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改□□(下)(1 / 1)
吴小驹先是一脸愕然,接着显出丧气的神情来。
我皱了皱眉。
唯有素儿拍手叫:“威力果然大,这阵势比一支箭发出去的威力大得多了。”
阿福迷糊地看着她,又看看我问:“小姐,好像你不是太满意?”
我叹口气说:“这箭虽然到了十支,但是远不如一支箭发出去的力量那么足,是因为箭和箭矢比原来轻,所以射程要比一支箭的射程要短。若是一支箭,那么几十米开外的对方一定会被射中,但是这十支短箭即便齐发,也还是差了一截。若是敌方在几十米开外,这改过的□□一定用不上。就算是给射中了,也只能是射伤而已,无法致命。”
吴小驹跑了过去,将钉在地上的十支箭都起了出来,又折回来,递给了我。我将十支箭并排放在面前的地上,盯着看了许久不说话。
吴小驹静静站在我身边,忽然问了我一句:“小姐,若是短箭射出去后只伤不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弥补力量的不足?”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问:“你们在军中杀敌有经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吴小驹看着我,平静地说:“用毒,沾上即死。”
我明显感觉素儿在我身后打了个寒战。此时吴小驹的脸色并无变化,想是在沙场上见的生死太多,这个时候说出用毒的计策来,不见害怕,也不见怜悯。
我站起来说:“怎么用,你回去和诸葛说罢。我们不过是在这里拆着玩而已。”吴小驹听了我的话,心领神会,再不多说一句,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十支箭,又抓起自己的□□,转身离开了院子。
素儿在我身后开腔欲言又止,想要叫住吴小驹,又不敢高声。
阿福更是不做声,只退回到我身后,眼也只瞅着吴小驹离开院子的背影。素儿开始跺脚。我柔声说:“素儿,他还没走,没有我的话,他也不能走。”素儿说:“不知道他忽然不说话,会去了哪里。”我说:“他姐姐舞姨在这家里,他还能去哪里?走吧吃饭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会看见他?!”
回到屋子里,天已经暗了下来,素儿掌起了灯,灯影忽闪忽闪中,我脑子里忽然闪出那年溪边的那个将军样的人。
那年为了寻吴小驹,我潜进了军营中,找到吴小驹后撤出的时候,在溪边给那人碰到了,还险些杀了我。后来在刘公设宴中又遇到的那个人。
轲比能。
他在宴席上说,若是我们能赠送一个可以让他的族人能不受外族欺负,又能昌盛族人的东西。这样东西只要能在什么地方找到,此地统领之人,他的族人必奉为明主。
鲜卑族一向在漠南,地缘辽阔,但是什么几乎都缺,特别是食物,武器也一定缺,这要是打猎或是家住的防备之物,必是比在沙场上的用途要重要地多。这带毒的箭矢能狩猎,比那和猎物短刃近身搏斗要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我“蹭”地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唬了素儿一跳。素儿看着我脸上喜不自禁的申请,奇怪地问:“小姐,可又想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了?”我瞧瞧她,想着这事她还不知道,也不用让她知道,于是缓缓摇头,又慢慢坐了下去。
若是这东西教给了鲜卑族的轲比能,他们能称臣,对刘公的帮助会有多大?不,不,是对诸葛的帮助。刘公那日后在军中下了令,若是有人能实践此事,则重用。
想想我原来还是有私心的。
如今诸葛不过一个谋士,庞统和法正都是刘公的重要将才。我不知道诸葛心仪的女子是谁,我也不管诸葛说过的,男儿应志在沙场,旁人哪会懂得鸿鹄之志?男儿不应留恋于儿女之情,否则又怎会有志向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只知道,既然我已经嫁给了这个人,我就应当有这个义务去帮他实现他的抱负。
等到有机会,见到刘公,我再向他提出来。想到这里,我心里打定了注意。
又过了些时日,我偶尔会到江边漫步,看看路边的风景,桃花渐开,转浓而淡,月中还下了雨,淅淅沥沥地把花瓣轻轻打落,只剩枝头微微颤颤的花骨朵临风而立。
一日我依旧到江岸边散步,路上行人已经不多,我照着旧路一路游着往前,素儿跟在我身边忽然指着前面柳树下一个身影说:“小姐,那位公子好像是先生啊。”
我抬眼望过去,天气微湿,前方的人和物看得不大清楚,隐约见有一人立在树下,看得不是很真。我对素儿说:“别胡说,他此刻在樊城军中,距离这里几日路程,日日军务繁忙,怎么会此刻有这样的闲情站在这里看风景?!”素儿闻言不信,撇下我急忙向前一路小跑而去,一会又一路小跑回来高兴地说:“可不就是先生么!我的眼神哪里就差得那么远去了。小姐,先生来了。”
