没有放弃,依旧朝着他逝去的方向奔跑,期待着他在前方等我。忽然一声巨响,我只觉脸上灼烫,随即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