我还在发愣,诸葛缓缓从树下走了过来,一身褐衣素袍,脸带笑意。我料想不到此地此刻见到他,心下又是吃惊又欢喜,呆在原地,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诸葛走近我说:“这段时日不见,好像你更瘦了?”我半天才说:“你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瞧我?”诸葛微笑着说:“我此次来,是奉命来接中郎将夫人。”
我听了“啊”的一声,微觉失望,心中想着他原来不是专程来接我的,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诸葛见我不语,又笑笑说:“我已经去拜访过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婿如今已经升至中郎将,总算是稍有所成。”
听到这话,我又呆了一呆:“什么?你说你官至中郎将了?”诸葛点点头说:“是,你如今可是中郎将夫人了。”
我听后颔首说:“正是的呢。官衔已有,说明你是可造之材,或是已遇伯乐。恭喜恭喜,可是真心恭喜。”
诸葛说:“虽然升为中郎将,不过几日便要启程到零陵去,要负责零陵、桂阳、 长沙三郡的赋税。”我说:“赋税是刘主公军饷后盾,我想,大概应该是重要责任吧?”诸葛说:“行军打仗固然是粮草重要,不过,若是能在沙场上驰骋,才是我最想要的。”我说:“但做无妨,如今去控了赋税,他日你去了前方,对于后方若是有人欺你不明,想来也是不容易的。”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走去,素儿早已在前头回到了家,向我父亲和母亲报消息去了。
回到家中,一顿寒暄不提。吴小驹早就关起门向诸葛报我们改良□□的事情了,两人关着门谈了许久。我和素儿就站在外面等着。
其实这武器的改良,实在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出什么原因,我居然会如此关心。虽然嘴上说不过是拆着玩的,但是其实对最后怎么用还是记在心上。素儿自然了解我的心思,不过是悄悄站在我身后不说话,也没有问很多不着边际的问题。她也知道自己对于这些战况不了解,所以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好容易等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开了,诸葛满脸凝重地走了出来,见到站在院子中间的我,对身后的素儿说:“素儿,我和夫人说几句话,你先去后院吧。”
素儿听了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点头,她福了一礼,跟着也跨出门槛来的吴小驹向后院去了。
诸葛问我:“这□□的改法,是你的主意?”我点点头,跟着说:“不过这用毒,倒不是我的主意。”诸葛点头说:“你们在家里可能没碰到过,这用毒是沙场上常用的,倒不是小驹子独创。”
他见我默不作声,又跟着说:“改过后,其实威力确是比之前要大很多。”
我说:“未必,小驹子那日试了之后,我们发现这改过后的□□的射程要比没改之前的射程要短很多。”
诸葛微微笑笑说:“这个小驹子说了,不过又有何难?我们只要将弩机的拨开的机关设法加快速度,之前是要用手去抠,若是只用按的姿势,这力道便会大不一样。”
我听了想想后恍然大悟:“果然,还是你厉害。”
诸葛说:“主要功劳是你,若非你的主意,□□只会发一支箭,怎么按都是一样的。”
我想了想,将把这个改良后的□□交给鲜卑族的轲比能的想法说了出来,诸葛听了后,在院子里踱步来踱步去,半天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不表态,实在忍不住问他:“我的这个建议有何不妥?”
诸葛摇摇头说:“并无不妥,不过……”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若是我们教会了柯将军,未来用这个来对我们,我们可有应对的法子?”
我听了,呆了一呆说:“他不至于此吧?这在军中是大忌呢。对师傅如此,向来不能服众。”
诸葛又摇摇头说:“鲜卑族和我们不同,有利就会倾,他日若是魏军许诺给了他们大量的粮食呢?”
我沉默。
诸葛又说:“这是其一,其二,教会了他们用这个□□,那他们也要找足够的铁或是钢来铸造,会不会和我们抢?”
我说:“我们或可约法三章,将□□交了过去之后,在军中面前约定你所说的这几样。如果这东西他们接了,也能臣服,得几年是几年,这几年若没有后方的忧患,岂非能更好地去打曹军?”
诸葛沉思良久,最后说:“你说得是。凡事终归有两面,只能取其重。等我们到了零陵,若是见了刘公,我自会向他说这个事情,到时候只能看刘公的定夺了。”
我点点头:“刘公岂会想那么多?他现在最想是盟军增加,地域扩大,好有兵力和曹军一拼,也有能力不断防范东吴的蠢蠢而动。”
诸葛说:“或者既然我们要让人臣服,总要有些东西表示,不如和刘公申请,造了一百只这样的□□给他们送过去。一来表示我们的诚意,二来有得用了,也暂时不会想太多。毕竟自己造,也还是要匠师和木钢。木钢好办,顶多不过是和我们暗抢,但是匠师却是比较难找。”说着,就叹口气,挥挥手,我就不再说话了。
次日,诸葛带着我拜别了双亲,吴小驹和素儿跟着我们,乘着马车,前往零陵而去。